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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3章 寒潮來襲,進攻停滯

十一月十五日,下午三時,庫倫東南方向五公里處。

九州國防軍裝甲一師偵察營二連三班班長沈柱趴在一條幹涸的河溝裡,透過望遠鏡盯著遠處庫倫城朦朧的輪廓。

他的身後,十二名偵察兵分散隱蔽在亂石與枯草之間,全部人身上都披著的白布,讓他們與草原中的殘雪融為一體。

別說是九州國防軍,就算是世界上任何一支部隊,都還沒有列裝制式雪地偽裝服,這塊簡陋的白布,便是他們在雪原戰場上最實用最可靠的隱蔽裝備。

天陰沉沉的,像一塊灰色的布壓在頭頂。風雖然不大,但是卻冷得刺骨,零下十五度的氣溫讓撥出的熱氣瞬間凝成白霜,密密麻麻掛在眉毛和睫毛上,轉眼就積成了一層薄冰。

“班長,這天兒不對勁啊。”身邊的一等兵李牛低聲說,聲音發顫,不是怕,是凍的:“太靜了,靜得瘮人。”

沈柱沒回頭,只是“嗯”了一聲,他也察覺到了異常——半小時前還有一陣一陣的西風捲著枯草晃動,現在風卻突然停了,連最纖細的草葉都紋絲不動。

空氣像是被凍僵凝固了一樣,心裡還有一種說不出的壓抑,是老偵察兵都能察覺到的、山雨欲來的預兆。

“不好!”

沈柱突然臉色大變,猛地爬起來,壓低聲音卻帶著急促:“全體注意!寒潮要來了!鑽河溝深處,找掩體!快!”

話音剛落,西邊的地平線上,一道看不見頂的白牆正順著草原的平坦地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碾壓過來。

那不是雪,是風把整個草原的殘雪,捲成了遮天蔽日的浪——是草原上能吞人的白毛風。

偵察兵們都是經受過嚴苛訓練的老兵,來不及多想,連滾帶爬地縮排河溝最深處,紛紛把身體蜷縮成一團,後背死死頂住風向,雙手捂住口鼻,只留一雙眼睛警惕地眯著。沈柱剛把腦袋埋進雙臂之間,那道白牆就已經撞了過來。

一瞬間,世界都彷彿消失了。

狂風裹挾著雪粒,密密麻麻砸在他們的臉上、手上、脖子上,鑽心的疼。溫度迅速被抽走,剛才還能咬牙扛住的冷,轉眼就凍進了骨頭裡。

沈柱感覺自己的臉已經不是自己的了,每一次呼吸,冰冷的空氣都像帶刀一樣扎進喉嚨

“媽的……”他咬著牙罵了一句,把臉埋得更低,身上裹著的白布,一下子就被凍成了硬邦邦的一層。

能見度幾乎等於零。

十米之外,甚麼都看不見。只有白茫茫的一片,分不清天,分不清地,分不清前後左右,耳邊只剩下狂風呼嘯的聲音,連身邊戰友的呼吸聲都聽不清。

二十分鐘後,風勢稍稍緩和了些,但雪卻越下越大,鵝毛般的雪花密密麻麻地砸下來,轉眼就給河溝填了薄薄一層。

沈柱緩緩抬起頭,用力抖落身上的積雪。他轉頭一看,身邊的李牛已經變成了一個半大的雪人,白布上積滿了雪,只有兩隻眼睛還在眨著。

“都沒事吧?”沈柱扯著嗓子喊,聲音因為寒冷變得沙啞。

“沒……沒事……”斷斷續續的回應聲此起彼伏,有的聲音發啞,有的帶著咳嗽,都是凍得夠嗆,但沒人受傷。

沈柱慢慢爬起來,抬手抹掉臉上的積雪和冰霜,透過飛雪,努力望向庫倫城的方向。此時那裡只有一片白茫茫的高牆,甚麼都看不見。

沈柱壓低聲音下令:“現在的天氣完全不具備作戰條件,咱們先撤!先返回營地!動作快,注意跟上,別掉隊!”

————————

下午四點,庫倫西南三十公里,九州裝甲一師、二師集結地。

孔啟銘和鄧崇站在一輛“美洲獅”裝甲車旁,軍大衣的領子豎到最高,帽簷壓得很低,卻依舊擋不住那股鑽進骨縫裡的寒冷。兩人說話時,嘴裡噴出的白氣濃得化不開,在面前凝成一團。

“這狗日的漠北天氣,可真是古怪。”孔啟銘跺了跺腳,靴子底下的凍土硬得像鐵,“說凍就凍,說變天就變天。昨天下午還是晴天,能見度幾十公里,晚上就開始起風,現在你看看——”

他抬手指向北方。那裡,原本隱約可見的庫倫城輪廓,此刻已經完全消失在白茫茫的風雪之中。

鄧崇搓著手,往手套裡呵了口氣:“是啊。也就咱們兩個師行軍速度快,卡著點趕到了。要是再晚半天,這會兒還在雪地裡爬呢。”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幾百輛坦克和裝甲車靜靜地蟄伏在風雪中,沒有一輛車的引擎敢熄火,都在運作著,車身覆蓋著一層薄薄的冰霜。士兵們縮在車輛背風的一面,擠在一起,不停地跺腳、搓手。

“這股寒潮來得太突然了。”孔啟銘眉頭緊鎖,聲音被風聲壓得有些模糊,“氣象那邊一點預警都沒有,直接就壓過來了。後面那幾個步兵師,這會兒肯定被堵在半路上了。庫倫城裡那些殘兵,倒是得了喘息的時機。”

鄧崇從懷裡摸出一個金屬扁酒壺,擰開蓋,遞給孔啟銘:“喝一口。後勤那邊剛送來的,烈得很,驅寒。”

孔啟銘接過,仰頭灌了一大口,烈酒辣得他眯起眼。他把酒壺遞回去,哈出一口酒氣:

“這鬼天氣,卡車停一會兒油箱都能凍住,得虧咱們的棕熊和灰熊爭氣,低溫啟動雖然費勁,好歹能打著。要是換成毛子那些老掉牙的T-26,這會兒全趴窩了。”

鄧崇也灌了一口酒,把酒壺塞回懷裡:“裝備能扛住,人可夠嗆。你看看那些步兵兄弟,剛下車沒多久,已經凍得夠嗆。還有槍——我剛才試了試,STG45的槍機都澀了,不搓幾下根本拉不動。真要這會兒打起來,火力得打折扣。”

孔啟銘點點頭,目光變得凝重:“所以啊,老鄧,咱們得打起精神。那些毛子從小在西伯利亞長大,這種天氣對他們來說是家常便飯。他們比咱們耐凍、耐餓、耐苦。這麼大的雪,能見度不到二十米,正好是偷襲的好時機。咱們裝備的優勢被削弱,他們肯定會動心思。”

“咱們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掉鏈子。”鄧崇對著一旁的參謀說道:

“對傳令下去,今晚全師一級戰備。坦克不許全熄火,輪流啟動保持溫度。外圍警戒哨加倍,多派偵察組前出。照明彈準備充足,一旦發現動靜,立刻打亮。”

孔啟銘也在下達著同樣的命令。

傍晚時分,雪還在下,絲毫沒有停的意思。

氣溫已經降到零下二十八度,現在狂風已經吹過了,風不大,但那種乾冷比大風更可怕,無處不在。

裝甲一師三團二營四連的陣地上,士兵們正在做最後的過夜準備。

他們穿著厚厚的冬裝——內層是羊毛衫,外層是棉大衣,腳上是特製的防寒靴,手上是雙層手套,但即便如此,手指還是凍得發僵。

老兵王德髮帶著幾個新兵,正在用雪塊壘一堵擋風牆。這種活兒他熟悉——老家東北的冬天,比這還冷的時候,他照樣在雪地裡過夜。

“手腳都別停!”他一邊壘雪一邊喊,“站著不動十分鐘,腳趾頭就廢了!”

幾個新兵拼命跺腳,手裡的動作卻不敢停。

壘完牆,王德發招呼他們蹲在牆後,背對著風向,然後從懷裡掏出一個鋁製酒壺,遞給身邊的年輕士兵:“來,抿一口,別多喝。”

年輕士兵接過酒壺,小心地抿了一小口。烈酒入喉,辣得他眼淚都快出來了,但一股熱氣從胃裡升起來,確實暖和了不少。

“班長,咱們今晚就這麼熬著?”他問。

王德發點點頭:“對,就這麼熬著。不能生火。毛子就在城裡,生火就是找死。”

他指了指不遠處那些灰熊坦克:“看到沒?那是咱們的鐵屋子。實在冷得受不了了,可以輪流鑽進車裡,靠發動機餘溫暖和暖和。但記住,不能全進去,得有人警戒。”

年輕士兵看向那些坦克。此刻,大部分坦克都在怠速運轉,發動機低沉地轟鳴著,排氣管噴出白色的熱氣。偶爾有坦克兵開啟艙蓋,探出腦袋,很快又縮回去——外面太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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