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空中,艦載機中隊正護送著“畢方”機群接近江戶灣上空。
從數千米的高度俯瞰,下方原本應該繁華有序的帝國首都圈,如今已是滿目瘡痍,黑煙從多處升起,建築坍塌,道路中斷。
“精衛這裡是‘畢方’401。我已抵達預定空域,開始進入轟炸航路。下方港灣內情況複雜,似有交火,請提供掩護並識別高價值目標。”耳機裡傳來“畢方”轟炸機編隊指揮官的聲音。
“精衛1001收到。‘第一艦載機中隊,保持高度,扇形展開,注意監視敵方可能的防空火力和……嗯?”
秦風忽然皺起眉頭,降低了飛行高度,透過清澈的座艙蓋仔細觀察。
他看到了港口碼頭上,那艘老舊驅逐艦甲板上聚集的、正在歡呼跳躍計程車兵。也看到了港灣兩岸,那些雖然殘破但依然有人員武器活動的陣地,以及不遠處江戶城區內一些明顯是軍政機構的建築。
“畢方401,我是精衛1001。發現以下目標:
第一,橫須和碼頭,一艘老舊驅逐艦,甲板有大量敵軍活動,疑似正在慶祝甚麼。
第二,港灣兩岸仍有零星交火跡象及陣地。
“收到,目標確認。我編隊將首先對目標實施轟炸。”
“明白。”
龐大的“畢方”機群開始調整隊形,彈倉開啟,瞄準了預定目標。
編隊的無線電裡說道:“目標鎖定。投彈!”
投彈手按下按鈕。
第一架畢方投下四枚500公斤高爆彈。炸彈脫離掛架,在空氣中發出尖嘯,向下方落去。
然後是第二架、第三架……
一百多枚500公斤炸彈如雨點般墜落,覆蓋了整個江戶灣港口區。
碼頭上,一個陸軍士兵抬頭,看見了那些黑點。他愣了幾秒,然後臉色煞白。
“空襲——”
之所以他們沒能提前發現九州的飛機,就是因為他們被勝利衝昏了頭腦,每個人都沉浸在戰勝宿敵東瀛海軍的喜悅中。
第一枚炸彈落在那艘驅逐艦的艦橋上。500公斤高爆彈直接穿透兩層甲板,在輪機艙上方爆炸。
轟——
整艘艦從中間斷裂,火焰從破口噴出,艦體開始急速下沉。甲板上計程車兵像螞蟻一樣被拋入海中,還有不少人被強大的爆炸威力直接分解。
第二枚炸彈落在碼頭上擁擠的人群中,爆炸半徑三十米,破片殺傷半徑一百五十米。以落點為中心,整個人群像被無形的手抹去——不是倒下,是直接消失,只剩下一個巨大的彈坑和散落的血肉。
第三枚、第四枚、第五枚……
爆炸聲連成一片,根本分不清單次爆炸。
整個江戶灣港口區被煙塵和火焰籠罩,衝擊波甚至讓三千米高空的戰機都感到顛簸。
精衛戰鬥機的駕駛員在座艙裡看著下方那片火海,搖搖頭:“愚蠢。都這時候了還在自相殘殺,然後聚在一起慶祝……嫌死得不夠快嗎?”
投彈持續了九十秒。
九十秒後,江戶灣安靜了。
不是戰鬥結束的安靜,是死寂——那種連慘叫聲都沒有的、徹底的死寂。
灣內,所有大型都在燃燒。
精衛戰鬥機將港口內的情況發回航母,等待著下一步命令。
不久,這份報告被送到了東方戰區旗艦——“津門”號大型巡洋艦的指揮室。
海軍司令朱廣德上將看著照片上橫須和港的慘狀,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轉向身邊的艦隊參謀長,沉聲道:“命令:掃雷艦前出,清理主航道可能殘存的水雷或障礙物。‘津門號’,在第一、第三驅逐艦支隊護航下,進入江戶灣。”
“進入……江戶灣?”參謀長確認道,聲音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激動。
“對,進入江戶灣。”朱廣德走到舷窗前,望著遠方那籠罩在煙塵下的海岸線。
“開進去,抵近橫須賀和。用我們的主炮,”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把兩岸所有還能看出形狀的軍事設施、碼頭、船塢……再給我仔細‘犁’一遍。”
命令迅速傳達。龐大的艦隊開始變換隊形,朝著那已然洞開的帝國門戶駛去。
“津門號”巨大的艦首劈開漂浮著殘骸和油汙的海水,率先駛入了江戶灣。
昔日繁忙的航道如今空蕩而死寂,只有燃燒的殘骸和偶爾浮起的屍體,艦橋上,軍官和水兵們肅立,許多人望著兩岸熟悉的、曾在海圖上無數次研習過的地形,心情複雜。
一位頭髮花白、曾經還在前朝海軍服役過的老炮術長,扶著冰冷的欄杆,看著越來越近的橫須和港廢墟,眼眶微微發紅,低聲對身邊年輕的副手說道:
“小子,看見了嗎?幾十年前……咱們的龍旗海師,就是像這樣被他們東瀛海軍堵在家門口,最後我們海師殘存的軍艦被他們的聯合艦隊圍攻…………多少好船、多少好兄弟,被他們殺了啊……那時候,咱們的炮沒他們利,船沒他們快,人也……憋屈啊!”
年輕副手屏住呼吸,他能感受到老炮術長聲音裡那股沉積了半個世紀的悲愴與恨意。
“現在,”老炮術長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腰板,聲音陡然變得鏗鏘,“輪到我們開著更大、更猛的炮艦,開進他們的老窩了!這炮,今天得打得震天響!讓底下的老兄弟們……聽聽!讓他們知道,後世子孫,沒忘!”
“津門號”巨大的艦體緩緩駛入橫須和港外海最佳射擊陣位。三座三聯裝305毫米主炮塔開始緩緩轉動,粗長的炮管調整著俯仰角,對準了岸上那些依稀可辨的,曾經象徵著東瀛海軍榮耀的巨型船塢、指揮塔樓、倉庫群……
“目標:橫須賀1號幹船塢及周邊附屬建築群。距離八千米。高爆彈,全裝藥。”
“各炮塔報告準備情況!”
“一號炮塔,備便!”
“二號炮塔,備便!”
“三號炮塔,備便!”
指揮室內,氣氛十分嚴肅。東方艦隊海軍司令朱廣德親自坐鎮。
“開火。”
艦長對著通話器,沉靜地下達了命令。
“轟!!!!!!!!!!!”
“津門號”龐大的艦體猛地向一側橫移,九門305毫米巨炮同時噴吐出長達數十米的熱焰和濃煙,炮彈以近乎筆直的彈道,呼嘯著砸向目標。
數秒後,岸上爆起一團團刺目的橘紅色火球,爆炸的巨響甚至傳到了幾十裡外的江戶城區,岸上的那些混凝土岸防工事在爆炸中崩塌、碎裂,騰起數百米高的煙塵,還有不少剛才躲過一劫的東瀛鬼子被炸死。
“目標命中!效力射!五發急速射!”
“轟!轟!轟!轟!轟!”
“津門號”以及伴隨的驅逐艦群,開始了有條不紊的、毀滅性的炮火覆蓋。
爆炸的火光在橫須和港沿岸連綿不斷地閃耀,每一次巨響,都伴隨著一大片建築的徹底消失。
這是力量的展示,是碾壓的聲音,更是一場遲到太久的審判。
炮擊持續了約四十分鐘,直到偵察機確認港口內已無任何值得動用主炮的目標。
硝煙瀰漫的港灣,徹底化為一片冒著濃煙的廢墟。
朱廣德放下望遠鏡,對身邊的參謀說道:“給柳城發電:江戶灣已肅清,主要海軍基地已摧毀。我艦隊控制灣口.”
說完,他又對著一旁的通訊員說道:“命令後方跟進的運輸船隊直接開進灣內登陸,我們來個裡應外合,直插江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