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麗各個沿海機場。
一架,兩架,十架,五十架……
在最短的時間內,兩百架轟炸機完成起飛,朝著預定空域飛去。
這就是現代戰爭,不再是武士的對決,不再是勇氣的比拼,而是工業能力、科技水平、組織效率的全面碾壓。
東瀛選錯了對手,更選錯了時代。
飛機裡響起了無線電員報告聲,“名古屋上空天氣良好,能見度超過十五公里,風速低於五節。完美的轟炸條件。”
時間:10時。
距離轟炸開始,還有最後半小時。
前出的偵察機發來最後確認:“目標區域可見,未發現敵方戰機活動。地面防空炮火零星,威脅等級低。天氣條件完美,可以開始轟炸。”
轟炸機駕駛員劉傳看了眼高度表:五千米。速度:三百公里每小時。下方,名古屋的城市輪廓清晰可見——密集的建築,縱橫的道路。
他的任務區域是名古屋的居民區。那裡建築密集,木質結構居多,是燃燒彈的理想目標。
而且剛才那個瘋狂的愛國者之家就在這個區域。
“各機注意,按預定方案,覆蓋投彈。”總指揮的聲音在頻道里響起。
“十、九、八……”
“……三、二、一。投彈!”
兩百架轟炸機的彈艙同時開啟,超過一千噸燃燒彈脫離掛架,開始向下方墜落。
那個瘋狂的右翼,佐藤站在院子裡,正帶領成員進行最後的“精神動員”。他高舉軍刀,對著天空嘶吼:“看!支那人來了!讓他們看看帝國武士的……”
話還沒說完,他的話就卡在喉嚨裡說不出來了。
因為他看到了天空中的景象——遮天蔽日的機群朝他們飛來。然後,天空開始下“雨”。不是傳單,是無數拖著白色尾跡的炸彈。
第一枚凝固汽油彈在社團總部上空一百米處炸開。
“砰!”
不是巨大的爆炸聲,而是一種沉悶的聲音。然後,天空中出現了一朵詭異的“雲”——由無數燃燒的凝膠液滴組成的、覆蓋半徑三十米的死亡之雲。
這朵雲緩緩下落。
佐藤剛的第一個反應是:“這是甚麼……”
他不知道的是,這種雲昨天在江戶上空同樣出現過。
然後,雲接觸到了地面。
“轟——”
凝固汽油被白磷點燃,瞬間爆發出攝氏一千二百度的高溫,凝膠液滴粘附在一切表面上——屋頂、牆壁、樹木,還有人的身體。
“啊——!!”
慘叫聲同時從十幾個地方響起。一個年輕成員的整個後背被凝膠覆蓋,火焰瞬間吞沒了他。
佐藤剛感到臉頰一陣灼痛。他用手一摸,摸到了一團粘稠的、燃燒的東西。是凝膠,粘在了他的臉上。
劇痛。
然後是面板燒焦的氣味。
“水!快拿水!”有人尖叫。
但水毫無作用。凝固汽油的特性就是——水會讓它濺開,燃燒面積更大。一個成員將一桶水潑在著火的人身上,結果凝膠濺到周圍三個人身上,引發了新的火源。
整個院子變成了地獄。
佐藤剛在地上打滾,試圖壓滅臉上的火焰。但是很顯然是不可能的。
成員們在地上翻滾、慘叫,建築物在燃燒,木製結構像火柴一樣迅速被吞噬。濃煙滾滾,能見度降到不足五米。
“……天皇……萬歲!”他用最後的意識喃喃。
然後,一枚凝膠液滴落進了他張開的嘴裡。
畫面轉移…………
名屋古市區。
無數凝固汽油彈落在了這座城市的密集居民區內。
這裡的建築更加老舊,木質結構更多,街道更狹窄——換句話說,更容易燃燒。
火焰在這裡的蔓延速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期。
凝膠液滴落在屋頂上,引燃了瓦片下的木樑,火焰沿著木質結構迅速傳播,一棟房子點燃了旁邊的房子,一條街點燃了旁邊的街。
更可怕的是,燃燒產生的高溫形成了和在江戶城一樣的火災風暴。
空氣被加熱後上升,周圍冷空氣迅速補充,形成了強烈的對流,這產生了狂風。
不是自然風,而是火焰自己製造的風,風速達到每秒二十米以上。
狂風將火星和燃燒的碎片吹到數百米外,點燃了更遠的區域。火焰在風力的助推下,像是一隻行動迅速的猛獸,在城市中橫衝直撞。
“火災風暴形成。”外圍偵查的戰鬥機報告,“建議後續編隊調整投彈高度,避免被上升氣流影響。”
劉傳拉起機頭,開始爬升。從六千米高度看去,名古屋已經變成了一片翻滾的火海。火焰的顏色從橙紅到金黃到熾白,溫度最高的區域,連鋼鐵都在融化。
整個城市在燃燒。
正午十二時。
最後一架畢方轟炸機投完彈藥,開始返航。
整個空襲持續了一個半小時,兩百架轟炸機投下了超過一千噸凝固汽油彈。
名古屋市中心百分之七十的區域陷入火海,火災風暴將持續了幾個小時,直到沒有甚麼可以再燒。
在他們身後,名古屋在燃燒,這是第二座被火焰吞噬的東瀛大城市。
但不會是最後一座。
直到東瀛上下全國徹底放棄抵抗,直到戰爭真正結束,這場火,才會停止。
後來的傷亡統計顯示——這場大火初步估計造成了超過五萬人死亡,十萬人受傷,五十萬人無家可歸。名古屋的工業基礎被徹底摧毀,殘存的家庭作坊在火焰中化為灰燼。
更重要的是,這場火,燒掉了東瀛第三大城市名屋古的抵抗意志,徹底將軍工體系摧毀。
當倖存者從廢墟中爬出,當他們看到那些高呼“玉碎”的狂熱分子燒焦的屍體,當他們發現高層早就逃之夭夭時,憤怒和絕望取代了所有的狂熱。
“我們被騙了。”
“這場戰爭毫無意義。”
“我們要活下去。”
“結束這場沒有意義的戰爭!”
這樣的聲音開始在名古屋轟炸的倖存者中流傳。
但是這種反戰的聲音僅限於捱過炸的親歷者發出,東瀛的其他地區仍然有大量瘋狂的軍國主義分子在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