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17日,下午13時20分。
執行此次護航任務的幾個朱雀大隊中,仍然有第29大隊的身影。
朱雀291中隊仍然是此次行動的排頭兵,291中隊的中隊長陳啟明將駕駛著朱雀51戰鬥機,率領自己的隊員,充當著先鋒警戒者的角色。
為了完成這次任務,朱雀29大隊和其他兩個朱雀戰鬥機已經提前轉進高麗半島上的機場。
“各機注意,準備起飛。”
塔臺的聲音打斷了思緒。
一接到命令,陳啟明推動油門,戰機開始在跑道上滑跑。
在他周圍,一百八十架轟炸機依次升空,朝著集結空域飛去,其他機場的起飛的畢方轟炸機也將趕往那裡集合。
五分鐘之後,他們在預定集結空域集合完成,在天空中組成龐大的編隊,這個龐大的編隊由420架畢方轟炸機和180架護航的朱雀戰鬥機組成。
執行此次任務的飛機全部抵達,指揮部命令釋出執行命令任務。機群轉向東方,朝著七百公里外的江戶飛去。
經過接近兩個小時的飛行,這個龐大的機群即將抵達任務地點。
而執行先鋒警戒任務的291朱雀中隊,率先抵達任務上空,執行偵察任務。
時間:15時18分。
陳啟明看了眼儀表盤:高度五千米,速度四百二十公里每小時,距離投彈點還有三分鐘。
他透過舷窗向下望去。江戶的輪廓清晰可見,密集的建築,縱橫的街道,還有……那些在街上聚集的人群。
從高空看,他們像螞蟻一樣渺小,即使已經撒了傳單,即使已經給了最後的警告,但是此刻他下方的這座城市裡至少還有上百萬人。
他要參與轟炸的,就是這樣一座城市。
但他沒有猶豫。他想起了兩年前,東瀛轟炸北方各大城市時的照片,那時他們可沒有發傳單,沒有給警告,他們炸的是人口最密集的市中心,是夏天,人們穿著單薄,在街道上納涼,然後炸彈就落下來了。
“這裡是朱雀2911。目標區域上空能見度良好,雲量低於百分之十,觀測到地面仍有大量人員活動,但部分割槽域開始出現疏散跡象,未發現敵方戰機升空,防空炮火稀疏。”
2911的報告透過無線電傳遍整個編隊。
東瀛的空中力量,在三天前那場世紀大轟炸中就已經基本被消滅了,殘存的幾十架飛機,被藏在深山機場裡,捨不得拿出來送死。
“收到!291中隊,保持高度,向四周警戒。”大隊長在無線電裡說。
陳啟明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操縱桿,向外圍飛去,繼續執行警戒任務。
“各轟炸機,最後五分鐘準備。”任務總指揮說話的聲音在頻道里響起:
“按預定方案,覆蓋投彈。勇士們,你們不必有太大的心理包袱,我們已經仁至義盡了,留下來的都是他們自己的選擇,而這個選擇要用到他們的生命來負責。”
距離轟炸開始,還有最後五分鐘。
15時23分,全部準備就緒。
“投彈!”
上百架轟炸機的彈艙同時開啟。數以萬計的燃燒彈脫離掛架,在重力作用下開始墜落。
從地面看,那景象如同末日。
起初它們只是小黑點,但很快,這些小點在三十米的高度炸開,化作無數更小的燃燒罐,如同蒲公英一般,即將覆蓋整個江戶中心區。
爆炸聲並不響亮,更像是一聲沉悶的鼓聲。但接著的是,一團巨大的火球騰空而起,直徑超過三十米,火球迅速擴散,變成一片覆蓋整個街區的火海。
膠狀汽油濺射到房屋、樹木、街道、人體上,只要沾上一點,火焰就會立刻附著,瘋狂燃燒。水潑上去只會讓火勢更旺,因為凝固汽油的燃燒不需要氧氣支援。
更可怕的是,這種燃燒劑會流動。它沿著街道流淌,流進排水溝,流進房屋的門縫,流進防空洞的通風口。
在地面上,皇宮前廣場:
那個傷殘老兵組織的集會正進行到高潮。
老兵在臺上高呼:“看!支那飛機來了!但我們的防空炮火會……”
他的話沒說完。
因為他看到了天空中的景象——不是幾架飛機,而是遮天蔽日的機群,然後,天空開始下“雨”。不是水滴,是無數拖著細小尾焰的燃燒罐。
第一波燃燒罐落在廣場邊緣,炸開後濺射出粘稠的凝固汽油,接觸到空氣的瞬間,它們猛烈燃燒起來,溫度瞬間升至上千度。
“啊——!”
慘叫聲此起彼伏。一個的納粹老兵被點燃,他瘋狂的拍打,但凝固汽油粘在面板上,越拍燒得越旺。一個人試圖逃跑,但燃燒罐在他面前炸開,火焰瞬間就吞沒了他。
廣場變成了火海。人們驚恐地奔逃,互相推擠,摔倒的人立刻被火焰吞沒。軍歌聲變成了哀嚎,太陽旗在火焰中化為一團團灰燼,恢復到了那些旗子原本該有的狀態。
那個老兵站在臺上,看著眼前的景象,呆住了。
一枚燃燒罐落在他腳邊,火焰瞬間爬上了他的身體。他沒有慘叫,只是喃喃自語:“不可能……帝國是無敵的……帝國不會輸的,天皇陛下一定會保護自己的子民的……”
但是火焰兵並沒有給他說完話的機會,迅速吞沒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