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為甚麼要去灘頭和他們硬碰硬?那是愚蠢的‘萬歲衝鋒’!我們真正的力量,就在這裡!在這些他們炸彈難以徹底摧毀的地下深處!”
川島榮的臉上泛起一絲不正常的紅暈,語速加快:
“我們的應對方法要做出改變,我們要放棄水際灘頭,將主力收縮至南部。為甚麼?就是要利用這裡複雜的石灰岩地貌,依靠我們已經建造好的坑道,半地下工事、天然巖洞和隱蔽支撐點,組成一個多層次、大縱深環形防禦體系!”
他看向八原長勇,後者點了點頭,示意他繼續。
“諸位,當支那軍隊進行登島作戰時,我們就這樣來應對!” 川島榮站起身,指向掛在巖壁上的一幅簡易戰術示意圖。
“第一,要把縱深坑道與反斜面進行結合!” 木棍點在示意圖的山脊線上。
“當支那軍隊的海軍艦炮和陸炮進行火力準備時,前沿陣地的部隊,不要硬扛! 立刻透過連線坑道,撤退至反斜面(背向敵人的山坡)! 讓他們炸!讓他們消耗成千上萬噸的炮彈去啃石頭!等他們的炮火延伸,步兵衝上稜線,以為佔領了陣地時……”
川島榮的嘴角勾起一個弧度,“我們計程車兵,就可以像地底的幽靈,透過預留的射擊孔和交通壕,迅速回到正斜面工事,用最猛烈的急襲火力,像收割麥子一樣把他們打倒在山脊上!同時,側翼和後方預設的火力點,會用交叉射擊,死死切斷他們的後續增援部隊!讓他們首尾不能相顧!”
“第二,精準的反裝甲與步炮協同!” 木棍移動到示意圖上代表坦克的符號。
“支那人肯定會有很多坦克,這是他們的優勢。但我們不怕!” 川島榮的眼神閃爍著狡黠,“我們可以先用密集的機槍、擲彈筒火網,割裂他們的坦克和伴隨步兵的聯絡! 讓坦克變成孤零零的鐵烏龜。然後,把他們引誘進我們預設的反坦克陣地!”
“那裡埋設了反坦克地雷,準備了大量的自殺式反坦克刺雷!我們計程車兵,要抱著必死的決心,隱蔽在散兵坑和單人掩體裡,等坦克靠近,就衝上去,用刺雷炸斷它們的履帶,炸穿它們的底部!同時,師屬、旅屬的炮兵,雖然數量不多,但要隱蔽部署,分散配置,與步兵緊密協同,看準時機,進行短促、猛烈的急速射,支援我們的反衝擊,打掉他們的步兵!”
“第三,小規模狙擊與短促反擊!” 指揮棍最後點在代表步兵小隊的符號上。
“我們資源有限,要像珍惜每一粒米一樣珍惜彈藥和士兵的生命。” 川島榮的聲音透露出一種冷酷無情的效率觀,“我們現在的任務就是讓每個步兵小隊,都任命一個專職的狙擊手。利用我們三八式步槍的精度,隱蔽在廢墟、石縫、樹上,用最少的子彈,狙殺支那的軍官、通訊員、機槍手!製造恐慌,遲滯他們的推進!”
“而在陸上作戰陷入膠著時,”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三位師團長,“我們還要敢於,也必須伺機組織反擊! 不追求大的戰果,但要像一個毒瘤一樣,死死的咬住他們突前的部隊,打亂他們的進攻節奏,讓他們不得安寧!哪怕是用牙齒,也要從他們身上撕下一塊肉來!”
川島榮說完,緩緩坐下,呼吸聲略微急促,顯然這番講解消耗了他不少精力,他看向一直沉默不語的八原長勇。
八原長勇抬起頭說道:“諸君,” 他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川島參謀長已經將‘反制支那部隊登陸’作戰的精髓闡述得很清楚了,我們腳下這座島,就是埋葬支那軍隊的墳墓!也是我們為天皇陛下盡忠的最後舞臺!”
他逐一看向雨宮、鈴木、大田:
“雨宮師團長,你的72師團,負責防守首裡城核心防線以及西海岸可能登陸區域的後方縱深,你的坑道必須在短期內實現與主坑道群完全貫通!”
“鈴木師團長,54師團負責中東部走廊地帶,利用嘉數高地、前田高地等一系列丘陵地形,構建梯次防禦,要將每一座山都變成絞肉機!”
“大田師團長,34師團作為機動預備隊,同時負責確保南部摩文仁丘最後防線萬無一失!你計程車兵,要做好隨時投入任何缺口,進行決死反擊的準備!”
他剛說完這一系列看似周密,實際上是將鬼子士兵的生命置於消耗境地的戰術時,洞穴外又猛的傳來極其沉悶、卻又震動了整個山體的劇烈爆炸!
“轟——!!!” 頭頂的灰塵和碎石簌簌落下,小燈泡劇烈搖晃,光線明滅不定。
“八嘎雅鹿!這些該死的支那人……沒完沒了!” 雨宮佐伊忍不住再次出聲,但這一次,他的聲音裡除了憤怒,更多了一種瘋狂。
他知道,參謀長的計劃聽起來很完美,利用地形和工事最大限度殺傷敵人,但在絕對的物資和火力優勢面前,再精妙的戰術,也如同在洪流中試圖用竹籃打水。
他們能做的,似乎只剩下在這暗無天日的地下,等待著最終時刻的來臨,然後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去進行那場註定徒勞卻又瘋狂的“玉碎”。
八原長勇司令官面無表情地聽著爆炸的回聲漸漸平息,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歇斯底里的瘋狂:
“我們已經沒有退路了!身後就是本土!我們要讓支那人在每一寸土地上付出鮮血的代價!要讓他們見識到帝國軍人的武士道精神!哪怕戰鬥到最後一人,也要用我們的屍體,延緩他們前進的腳步!全員玉碎,在此一舉!”
“嗨依!!” 三位師團長猛地起身,躬身領命,臉上混雜著瘋狂的神色。
會議在一種狂熱和壓抑的絕望中結束,這些東瀛高階將領們,已經將自己和麾下數近十萬士兵的命運,徹底繫結在了這座即將化為焦土和血海的小島上。
他們精心策劃的防禦體系,確實堪稱頑固,但支撐這一切的,已然不是勝利的希望,而是徹底毀滅前的最後瘋狂。
這套與後世如出一轍的戰術,新鮮出爐,但是他們面對的對手可不是後世的燈塔國,而是陸紹遠領導下的九州,能否取得後世同樣的成果還要以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