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二日深夜時分,郴城新軍總指揮部。
周世錚在部署完前線的進攻部隊之後,剛剛入睡不到一個時辰,突然窗外亮起了一道道閃光,緊接著遠處傳來一連串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將他驚醒。就連指揮部中的地面都有些微微震顫。
"怎麼回事?"周世錚猛地從床上坐起,一把抓起床頭的配槍,起床就打算衝出房間進入指揮部大廳中。
剛走到門口,正準備開門,突然房門被外面猛地開啟,只見一個參謀臉色慘白地衝了進來慌慌忙忙的說道:"大帥!不好了!西南軍的飛機夜襲了我們的物資倉庫!"
"甚麼?"聽見這個訊息後的周世錚瞳孔驟縮,轉身回到房間內衝到了窗前。
只見郴城西北方向,沖天的火光映紅了半邊夜空,一陣陣濃煙翻滾著升騰而起。
天空中還依稀可見西南戰鬥機來回翱翔的身影,地面上一串串火光向天空中飛去,這是新軍的防空武器在反擊,但是並沒有起到甚麼太大的作用,西南戰鬥機還在不斷的投著航彈,威力巨大的航彈爆炸的餘波甚至讓房間中窗戶的玻璃嗡嗡作響。
周世錚看著遠處火光沖天的場面,他的手指死死摳住窗框,指節因過度用力而發白。
"大帥!我們的防空炮很難打到他們的戰鬥機!"一旁參謀說話的聲音還帶著顫抖,"西南人的飛機真的是太快了!"
"廢物!都是廢物!"周世錚猛地轉身,軍靴重重踹翻了床邊的紅木茶几,上面昂貴的茶具摔得粉碎,隨後他走出房間。
此時指揮部大廳已經亂作一團。電報機發出刺耳的滴滴聲,指揮部中的參謀們慌忙的來回奔跑著,指揮部牆上掛著的那張巨幅作戰地圖被震得歪斜。
走出指揮部中的周世錚大喊道:"傳令兵!立即將進攻平石前線的部隊調回來!城內的部隊趕緊給我去救火,能搶回多少物資就搶多少,快!"
新軍的作戰處長李德章跌跌撞撞地跑來:"大帥,來不及了,倉庫中的武器裝備形成彈藥殉爆,那些物資恐怕全都沒了。"
周世錚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唾沫星子噴了對方一臉:"你他媽給我閉嘴!現在立即啟動緊急預案!馬上徵用全城所有糧店藥鋪!”
“大帥,就是將整個城市的糧食都搶過來,我們幾十萬大軍也吃不了多久啊,而且我們部隊剩下的彈藥最多還能頂一天。”參謀顫顫巍巍的說道。
"廢物!都是廢物!"周世錚將桌上的地圖、檔案全部掃落在地上,檔案散落一地,他額頭上青筋暴起,雙眼佈滿血絲,"幾十萬大軍的命脈,就這麼毀了!"
隨後又罵道:“樟樹嶺倉庫有整整一個旅的守軍!三十七門防空炮!結果連西南幾架飛機都攔不住!”
身旁的參謀顫聲回道:“大帥息怒!西南的空軍來得太突然,而且他們的轟炸極其精準,第一波就摧毀了我們一大半的防空武器。”
“都是廢物!老子就敗在你們這些飯桶的手裡。”
一旁的參謀們噤若寒蟬,連呼吸都放輕了,隨後思考過後的周世錚抓起桌子上僅剩的茶杯狠狠砸在地上,大吼道:"把守倉庫的那個旅長給我斃了!立刻!馬上!"
副官小心翼翼地提醒:"大帥,張旅長已經被西南人的戰鬥機炸死了。"
周世錚的咆哮戛然而止,他像頭困獸般在指揮部裡來回踱步。
突然一個傳令兵跑進指揮部中說道:“大帥,我方擊落西南三架戰鬥機,但是西南的飛行員都跳傘了。”
周世錚聽到後突然停下腳步,大聲說道:"命令附近的部隊,給我展開地毯式搜尋!每一寸土地都要給我翻過來!一定要找到那些跳傘的西南飛行員!我要將他們碎屍萬段。"
"是!大帥”
西南軍陣地。
清晨的朝陽剛剛爬過地平線,陽光照射在依然被晨霧籠罩著的陣地上,不斷猛烈進攻著的新軍在接到命令後,如潮水般褪去,只留下了一地的屍體和硝煙,而西南的防守部隊也傷亡慘重。
戰鬥停歇之後,陸紹遠帶著周慕尚等一眾參謀來到剛剛結束戰鬥的第十二師的前沿陣地中。
陸紹遠等人一出現,陣地上疲憊不堪的戰士們立即站直身體敬禮,就連受傷躺在地上正在包紮的戰士也掙扎著要起身。
李紹遠連忙走上前去,安撫著那些士兵們:“兄弟們,你們都是好樣!都是我們西南最勇猛的戰士。”
此時的第十二師師長鄭水遠也在拖著受傷的左腿,一瘸一拐地在陣地上走著。親自上陣的他,就連身上穿著的軍裝都被硝煙燻得看不出本色。
陸紹遠不停的在陣地上鼓舞戰士,走到了他附近,當鄭水遠看清陣地上的來人後,佈滿血絲的眼睛猛地睜大,立即一瘸一拐的走到陸紹遠面前,猛的挺直腰板敬禮道:"少帥!"
陸紹遠快步上前,一把扶住了左腿受傷的鄭水遠:"鄭師長,辛苦了。"陸紹遠的目光中透露著尊重。
"報告少帥,"鄭水遠的聲音嘶啞得可怕,"我們守住了,我們12師堅守陣地兩天一夜,一共擊退了新軍十七次衝鋒。根據大概統計,第十二師全師共陣亡五千一百三十五人,重傷三百七十二人,輕傷不計其數,六個團長戰死一個,陣亡五個營長,但是我們第十二師還能再戰,少帥!現在我們就等您一聲令下立即發動反攻。"
身旁的周慕尚接過那份傷亡統計表,手指微微發抖。這一串串數字無一不體現著戰鬥的猛烈程度,就連一個師長都帶著警衛營親自上前線了。
雖然第十二師的傷亡很大,但是作為進攻方的新軍部隊傷亡更為慘重,傷亡甚至是第十二師的兩倍。
陸紹遠看著硝煙還未散盡的戰地,鄭重的行了一個最為標準的軍禮,當他放下手之後,眼中已是一片肅殺:"傳令兵!立即調醫療隊過來,優先救治重傷員!再從樂昌軍械庫調撥三個基數的彈藥補充12師!”
隨後陸紹遠還去到了兩個近衛師的陣地前,同樣的,兩個近衛師的傷亡依然很大,但是與第十二師不同的是,每一個近衛師所面對的是三個師新軍的全力進攻。
此時的郴城新軍指揮部中。
周世錚像頭困獸般在指揮部大廳內來回踱步,剛剛撤退回來的第三軍團將領一個個彙報道:"大帥,現在我們部隊的糧食只夠維持兩天了。"
"大帥,我們師的彈藥補給已經完全斷了,每個士兵手中的子彈都不超過三發。"
"大帥,37團已經出現有逃兵了,該怎麼辦。"
周世錚的軍靴在地板上踏出沉重的迴響,此時指揮部內的空氣彷彿凝固。將領們的彙報像一把把尖刀,將他最後的希望一點點凌遲。
"逃兵?"他突然停下腳步,聲音冷得像冰一樣,"把37團團長給我押來!"
參謀長硬著頭皮上前說道:"大帥,37團的團長已經在前日戰死在平石前線了。"
周世錚的拳頭狠狠砸在作戰桌上:"那就抓幾個逃兵,當眾槍斃!傳令各部隊,再有臨陣脫逃者,殺無赦!"
“命令部隊,向後收縮防線,先退守湘省等候後續物資的到來。”
“是!大帥。”
視察完前線的陸紹遠回到樂昌指揮部後,看著整個戰局的地圖向身旁的西南軍副參謀長李巖問道:“參謀長,贛省和閩省的戰事怎麼樣了。”
“少帥!據何軍長和吳軍長最新傳回的資訊來看,那兩路的戰事壓力極大,那兩路新軍的部隊人數大約是咱們的兩倍,戰事打得極為焦灼,大帥已經將留守在西南的四個步兵師調往這兩條戰線中。”
陸紹遠盯著牆上的作戰地圖,思考過後說道:“現在咱們西南就只有三個師的部隊了,如果高盧人異動的話,我們將會面臨極度被動的場面,命令部隊,抓緊時間休整和補充彈藥,明日早晨全軍向郴城發動反攻,緩解其餘兩路的壓力。”
“是,少帥!”傳令兵轉身離去。
八月十三日,清晨五點三十分。
粵省中的野戰機場,接到進攻命令後的朱雀大隊,立即將二十九架朱雀戰鬥機整齊排列在跑道上。
如今的朱雀第一大隊已經準備好全軍出擊了。
西南的地勤人員正忙著為戰機掛載炸彈,加油車在機群間穿梭。西南空軍第一大隊陳雲飛大隊長站在機翼上,向飛行員們做最後的任務部署:
"記住,第一波轟炸目標是郴城南門防禦工事。新軍的炮兵是我們的主要目標,必須優先摧毀!"
一個年輕的飛行員徐嘉業正緊張地檢查著機艙中的裝置,因為這是他被選拔到空軍中訓練了半年時間後第一次參加實戰任務。旁邊的機械師老張拍了拍他的肩膀:"別緊張小子,對面的新軍防空火力已經被咱們打得差不多了現在天空就是你們的舞臺。"
與此同時,西南軍炮兵陣地上,一門門150毫米重炮昂起炮管。
陣地上一個炮長王大柱正在用測量儀測試著方位角,大聲吼道:"裝定諸元!方位角032,距離高爆彈準備!"
早上七時,總攻正式開始。
"開炮!"
隨著陸紹遠一聲令下,西南軍上百門火炮同時怒吼。炮彈劃破長空的尖嘯聲響徹雲霄,郴城外圍陣地瞬間被爆炸的火光吞沒。
陸紹遠站在前沿觀察哨,望遠鏡中清晰地看到新軍的防禦工事被炸得土石飛濺。他放下望遠鏡,對身旁的周慕尚說道:"命令裝甲部隊,炮火延伸後立即出擊。"
炮火剛剛停歇,西南軍的裝甲叢集就發起了衝鋒。
五十多輛"犀牛"中型坦克排成楔形陣,發動機的轟鳴聲震耳欲聾。跟在坦克後面的,是裝備精良的近衛師和第十二師的三萬步兵。
新軍陣地上幸運躲過炮擊,倖存計程車兵剛從掩體裡爬出來,就看到這些鋼鐵巨獸碾過戰壕,機槍子彈打在裝甲上叮噹作響,卻無法阻擋它們前進的步伐。
第十二師一團團長葉康雷站在突擊部隊最前方。手中的西南p2自動步槍正在指向硝煙瀰漫的新軍陣地:"弟兄們!為死去的戰友報仇的時候到了!衝啊!"
數千名西南軍士兵如潮水般湧出戰壕。衝在最前面的是十二輛"犀牛"坦克,57mm主炮不斷噴吐火舌,將城牆前新軍的機槍陣地一個個端掉。
郴城南門,新軍守軍依託城牆做著抵抗。
"手榴彈!"葉康雷一聲令下,數十枚手榴彈劃出弧線飛上城頭。爆炸的硝煙還未散去,突擊隊已經架起雲梯。
"機槍掩護!"葉康雷親自操起一挺輕機槍,對著城頭掃射。子彈打在青磚上濺起一串串火花,兩個正在開槍的新軍士兵應聲栽下城牆。
突然,城牆上新軍的一挺馬克沁重機槍開火,衝在最前面的幾名戰士瞬間被打中倒下。衝在前面的葉康雷一個翻滾躲到犀牛坦克後面,用身旁通訊員揹著的無線電大喊:"朱雀大隊!郴城南門,我們需要空中支援!"
"朱雀1號收到,開始俯衝!"
陳雲飛推動操縱桿,戰機以70度角俯衝而下。瞄準鏡中的城牆越來越近,他能清晰看到驚慌失措的新軍士兵。
"投彈!"
兩枚100kg炸彈精準落在機槍陣地,將整段城牆炸出一個巨大的缺口。徐小虎緊隨其後,他的燃燒彈將城門樓化作一片火海。
"幹得漂亮!"陳雲飛剛拉起戰機後,又向下俯衝著用飛機上的機炮對著地上的新軍戰士發起攻擊。
"城牆破了!衝進去!"葉康雷第一個躍過廢墟,手中的自動步槍噴吐著火舌。此時城牆上的新軍部隊的抵抗已經支離破碎了,城內許多士兵都扔下武器向西南戰士舉手投降。
不到四個小時,留守在郴城內兩個師的新軍部隊就已經被攻入城內的西南軍全部肅清了,而總指揮周世錚早已帶著手下僅存的十幾萬新軍慌忙的撤退到湘省各地中去了。
遠處,一面嶄新的西南軍旗在郴城城牆上冉冉升起,在烈日的映照下格外鮮豔。
(謝謝朋友們的禮物!非常感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