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左—西南邊境
黎明的薄霧籠罩著西南的邊境線,這裡的空氣中到處都瀰漫著潮溼的泥土氣息。
這裡是西南與安南(越南)的交界處,高盧人在這裡有著數十萬人的軍隊,其中高盧人的部隊就有兩萬人,其餘的都是土著和外籍士兵,並且在河內設立了一個總督府來指揮遠東的軍隊,而駐紮在西南邊境的西南第五步兵師,他們的主要任務就是防守駐紮在安南的高盧軍隊。
因為西南與高盧的恩怨由來已久,自1890年起高盧就一直掠奪著滇省的礦產資源,還獲得了滇省境內的鐵路修築權,直到陸震山掌權西南,才用武力將高盧人趕出西南,收回鐵路,而在高盧人即將實施大規模反擊的時候,他們國內局勢劇變,不久後一戰爆發,安南駐軍被調回國內,導致他們無暇顧及西南,給西南留下的大量的發展時間,如今一戰已經結束,高盧緩過勁來之後便對準備對西南動手。
建立在邊境線上的西南第五步兵師前沿觀察哨,哨兵王俊武已經在觀察哨中站崗了三個小時,等到戰友來換哨之後,王鐵柱走下觀察哨,已經憋了兩個小時的他,走到一百米外的界碑旁邊撒尿,打著哈欠方便完之後,他抬頭看了看天空,此時的天剛矇矇亮,林子裡還飄著奶白色的霧氣。
他低頭繫著褲腰帶,突然瞥見腳邊有一個半截菸頭,而這個菸頭上的過濾嘴是藍白相間的,上面還印著幾個洋文。
"狗日的"王俊武撿起菸頭用手碾了碾,他發現這個菸頭裡的菸絲還是乾燥的,說明這個菸頭被丟在這裡的時間並不久。這荒山野嶺的,除了高盧人,誰會抽這種高階貨?而且這裡離西南軍的觀察哨有著一段距離,他們是故意繞開觀察哨摸進來的。
但是在高盧人的軍隊裡,會被派來巡邏邊境線的一般都是土著人士兵,而被作為二等部隊的人,他們更加沒有資格抽這種煙,那就說明最近這個地方有高盧人來過。想到這一點的王俊武正在繫著皮帶的手突然頓住了。
反應過來的他,立即在周圍尋找著另外的蹤跡,一直在四周用眼睛搜尋的他突然發現在十幾米開外的灌木叢裡,有著好幾株植物被踩倒,而且被踩斷的野草莖還在滲漏著汁液,他的眼睛卻死死掃視著四周潮溼的泥土,他發現在灌木叢中的泥土上,有著一組凌亂、新鮮,的腳印。
王俊武蹲下身,手指輕輕撥開灌木叢下的泥土。那些腳印很新,靴底的防滑紋清晰可見,每一步的間距都很均勻——這不是巡邏隊的散漫步伐,而是訓練有素的偵察兵留下的痕跡。
仔細觀察後的王俊武發現,這根本不是土著士兵穿的草鞋或布鞋的印子,而是高盧本土正規軍隊的制式皮靴。
他立刻警覺起來,沿著腳印的反方向追蹤。果然,在距離界碑不到五十米的一處低窪地,他發現了一片被壓垮的草叢——有人曾在這裡潛伏過,而且時間不短,因為草葉已經被壓得發黃,泥土上還留著清晰的肘印和膝蓋印。
"媽的,這裡是觀察哨的死角。"
他跟著腳印從界碑延伸出去,他發現這些腳印從高盧的地盤沿著灌木叢的邊緣,一路通向東北方向的西南第五步兵師的駐地。而且還看見在附近的樹上都留下了特殊的記號。
他伸手摸了摸刻痕,指腹上立刻沾了一層黏糊糊的樹脂——刻痕是新的,最多不超過兩小時。
看著地上的種種痕跡,他發現潛伏過來的高盧軍隊絕對不止一個人,至少是一個小隊的人馬。
最後他在道路旁的一棵大樹底下看見一串很小的字“3 - 300。”
“3?三號哨所,300?距離三百米。”王俊武猛地反應過來,這不是普通的巡邏部隊,這是高盧人的測繪小隊,他們這是在標記西南軍的防禦工事!
“操!”王俊凱啐了一口,心中想到“要馬上報告師部!高盧人恐怕要行動了!”
他的心跳得厲害,但腳步卻異常穩健,這是三年邊防巡邏練就的本能,火急火燎的跑回連部駐地。
"報告!"
他猛地推開連部木門,把正在吃早飯的連長許來達嚇了一跳。"慌甚麼?見鬼了?"許來達放下碗筷,眉頭擰成了疙瘩。
"連長,我發現的東西比見鬼了還要糟。"王俊武從兜裡掏出那個藍白相間的菸頭。繼續說道:“我今天下哨的回來的路上,發現了這個,還在不遠處的草叢裡面發現了腳印和他們留下的記號,高盧人的測繪隊摸進來了,至少一個小隊的人馬,就在不久前還在741高地東側活動。"
許來達打聽完之後臉色驟變,抄起辦公桌桌上的軍用電話就開始往外撥:"給我接師部作戰處!要快!"
西南第五步兵師師部
師部的作戰參謀接過電話後,聽著許來達傳來的訊息臉色越來越凝重。他轉身對正在看著報告的張偉光師長敬禮道:"報告師座,三連前沿哨所發現高盧測繪隊蹤跡,他們已經留下記號,把我方防禦地點標記。"
師長張偉光聽後,立刻在地圖上檢視地址,他的手指重重敲在地圖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他的目光在741高地與三號哨所之間來回掃視,眉頭緊鎖。
"高盧人這次來者不善啊,已經摸到我們三號哨所來了,他們這是想要直插我師部。"他低聲自語,想清楚後隨即抬頭看向作戰參謀,"命令偵察營立即出動,務必在天黑前抓個活口回來。另外,通知炮兵團,所有預設陣地立即調整座標,做好隱蔽。"
作戰參謀敬了個軍禮:"是!"轉身快步離去。
第五師參謀長吳炳坤走到張偉光身旁,開口說道:"師長,高盧人這次行動如此隱秘,恐怕不只是測繪和進攻我第五師那麼簡單。"
張偉光冷哼一聲:"他們這想摸清我們的防禦部署,將我們第五師全部吃掉,想要直插我們西南首府柳城。但是可惜他們不知道的是現在的西南已經不是十幾年前拼盡全力才能將他們打敗的西南了。"
接到命令後的偵察營營長吳金生立即帶著一個連計程車兵前往發現線索的三號哨所附近檢視,自上次西南擴軍以後,各個部隊的偵查部隊都被來自玄武特戰隊的教官特訓過兩個月的時間,如今他們的各項特戰能力已經非常強大了。
在三連戰士王俊武的帶路下,偵察營營長吳金生和手下來到了發現地。
此刻吳金生蹲在一棵榕樹下,仔細檢查著地上的腳印。他的手指輕輕撥開泥土,露出清晰的靴底紋路。
"高盧人的制式皮靴,"他低聲對身旁的偵察一連長說道,"看這腳印的間距,至少是一個班的兵力,看痕跡他們離開這裡不會太久。"
一連長點點頭:"他們往東北方向去了,應該是衝著我們的炮兵陣地去的。"
吳金生站起身,打了個手勢,身後的偵察兵們立刻分散開來,經過玄武特戰隊特訓後的他們悄無聲息地潛入叢林。就像獵豹一樣敏捷,每一步都精準地避開枯枝落葉,不發出半點聲響。
"注意警戒,"吳金生朝著身旁計程車兵們低聲命令,"高盧人很可能還在附近。
偵察營的戰士們分成三隊沿著蹤跡追蹤了約莫半小時,突然,吳金生親自帶的那一個小隊的一位隊員在前方的灌木叢中發現了輕微的金屬碰撞聲。
吳金生立刻抬手示意隊伍停下,自己則緩緩蹲下身,透過枝葉的縫隙向前望去。
十米開外,三名高盧士兵正圍在一棵樹旁,其中一人手持測繪儀,另一人則在樹幹上刻著甚麼。第三名士兵持槍警戒,目光警惕地掃視四周。
"準備行動,"吳金生觀察完畢後低聲對身旁的戰士說道,"留那個拿測繪儀的活口,其餘人解決掉。"
戰士們無聲地點點頭,緩緩抽出匕首,弓著身子向前摸去。
隨後領頭的吳金生打了個手勢,下一秒,十幾名偵察兵同時撲出!
"唔——"
當持槍警戒的高盧士兵還未反應過來的時候,便被一把匕首刺入咽喉,鮮血噴湧而出。另一名士兵剛想舉槍,卻被兩名偵察兵按倒在地,匕首狠狠刺入心臟。
手持測繪儀的高盧軍官大驚失色,轉身就要逃跑,卻被吳金生一個箭步追上,一記手刀重重劈在後頸上。軍官悶哼一聲,軟綿綿地倒了下去。
"綁了!"吳金生低聲命令,"立刻帶回師部!"
第五師,師部審訊室中
被俘的高盧軍官被綁在椅子上,冷水潑在臉上,他猛地驚醒,驚恐地環顧四周。
吳金生坐在他對面,身旁坐著一個從高盧留學回來的參謀來充當翻譯,吳金生手裡把玩著那個繳獲的測繪儀。
被綁在椅子上的高盧軍官臉色蒼白,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他的制服已經被扒掉,只穿著一件髒兮兮的襯衣,袖口還沾著泥漬。
"姓名?軍銜?部隊番號?"吳金生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
翻譯官迅速將問題譯成法語。
軍官抬起頭,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倔強,但很快又被恐懼取代。他抿緊嘴唇,一言不發。
吳金生笑了笑,對身旁計程車兵使了個眼色。
士兵會意,從一旁的火盆裡抽出一根燒紅的鐵鉗,慢悠悠地走到軍官面前。鐵鉗尖端泛著暗紅色的光,熱氣扭曲了周圍的空氣。
被綁著的高盧軍官的瞳孔驟然收縮,身體不自覺地往後縮了縮。
"我再問一次,"吳金生的聲音依舊平靜,"姓名?軍銜?部隊番號?"
翻譯官再次重複問題,這次語氣加重了幾分。
軍官的喉結滾動了一下,額頭上的汗珠滑落到鼻尖。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那根鐵鉗,呼吸變得急促。
"我……我……"他的聲音顫抖著,終於崩潰,"我叫艾洛迪,是第三測繪連中尉隊長。"他說話的語速極快,彷彿生怕說慢了就會遭受酷刑。
翻譯官迅速記錄下來,低聲對吳金生說道:"他說他是第三測繪連的中尉隊長。他叫艾洛迪。”
吳金生點點頭,示意士兵退下。鐵鉗重新插回火盆,軍官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整個人癱在椅子上。
"很好,艾洛迪中尉,"吳金生站起身,走到軍官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現在,告訴我你們的行動計劃。"
軍官的嘴唇顫抖著,眼神飄忽不定:"我……我不能說……"
吳金生嘆了口氣,對士兵揮了揮手:"看來中尉還需要一點'幫助'才能想起來。"
審身旁計程車兵,從腰間抽出一把匕首,刀鋒在燈光下泛著寒光。他慢悠悠地走到軍官身旁,刀尖輕輕劃過軍官的臉頰,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
"不!不要!我說!我都說!"軍官終於崩潰,聲音帶著哭腔,因為他不久前他親眼看見這把匕首將他的手下悄無聲息的解決掉了。"我們奉命測繪你們的陣地和炮兵座標還有師部的位置,為我們軍隊後續的進攻做準備。"
吳金生聽完後又繼續問道:“你們高盧軍隊在安南有多少人?”
艾洛迪聽後立即說道:“長官,我的職位太小還不足以知道這些資訊。”
吳金生將所有有用的資訊得到後,他轉身走向門口前往師部彙報去了,臨走前對士兵吩咐道:"把他關起來,好好'照顧',別讓他死了,這些洋鬼子前幾年在咱們西南可欠下了不少血債。"
士兵咧嘴一笑:"明白,營長。”
師部作戰室內,張偉光站在地圖旁,聽完吳金生的彙報,臉色十分的凝重。
"高盧人果然按捺不住了,"他走到沙盤前,手指點了點現在他們的所在位置,"我果然猜的沒錯,他們想要一舉吃掉我們,直插柳城。"
身旁的參謀長吳炳坤哼了一聲後說道:“胃口這麼大,高盧也不怕崩了自己的牙口。”
張偉光接著說道:“高盧在安南軍隊足足有數十萬人,而且還有不少的重武器,比我們大乾軍閥的實力要強不少啊,這實力不容小覷,但是我們西南也不是軟柿子。”
張偉光緩緩站起身,看向身旁參謀長說道:"立刻將情報上報少帥,同時命令全師進入一級戰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