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歲月,凡人猶如朝露。
那個給蘇晴多打飯的老奶奶,早就在退守地下城的第三年,死於一場極其寒冷的冬瘟。那個年輕的保安,也在某次變異獸突襲排氣管道時,為了掩護平民撤退,被活活咬成了碎片。
曾經那些在這個冰冷末世中,閃爍過微弱人性光芒的“好人”,終究敵不過歲月的侵蝕與末世的殘酷,化作了歷史的塵埃。
蘇白的目光掃過這片麻木的地獄,眼底沒有一絲一毫的憐憫,也沒有一絲一毫的快意。
只有一種跨越了維度的、對這個物種的極致漠然。
“大哥哥……”
突然,一隻髒兮兮的小手,輕輕扯了扯蘇白風衣的下襬。
蘇白低下頭,看到一個大約四五歲、瘦得只剩下皮包骨頭、雙眼極大卻充滿祈求的小女孩,正極其膽怯地看著他。
“大哥哥……你有多餘的營養膏嗎?我媽媽病了……她快死了……”小女孩的聲音猶如蚊吶,在這個殘酷的地方,向陌生人乞討,隨時可能招來一頓毒打。
蘇白那暗金色的豎瞳靜靜地注視著她。
在這一瞬間,他的眼前彷彿出現了百年前,那個同樣縮在地下車庫的角落裡,抱著毛絨小熊瑟瑟發抖的十八歲女孩。
蘇白的指尖微微動了動,他的儲物空間裡,堆滿了足以讓這整座地下城的人類吃上百年的高階變異獸肉和極品靈果。
只要他稍微漏出指甲蓋大小的一點點碎屑,就足以救活這個小女孩的母親,甚至讓她成為這地下城裡最強大的武者。
但他沒有動。
他的眼神,猶如萬年不化的堅冰。
在凝視了小女孩三秒鐘後,蘇白極其冷漠地轉過身,將風衣的下襬從小女孩的手中抽出。
他沒有留下任何食物,也沒有留下哪怕一句安慰的話語。
蘇白邁開長腿,猶如一個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幽靈,緩緩向著地下城通往地表的封鎖閘門走去。
“這就是你們人類自己選擇的因果。”
蘇白在心底極其冷硬地對自己說道。
他的腦海中,浮現出百年前,盤古研究所地下五層裡,那幾個瘋狂的科學家將電極插入蘇晴大腦的悽慘畫面;浮現出了趙將軍、李正源那些人類高層,為了控制他而展露出的醜陋嘴臉。
『好人,在這個世界上,依然存在。』
蘇白走在陰暗的隧道中,步伐平穩而決絕,沒有一絲留戀。
『哪怕經過了百年的沉淪,你們之中,依然會誕生出純潔的靈魂。』
『但是……』
蘇白停下腳步,抬頭看向那扇已經生滿了鐵鏽、封閉了百年的巨大合金閘門。他的眼眸中,閃爍著一種斬斷一切因果的冷酷與傲然。
『我為了你們,曾化身修羅,曾流盡鮮血。可你們卻親手捏碎了我在這世上唯一的牽掛。』
『那幾個老弱病殘的恩情,我在百年前離開時,就已經用一袋變異獸肉還清了。』
『現在的你們,是死是活,是滅族還是掙扎。』
『與我何干?』
“轟!”
一股極其微弱,卻鋒利到足以切割空間的勁氣,從蘇白的指尖迸發。
那扇重達數千噸、號稱無法從內部被破壞的終極合金閘門,猶如一塊脆弱的豆腐,被極其平滑地切開了一個足以容納一人透過的裂口。
刺骨的寒風混合著地表那狂暴的輻射氣息,順著裂口瘋狂湧入。
蘇白沒有回頭再看一眼這座人類的牢籠。
他一步邁出裂口,身形在風雪中瞬間虛化、重組。
“吼——!!!”
下一秒。
一頭體長已經達到了極其恐怖的五百米、渾身籠罩在猶如實質般黑色雷霆中的超凡級滅世魔龍,轟然撞碎了漫天的風雪,發出一聲震懾萬古的龍吟,直衝九霄!
“我不欠你們甚麼了。”
這一句只在心底響起的話語,徹底斬斷了江南蛇王與人類這個物種之間,最後的一絲羈絆。
百年孤獨,他將揹負著那口冰棺,繼續踏上那條前途未卜、卻又決不回頭的化龍飛昇之路。
而人類的末日,才剛剛開始。
時間,在藍星極度膨脹與瘋狂異變的紀元裡,是最不值錢的刻度。
對於那些躲在地下城裡、為了半支發黴的營養膏而自相殘殺的人類來說,一百年,是五代人更迭的漫長絕望;而對於跳出生命輪迴、向著神明之境不斷攀登的變異巨獸而言,一百年,不過是一場漫長的狩獵與一次深沉的閉關。
但對於蘇白來說。
這一百年,是一場永遠無法醒來的、名為“求而不得”的深淵噩夢。
自他揹負著蘇晴的冰棺、徹底與人族決裂、隱入十萬大山的那一天起,這顆星球上,便多了一個不知疲倦、瘋狂穿梭於所有絕地與禁區的孤獨幽靈。
……
【異變後,第十年】
撒哈拉大沙漠的最深處,這裡已經被核輻射和極度的高溫扭曲成了一片絕對的死域。
“轟隆!”
漫天的黃沙猶如海嘯般沖天而起,一頭體長超過一百八十米、渾身長滿肉瘤的超凡一階“不死蜥蜴”,發出了淒厲到極點的慘叫。
長達一百五十米的蘇白,猶如一條黑色的死神之鞭,死死地纏繞在這頭沙漠霸主的身上。任憑不死蜥蜴的利爪如何撕裂他的鱗片,蘇白都沒有鬆開分毫。
不死蜥蜴之所以被稱為“不死”,是因為它擁有極其恐怖的細胞再生能力,哪怕被砍掉半個身子,也能在幾分鐘內復原。但在蘇白那蘊含了極致腐蝕和龍威的絞殺下,它的再生速度,終究還是敗給了毀滅的速度。
“咔嚓!”
蘇白一口咬碎了它的頭顱,將其龐大的身軀生生吞嚥。
【叮!跨階吞噬超凡一階·不死蜥蜴!獲得海量進化點!】
【恭喜宿主,抽取核心基因成功!覺醒神級被動:【血肉再生】(只要心臟與頭顱未被瞬間摧毀,消耗能量可極速重組肉身)!】
聽到系統提示音的瞬間,蘇白那雙暗金色的豎瞳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狂喜!
血肉再生!這不正是晴兒最需要的能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