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變爆發後,第三十年】
科技的火光熄滅,人類將最後的希望,全部寄託在了自身的進化與修煉上。
全人類推行《極限導引術》,幾乎每一個成年的倖存者,都被迫成為了一名武者。
然而,造物主對人類這個曾經的霸主,似乎開了一個極其殘酷的玩笑。
首都地下城,最高武道研究院。
“噗——!”
一位已經滿頭白髮、枯瘦如柴的武道宗師,在衝擊境界的密室中,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整個人猶如衰老的枯木般栽倒在地。
“老師!”幾名高階軍官急忙衝進去將他扶起。
老宗師死死地抓著軍官的手臂,眼中滿是化不開的絕望和悲涼:“沒用的……走不通!人類的基因鎖,被死死地卡住了!”
“我們的肉身強度,根本無法承受更高維度的暗能量洗禮!蛻凡五階……這就是人類基因的絕對上限!”
這番話,猶如一道晴天霹靂,劈在了全人類的頭頂。
最高境界,蛻凡五階!
無論人類的天才多麼努力,無論他們吞噬了多少高階變異獸的晶核,只要觸碰到蛻凡五階巔峰的門檻,迎來的必然是爆體而亡的下場!
人類的進化之路,被徹底鎖死了!
……
【異變爆發後,第五十年】
相比於人類的絕望停滯,藍星大自然對於那些變異獸的偏愛,卻達到了一個令人髮指的程度。
這一年。
盤踞在長白山天池深處的一頭存活了五十年的史前變異鱷龜,在吞噬了一整條微型靈脈後,迎來了極其恐怖的天劫。
漫天的紫黑色劫雷足足劈了三天三夜。
當雷霆散去時,那頭鱷龜的身軀竟然詭異地縮小到了不足十米,但它那原本厚重的龜殼,卻完全玉質化,散發著一種超越了凡俗、猶如神明般的恐怖光暈!
它僅僅是極其隨意地吐出一口寒氣。
下方一座隱藏在深山中、容納了三十萬人類倖存者的中型地下城,連同那幾千米厚的岩層,瞬間被凍結成了絕對零度的死域!三十萬人,在一秒鐘內化作了栩栩如生的冰雕,連靈魂都被凍碎!
【超凡境】!
凌駕於蛻凡九階之上,真正意義上完成了生命躍遷、舉手投足間足以引發天地異象、改變區域性氣候的恐怖境界!
超凡境變異獸的出現,成為了壓垮人類心理防線的最後一根稻草。
在這種級別的存在面前,人類那所謂的蛻凡五階最高戰力,簡直就像是蹣跚學步的嬰兒,連破開對方防禦的資格都沒有。
人類,徹底淪為了這顆星球上,最底層、最可悲的“圈養牲畜”。那些超凡獸王之所以沒有將地下城全部抹除,僅僅是因為它們需要將人類像韭菜一樣養著,等缺乏血食的時候,再隨意地挖開一座地下城當做零食。
……
【異變爆發後,第一百零三年】
百年滄桑,白雲蒼狗。
一百年的時間,對於這顆經歷了極致異變的藍星來說,不過是剛剛完成了新紀元的重塑。而對於人類來說,卻是一部用血淚書寫的滅絕史。
曾經高達十五億的華夏人口。
在異變初期銳減至三億。
而在退守地下的一百年間,因為飢餓、疾病、基因崩潰以及變異獸的不斷屠殺。
如今,全華夏的人類總人口,極其悽慘地跌破了一億大關!僅僅只剩下不到一千萬苟延殘喘的倖存者,分散在全國僅存的四十七座超大型深淵地下城中。
而在這一百年的時光裡,人類的最高戰力,幾乎出現了極其恐怖的斷層。因為缺乏高階資源的補充,加上基因鎖的限制。
如今的人族,達到蛻凡六階(極少數突破了五階基因鎖的絕世妖孽)的至強者,僅僅只有三人!
而反觀地表世界。
那些稱霸一方的變異獸中,達到【超凡境】的絕世妖王,已經足足有十七頭之多!其中最強的一頭,甚至已經達到了超凡三階的恐怖境地!
實力對比之懸殊,已經到了令人絕望的境地。
……
蓉城地下城,第七層,最底層的貧民窟。
這裡的光線極其昏暗,空氣中瀰漫著一種令人窒息的黴爛味。汙水橫流的狹窄巷道里,橫七豎八地躺著一些瘦骨嶙峋、面色蠟黃的人類。
他們大多是出生在地下城的新生代,一百年來,他們甚至沒有見過真正的藍天、白雲,更不知道太陽是甚麼顏色。
在他們的認知裡,世界就是這個陰暗、潮溼、充滿了飢餓與死亡的鐵盒子。地表,那是隻存在於老一輩傳說中的“魔鬼禁區”。
“滾開!這是我先看到的!”
巷子深處,幾個七八歲大的小孩,正猶如野獸般扭打在一起。他們手中握著削尖的生鏽鐵片,眼神極其兇狠。
而他們爭奪的焦點,僅僅只是一隻剛剛從下水道里爬出來的、因為輻射而變異得渾身生瘡的死老鼠。
“噗嗤!”
一個稍微強壯些的男孩一刀捅穿了同伴的大腿,搶過那隻死老鼠,毫不猶豫地一口咬了下去,連皮帶毛地吞嚥著,生怕被別人搶走。
在這殘酷的環境中,道德、倫理、人性,早已經被飢餓徹底消磨殆盡。
而在巷子的盡頭。
陰影之中,不知道何時,靜靜地站著一個修長、挺拔的身影。
他穿著一件極其古老的黑色風衣,大半個面容被高高的衣領和兜帽遮擋,只露出一雙深邃、冰冷、透著一種歷經歲月滄桑的暗金色眼眸。
正是利用【化形Lv2】與【大小如意】,將自己那足以遮天蔽日的恐怖魔軀壓縮到人類形態的蘇白。
這一百年來,蘇白為了尋找能夠修復蘇晴靈魂的方法,足跡踏遍了藍星的每一個角落。每當路過那些僅存的人類地下城時,他偶爾也會化作人形,悄無聲息地潛入其中。
不為別的,只是一種極其冷眼旁觀的“故地重遊”。
蘇白靜靜地看著那幾個為了半隻爛老鼠而自相殘殺的孩童,看著那些躺在汙水中麻木等死的成年人。
他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了百年前的那個夜晚。
那個在這個城市的某個角落裡,拼著惹怒廚師也要護著蘇晴的老奶奶;那個斷了一隻手,也要拿著鋼管站在蘇晴面前的年輕保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