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沒有輪迴，洪荒的怨氣會越積越重，最終天道會崩潰，父神的世界會變成一片鬼域。到時候，就算我們打贏了，巫族守著的也不過是一片墳墓。”
“至於大陣……”后土眼中閃過一絲歉意，“對不起，大哥。但我相信，巫族沒有我，依然能戰。但洪荒沒有輪迴，就真的完了。”
說完，后土不再解釋。
后土對著所有的兄長深深一拜，然後毅然決然地轉身，化作一道土黃色的流光，衝向了那個最汙穢、也是最適合承載死亡的地方——幽冥血海。
“后土！！！”
身後，傳來帝江絕望而憤怒的吼聲。
幽冥血海
冥河老祖正躲在血海深處療傷，之前被秦嶽博士的聖光共振搞得元氣大傷，現在正鬱悶著。
突然，整個血海沸騰了。
一股浩瀚無邊、慈悲厚重的氣息從天而降，硬生生排開了血浪。
冥河老祖嚇得一激靈，抱著元屠阿鼻就竄了出來：“誰？！大乾又打來了？！”
但他看到的不是鋼鐵戰艦，而是顯化出萬丈祖巫真身的后土。
此時的后土，人身蛇尾，背後七手，胸前雙手，手握騰蛇。她屹立在血海之上，身軀開始燃燒。
那不是火，那是大道法則的燃燒。
“今日，吾后土，願以身化輪迴。”
后土的聲音不大，卻瞬間傳遍了整個洪荒世界，響徹在每一個生靈的耳邊。
“為天地立心，為生靈立命。”
“設六道：天道、阿修羅道、人道、畜生道、餓鬼道、地獄道。”
“凡生靈死後，魂歸地府，善惡有報，往生輪迴！”
隨著后土的宏願發出，天地變色。
原本因為鴻鈞被封印而沉寂的天道，突然劇烈震動起來。
天空中降下無邊無際的玄黃功德金光，這光芒之盛，甚至蓋過了大乾艦隊引擎的光輝。
后土的身體開始崩解。
她的脊樑化作了不周山倒影般的鬼門關。
她的血肉化作了忘川河與彼岸花。
她的雙眼化作了審判善惡的孽鏡臺。
她的祖巫本源，則化作了一個巨大的、緩緩旋轉的六色輪盤——六道輪迴盤。
“不——！！！”
趕來的帝江等祖巫，只能眼睜睜看著這一幕，跪倒在血海邊，痛哭流涕。
而原本驚慌失措的冥河老祖，此刻卻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機緣。因為修羅道就在血海，他作為血海之主，瞬間感覺自己的氣運與輪迴繫結了。
“慈悲……大慈悲啊……”冥河老祖放下了殺劍，對著后土消散的方向，第一次真心實意地磕了一個頭。
大乾前線總指揮部，秦嶽博士的實驗室。
刺耳的警報聲響成一片。
所有的資料螢幕都在瘋狂閃爍。
秦嶽博士，死死盯著螢幕上那個正在形成的巨大輪盤結構圖。他的眼神中沒有恐懼，只有那種科學家見到終極真理時的痴迷。
“太美了……”秦嶽博士喃喃自語，“這不科學，但這很……完美。”
秦嶽博士猛地轉頭看向一旁的陳戈元帥。
“元帥，你知道這意味著甚麼嗎？”
陳戈皺著眉，看著窗外那漫天的玄黃金光：“意味著我們少了一個難纏的對手。巫族的那個大陣，廢了。”
“不，不僅僅是這樣。”秦嶽博士顫抖著手指，“這意味著這個世界升級了。它的法則閉環了。我們之前的靈魂收割效率會大幅下降，因為靈魂有了歸宿，它們會本能地抗拒我們的捕捉裝置，流向那個輪迴。”
“而且……”秦嶽博士看著那個巨大的六道輪迴。
“這股力量，甚至在某種程度上，提升了天道的整體潛力上限。”
大乾入侵洪荒第一千二百年。
不周山以西三十萬裡，相持線區域。
戰爭打到這個份上，已經沒有了最初那種動不動就天崩地裂的激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殘酷、更加冰冷的拉鋸戰。
天空被分割成了兩半。東邊是妖氣滾滾的烏雲，西邊是整齊劃一的鋼鐵防線。中間的緩衝地帶，是一片寬達萬里的焦土。
戰場的一角，一場小規模的遭遇戰剛剛結束。
刑天部落的千夫長斷嶽此時正躺在巨大的彈坑裡，胸口被一發高能粒子炮貫穿，心臟已經蒸發。生命力正在飛速流逝，但他那張粗獷的臉上，卻看不到絲毫恐懼。
在他頭頂，一艘大乾的靈能回收艇正懸停在那裡，底部的力場發生器發出嗡嗡的噪音，試圖捕捉斷嶽即將離體的真靈。
“該死的，又失敗了！”
回收艇內，大乾的操作員狠狠地砸了一下控制檯，“吸力已經開到最大了！為甚麼還是抓不住？”
只見斷嶽的屍體上方，一道淡淡的虛影飄了出來。這虛影並沒有像五百年前那樣迷茫無助，而是被一股冥冥中的宏大吸力牽引著，化作一道流光，直奔幽冥血海方向而去。
“嘿嘿……”
斷嶽的殘魂在消散前，衝著頭頂的飛船豎起了一根中指，發出一道神念波動：
“鐵皮怪們，爺爺去去就回。十八年後，老子又是一條好漢！”
“這已經是第幾起了？”操作員看著那道遠去的流光。
自從后土身化輪迴之後，大乾軍隊發現，想要徹底抹殺洪荒強者的難度呈指數級上升。以前殺了就是死了。
現在殺了，對方的真靈直接走VIP通道去投胎，大乾的捕魂網根本攔不住那種天地法則級別的牽引。
這就導致了一個很嚴重的問題：洪荒一方計程車氣變了。
以前是背水一戰的悲壯，現在變成了無所謂，我會復活的無賴。雖然轉世後需要重修，記憶也會缺失，但那種根還在的感覺，讓巫妖聯軍變得更加悍不畏死。
甚至傳說中，有些大能已經開始研究轉世覺醒法，試圖在轉世後快速找回前世記憶。這讓大乾的高層感到了深深的噁心，就像你在玩破解版遊戲，對方也學著開了無限復活掛。
大乾帝都，皇家科學院生物兵器部。
相比於前線的僵持，這裡的氣氛卻是熱火朝天。
秦嶽站在一個巨大的透明培養槽前。培養槽裡充滿了綠色的營養液，裡面漂浮著一個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