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好的材料啊,”秦嶽博士在通訊頻道里讚歎,“龍筋可以做戰艦的傳動帶,龍鱗可以做單兵護甲,龍血可以做冷卻液。龍族,全身都是寶。”
四海龍族,經此一役,精銳盡喪。
戰場的核心區域。
曹炳正百無聊賴地坐在他的機神座駕上,隨手捏爆了一個衝上來的妖將。
“沒勁。都是些雜魚。”曹炳的電子眼在戰場上掃視,“就沒有一條大魚嗎?”
突然,曹炳的雷達鎖定了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
那是一個騎著梅花鹿、手裡提著一盞幽冥燈的老道士。
這老道士並沒有衝在最前面,而是一直躲在幾個大妖身後,時不時扔出一把尺子偷襲大乾的軍官,一旦有人看過來,他立馬就跑。
燃燈道人。
“找到你了,老東西。”曹炳嘴角露出一絲殘忍的微笑。
在大乾的必殺名單上,燃燈排名很靠前。不僅因為他是洪荒有名的大能,更因為這傢伙手裡的那盞燈和大乾想要解析的靈魂火焰技術有關。
“目標鎖定。燃燈。”
曹炳直接啟動了背部的武器掛架。
“試作型因果追蹤彈——閻王帖,發射!”
“咻——”
一枚只有手指大小、通體漆黑、上面刻滿了詭異符文的飛彈,無聲無息地射了出去。
遠處,正在準備偷襲一名大乾師長的燃燈,突然感覺後背一陣發涼。
那是死亡的氣息。
“不好!有大恐怖!”
燃燈想都沒想,直接祭出乾坤尺,劃破空間就要逃跑。
燃燈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出現在數萬裡之外。
“呼……好險。”燃燈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但是,還沒等燃燈鬆口氣,那種死亡的寒意再次襲來,而且比剛才更近了!
燃燈回頭一看,只見那枚黑色的小飛彈竟然也穿過了空間,正死死地咬在燃燈屁股後面,距離不到百丈!
“這是甚麼鬼東西?!”燃燈嚇得魂飛魄散,“貧道已經斬斷了氣息,它怎麼還能找到我?”
燃燈不知道的是,這枚導彈鎖定的不是氣息,而是因果。只要燃燈在這個世界上存在過,只要燃燈還叫燃燈,這枚導彈就會追到天荒地老。
“我就不信了!”
燃燈咬牙,再次施展縱地金光,瘋狂逃竄。
燃燈從東海逃到南海,從天上逃到地下。但那枚導彈如蛆附骨,如影隨形。
最終,在一處荒蕪的山谷中。
“貧道跟你拼了!”燃燈逃無可逃,只能回身,祭出伴生靈寶靈鷲宮燈,噴出一股幽冥鬼火試圖攔截。
“轟!”
導彈撞上了鬼火,並沒有爆炸,而是直接穿透了火焰,精準地釘在了燃燈的肩膀上。
“爆!”曹炳在百萬裡之外輕輕打了個響指。
一團黑色的能量球在燃燈肩膀上炸開。這能量不傷肉身,專門湮滅元神和法則。
“啊!!!”
燃燈發出一聲慘絕人寰的叫聲,半邊身子瞬間失去了知覺。
燃燈披頭散髮,顧不得撿起掉在地上的乾坤尺,燃燒本源精血,化作一道血光,頭也不回地鑽進了地縫裡,徹底遁走了。
曹炳看著雷達上消失的紅點,撇了撇嘴。
“切,跑得真快。不過,廢了你半條命,也夠你修養個幾萬年了。”
曹炳收回目光,重新投向那片已經被打得支離破碎的戰場。
此刻,冥河敗退,龍族覆滅,燃燈重傷。
洪荒的抵抗力量,正在被一層層地剝離。
剩下的,只有那個在不周山下苦苦支撐的巫妖聯軍了。
洪荒中西部交界,落魄谷戰場遺址。
這裡曾是一處風景秀麗的仙家福地,如今卻成了名副其實的人間煉獄。
戰場上,並沒有多少完整的屍體。在大乾的高能武器下,大部分肉身都直接氣化了。留下的,是漫山遍野的斷兵殘刃,以及那種濃郁到幾乎化不開的絕望情緒。
后土獨自一人行走在這片焦土之上。
作為土之祖巫,后土的雙腳時刻與大地相連。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大地的每一次顫抖,每一聲呻吟。
以前,大地承載的是生機;現在,大地承載的是屍油和怨魂。
“嗚嗚嗚……”一陣陣淒厲的風聲在後土耳邊迴盪。
那不是自然界的風,而是無數戰死的生靈——巫族的戰士、妖族的小妖、阿修羅的殘部,甚至是被波及的普通野獸——他們的靈魂因為肉身被毀,無處依附,只能在天地間遊蕩。
“欺人太甚……”
后土蹲下身,輕輕捧起一把被鮮血浸透的泥土。她的眼淚滴落在泥土裡,瞬間化作一顆顆晶瑩的土黃色寶石。
“父神開闢的世界,不該是這樣的。”
“生靈死後,應當安息,而不是變成別人爐子裡的火。”
一種前所未有的明悟,伴隨著巨大的悲傷,在後土的心中生根發芽。
她明白,這場戰爭如果繼續這樣打下去,就算洪荒最後贏了,留下的也只是一個沒有靈魂的死寂世界。
盤古神殿
巨大的石桌被帝江一拳砸成了粉末。
“我不同意!絕對不行!”
帝江那龐大的身軀因為憤怒而劇烈起伏,空間法則在他周身瘋狂暴走,割裂著周圍的空氣。
其他的祖巫祝融、共工、蓐收、句芒等,也都一臉震驚地看著站在門口的后土。
就在剛才,后土提出了那個瘋狂的想法:以自身為祭品,融合幽冥血海與大地濁氣,開闢一個獨立於洪荒現世之外的死者世界。
“后土!你瘋了嗎?”祝融衝過來,一把抓住后土的肩膀,手上的神火都急得熄滅了,“你知道這意味著甚麼嗎?身化輪迴,你就沒了!你會徹底消失!連回歸父神懷抱的機會都沒有!”
“而且!”帝江陰沉著臉,指著外面的天空,“現在是甚麼時候?大乾的軍隊就在三百萬裡外!正日夜不停地攻打我們的防線!”
“我們十二祖巫之所以能抗衡準聖巔峰,甚至威懾那個陳戈、張宏,靠的就是都天神煞大陣!靠的就是召喚盤古真身!”
帝江死死盯著后土的眼睛,咆哮道:“你若是走了,大陣就缺了一角!盤古真身就無法凝聚!你是想讓我們整個巫族都給你陪葬嗎?!”
面對兄長們的暴怒和質問,后土的神色卻出奇的平靜。
后土輕輕撥開祝融的手,走到帝江面前。
“大哥。”后土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不可動搖的力量,“你看看外面的世界。看看我們的族人。”
“大乾的人死了,可以上傳資料,可以重塑肉身。他們不怕死。可我們呢?”
“我們的戰士死了,就是真的死了。魂飛魄散,永不超生。這種戰爭,我們耗不起。”
后土轉過身,目光彷彿穿透了神殿的牆壁,看到了那片血流成河的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