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外”二字，讓所有人心中一凜。
大乾本就來自天外，自然知道天外世界的存在。若三大天庭真能聯絡上其他世界，局面就複雜了。
“陛下，”方雲看向楊毅，“要不要……敲打一下？”
楊毅沉默片刻，搖頭：
“不必。”
“他們留後路，是人之常情。只要不影響大典，隨他們去。”
“倒是歸墟……”他眼中閃過一絲深邃，“等神朝立後，朕倒要去看看，那裡到底藏著甚麼秘密。”
正說著，殿外傳來禮部官員的通報聲：
“啟奏陛下！三大天庭特使同時抵達，正在宮外求見！”
眾人對視一眼。
三大天庭特使，同時抵達？
這麼巧？
“宣。”楊毅坐回主位。
片刻後，三位使者走入觀星殿。
紫霄天庭的代表，依然是雷罰天尊司空震。但比起六年前，這位掌道境大圓滿的強者，眉宇間少了倨傲，多了幾分滄桑。
青冥天庭的代表，換了一位，是個面生的青袍少年，看起來只有十八九歲，氣息卻深不可測。陳曼兒低聲傳音：“此人是青冥天帝的關門弟子時流雲，據說時空天賦曠古絕今，百歲便入掌道境。”
玄黃天庭的代表，還是玄微子。這位半步超脫的老者，神色最為平靜。
“外臣司空震（時流雲、玄微子），參見大乾仙皇陛下！”三人齊聲行禮。
“平身。”楊毅淡淡道，“三位使者聯袂而來，所為何事？”
司空震上前一步，雙手捧上一個紫玉寶匣：
“外臣奉紫霄天帝之命，特來呈獻大典賀禮九霄雷池核心一枚。”
他開啟寶匣，殿內瞬間雷光閃耀。匣中懸浮著一枚拳頭大小的紫色晶核，表面跳躍著億萬道細密雷弧，隱約可見九條雷龍虛影在其中游走。
“此乃紫霄天庭立根之本，九霄雷池的核心。”司空震聲音複雜，“天帝說，此物贈與陛下，一則表誠意，二則……望陛下將來開創新朝時，莫讓雷道傳承斷絕。”
楊毅看著那枚雷池核心，微微頷首：“紫霄天帝有心了。朕允諾，神朝立後，紫霄道宮可執掌天下雷法傳承。”
司空震躬身：“謝陛下。”
時流雲緊接著上前，捧出一個青色玉瓶：
“外臣奉青冥天帝之命，獻上時空源液三滴。”
玉瓶開啟，沒有驚天動地的異象，但殿內所有人都感覺到，自己周圍的時間流速，似乎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時空源液，取自時空迴廊最深處，萬年方可凝聚一滴。”時流雲聲音空靈，“服之，可小範圍操縱時間，亦可助人參悟時空大道。天帝希望，將來神朝之中，時空之道亦有一席之地。”
“可。”楊毅點頭，“青冥道宮，當掌時空傳承。”
最後是玄微子。
他沒有獻寶，而是取出一卷古樸的獸皮地圖：
“陛下，此乃歸墟外圍勘測圖，是我玄黃一脈耗費十萬年心血，犧牲三百八十七位造化境強者，才繪製而成。”
他展開地圖，上面標註著密密麻麻的符號與註釋：
“歸墟並非絕地，內有乾坤。根據勘測，歸墟大致分三層：外層時空亂流，中層破碎法則區，內層……疑似有上古遺蹟，甚至可能通向天外。”
玄微子看向楊毅，眼神誠懇：
“此圖贈與陛下，一則表玄黃誠意，二則……望陛下將來探索歸墟時，能照拂我玄黃一脈。”
這份禮，比前兩者更重！
歸墟勘測圖，這是拿無數人命填出來的寶貴情報！玄黃天庭將它獻出，等於把自己的後路都暴露給了大乾！
殿內眾人，看向玄微子的眼神都變了。
這位老者，是真的豁出去了。
楊毅沉默良久，緩緩道：
“玄黃之心，朕已知曉。”
“神朝立後，玄黃道宮可為皇家研究院之首，秦嶽的科學院併入其中，共享一切成果。”
玄微子深深一揖：“謝陛下隆恩！”
獻禮完畢，三位使者告退。
觀星殿內，眾人看著那三件重禮，神色各異。
“陛下，”方雲輕聲道，“三大天庭……這是在託孤啊。”
“他們怕了。”曹炳冷哼，“怕神朝立後，清算舊賬。”
“不全是。”蘇文搖頭，“他們也在賭。賭陛下胸懷廣闊，能容下他們這些舊時代的遺民。賭神朝新立，需要他們這些傳承來填充底蘊。”
“賭對了。”楊毅淡淡道，“朕要的不是毀滅，是融合。舊時代的精華，新時代可以吸收。只要他們真心歸順，朕自然容得下。”
他看向窗外，夕陽西下，將整座大乾城染成金色。
“還有一年。”
“一年後，神朝立，乾坤定。”
“屆時，這神州百萬年的格局，將徹底改寫。”
“而朕……”
楊毅轉身，看向殿內眾臣，眼中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光芒：
“將帶你們，去看看更高的風景。”
眾人心頭一震，齊齊躬身：
“臣等願隨陛下，開萬世太平！”
夕陽餘暉中，觀星殿內的身影，如同烙印，深深印在這座城市的記憶裡。
而這座城市，這座即將成為神朝都城的地方，正在為一年後的那場大典，做最後的準備。
萬靈來朝，乾坤易主。
時代，即將翻開新的一頁。
這一日，從子時開始，大乾城便醒了。
不是被雞鳴喚醒，也不是被晨鐘敲醒，而是被一種無形的“勢”所喚醒，那是億萬生靈的期待匯聚而成的氣運潮汐，是天地法則對即將到來的大事件產生的共鳴，是這座都城本身積蓄了八年國運後的自然勃發。
寅時三刻，天尚未亮。
但大乾城已亮如白晝。
不是燈火，而是建築本身在發光，永固壁的星辰神金塗層流淌著銀輝，通天閣的永恆爐心噴薄著金芒，三千六百條主街兩側的長明玉柱同時點亮，將整座八十萬裡巨城映照得如同墜落人間的星河。
街道上，早已人山人海。
大乾子民、各盟國觀禮者、三大天庭代表團、隱世宗門修士、跨域商賈、異族使節……超過五百萬外來者聚集於此，卻奇蹟般地井然有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