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劍山莊?”楊毅眉頭微挑。
“是。”陳戈點頭,“大羅劍朝覆滅後,其皇室宗親葉孤鴻,葉孤城的堂弟,率三千劍修逃入西方萬劍山脈,自立斷劍山莊。這三年來,他們暗中收攏大羅遺民,聯絡舊部,如今已有十萬之眾。”
“葉孤鴻甚麼修為?”
“破虛境巔峰,半步造化。據說,他在萬劍山脈得了上古劍道傳承,戰力比當年的葉孤城只強不弱。”
殿內氣氛微凝。
破虛境巔峰,半步造化,再加上十萬劍修……這確實是一股不容小覷的力量。
“他們敢覬覦星核礦脈?”方雲皺眉。
“未必是覬覦礦脈。”蘇文忽然開口,這位新任文淵閣首輔大學士聲音清越,“臣分析過斷劍山莊這三年的動向,他們雖收攏遺民,但從未主動襲擊大乾城池,反而一直在西方諸國間遊說。”
他看向楊毅:“臣以為,他們真正的目的,不是搶礦,而是……借星核礦脈之事,挑起西方諸國對大乾的忌憚與反抗,以此重建大羅劍朝的旗號。”
“蘇學士言之有理。”陳戈點頭,“軍情司截獲的密信中,葉孤鴻多次提及大乾貪婪,欲奪盡神州資源西方諸國若不聯合,必步大羅後塵等言論。他是在造勢。”
楊毅手指輕敲龍椅扶手,沉默片刻。
“曹炳。”
“臣在!”曹炳出列,一身黑甲鏗鏘作響。
“帶一千玄天衛,去一趟萬劍山脈。”楊毅聲音平淡,“告訴葉孤鴻,也告訴西方諸國,星核礦脈,是大乾的。”
“西方諸國若安分守己,朕可保他們千年太平。”
“若不安分……”
楊毅抬眼,看向曹炳:
“你知道該怎麼做。”
曹炳咧嘴一笑,眼中閃過一絲嗜血的光芒:
“臣,明白。”
七日後,西方邊境,萬劍山脈。
這座山脈位於原大羅劍朝與西方金陽皇朝烈風皇朝寒霜皇朝交界處,連綿八十萬裡,山勢險峻如劍指蒼穹。傳說上古時期,有絕世劍仙在此試劍,斬裂虛空,殘留的劍氣歷經百萬年不散,形成了這片獨特的劍道聖地。
斷劍山莊,就坐落在山脈主峰“斷劍峰”上。
此刻,斷劍峰頂,演武場。
十萬劍修列陣,人人身著白衣,揹負長劍。雖衣衫略顯破舊,但那股沖霄的劍意卻凝如實質,在天空中匯聚成一柄長達萬丈的灰色巨劍虛影——那是斷劍山莊的護山大陣,“萬劍歸宗陣”。
陣眼處,一名黑袍中年男子負手而立。
他面容與葉孤城有七分相似,但眉宇間更多了幾分陰鷙與桀驁。正是斷劍山莊莊主,葉孤鴻。
在他身旁,站著三位氣息渾厚的老者,分別是金陽、烈風、寒霜三大皇朝的鎮國老祖,皆是破虛境修為。
“葉莊主,你確定大乾會來?”金陽老祖皺眉問道。
“一定會。”葉孤鴻冷笑,“星辰核心礦脈,足以讓大乾軍力再上一個臺階。他們絕不會允許任何人染指。而我斷劍山莊,就是他們最好的立威物件。”
“可……”烈風老祖有些猶豫,“大乾如今勢大,連三大天庭都低頭了。我們四家聯手,真有勝算?”
“不是勝算。”葉孤鴻搖頭,“是態度。”
他看向三人,沉聲道:“三位老祖,你們甘心嗎?千年皇朝,傳承數十代,如今卻要對一個立朝不過千年的暴發戶俯首稱臣,歲歲納貢,連境內礦脈都要被奪走?”
三位老祖沉默。
甘心?怎麼可能甘心!
可……不甘心又能怎樣?大乾五千億大軍,造化境強者成群,拿甚麼反抗?
“我斷劍山莊十萬劍修,今日佈下萬劍歸宗陣,就是要告訴大乾,告訴整個神州!”
葉孤鴻聲音激昂,“西方,不是他們可以為所欲為的地方!”
“只要我們今日擋住大乾第一波攻勢,哪怕只是讓他們損兵折將,西方諸國就會看到希望!就會有更多勢力加入我們!屆時,重建大羅劍朝,恢復西方自治,未必不可能!”
三位老祖對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是啊,總不能一直跪著。
拼一把,說不定……
“報——!”
一名劍修急匆匆衝上演武場,臉色煞白。
“莊主!東、東方……有黑雲壓境!”
葉孤鴻猛然抬頭。
只見東方天際,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時已被一片黑色的“雲層”覆蓋。
不,那不是雲。
那是……一支軍隊。
一千名玄天衛,身著星辰神金戰甲,手持破法長戟,靜靜懸浮於萬丈高空。他們沒有列陣,沒有吶喊,就那麼靜靜地站在那裡。
但那股肅殺之氣,卻讓整個萬劍山脈的溫度驟降了十度!
十萬劍修的劍意,在這股殺氣面前,竟開始微微顫抖。
“只有……一千人?”寒霜老祖愣住。
“不。”葉孤鴻死死盯著那片黑雲,聲音乾澀,“是一千人……但這一千人,每一個都是摘星境!”
一千摘星境!
三位老祖倒吸一口涼氣。
他們三大皇朝加起來,摘星境強者也不過百人!大乾隨便派出一支小部隊,就是一千摘星境?
這還怎麼打?
“列陣——!”
葉孤鴻嘶吼,強行壓下心中的恐懼。
十萬劍修齊聲應和,萬劍歸宗陣全力運轉,那柄灰色巨劍虛影猛地凝實三分,劍尖直指東方黑雲。
空中,曹炳看著下方那柄巨劍,咧嘴笑了。
“萬劍歸宗?有點意思。”
他一步踏出,走出軍陣,獨自一人懸浮在斷劍峰正上方。
“葉孤鴻。”曹炳的聲音如滾雷般響徹山脈,“陛下有旨:星核礦脈,是大乾的。西方諸國若安分守己,可保太平。若不安分……”
他頓了頓,看向那柄巨劍:
“本將今日,便讓你們知道,甚麼叫……不安分的代價。”
“狂妄!”葉孤鴻怒吼,“曹炳!你雖強,但我十萬劍修結陣,便是造化境也可一戰!今日,便讓你大乾看看,我西方劍道的骨氣!”
“骨氣?”曹炳笑了,笑容冰冷,“那就……碎了吧。”
他緩緩抬手,握住了腰間那柄看似普通的黑刀。
沒有拔刀。
只是握著刀柄。
但就在這一瞬間,整個萬劍山脈,所有劍修背上的長劍,齊齊發出一聲哀鳴!
那些劍,在恐懼!
恐懼那柄還未出鞘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