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無痕雙手捧起玉盒，神色恭敬如對神明。
他緩緩開啟盒蓋。
“嗡——”
密室內的燭火，瞬間被染成了淡金色。
玉盒中，靜靜躺著三朵花。
花如金盞，瓣分九層，層層疊疊，每一瓣都晶瑩剔透，彷彿由最純淨的光陰凝聚而成。花蕊處，有一滴淡金色的露珠在緩緩滾動，露珠中隱約可見日月星辰、草木枯榮的虛影流轉。
“此乃不朽花。”時無痕的聲音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顫抖，“非此界之物，乃三萬年前，我永恆初代神皇自時空裂隙中僥倖所得。”
“據初代神皇筆記記載，此花疑似來自更高位面，蘊含一絲不朽法則碎片。服之，可固本培元，滋養真靈，最高可延壽……三千年。”
三千年！
方雲呼吸一滯。
在這十萬年便是大限的世界，能延壽三千年的神物，其價值簡直無法估量！
而且蘊含不朽法則碎片？
“此花，永恆神朝三萬年來，也只得了這三朵。”時無痕合上玉盒，推至方雲面前，“初代神皇服一朵，延壽兩千七百年；二代神皇服一朵，延壽兩千九百年；最後這一朵……陛下捨不得服，說要留待有緣人。”
“如今看來，大乾，便是這有緣人。”
方雲看著桌上的玉盒與水晶，沉默良久。
“永恆神皇，想要甚麼？”他終於問道。
“陛下只求兩件事。”時無痕伸出兩根手指，“第一，大乾若真能破解壽元枷鎖，請……分永恆一杯羹。”
“第二，”他頓了頓，聲音壓低，“永恆神朝願為大乾秘密研究長生之法，提供一切人力物力支援。但求……不公開臣服，保我皇室顏面。”
“作為交換，永恆將全面開放所有秘境、資源、典籍，大乾可隨時派人進駐。永恆境內，大乾律法高於一切。”
方雲聽懂了。
永恆神皇要的，是一個“秘密合作”的關係。明面上，永恆還是那個超然物外的古老神朝；暗地裡，卻已是大乾的附庸。
這是既要實惠，又要面子。
“此事，老夫需稟明陛下。”方雲緩緩道，“但以老夫對陛下的瞭解……應可成全。”
時無痕眼中閃過喜色，起身，鄭重一揖：“如此，罪臣便代陛下，謝過大乾！”
“不必。”方雲擺擺手，“使者可先回驛館等候訊息。三日之內，必有答覆。”
“是。”
時無痕重新披上斗篷，身影如水波般融入牆壁，消失不見。
密室中，又只剩下方雲一人。
他拿起那枚記憶水晶，又看了看玉盒中的不朽花，眼中閃過複雜的光芒。
十二萬年的執念，三萬年的珍藏……
長生啊長生，多少英雄豪傑，多少天驕人傑，都倒在了你的門前。
如今，這扇門……
終於要被推開了嗎？
次日，大乾城，科學院分院。
秦嶽捧著那枚記憶水晶，枯瘦的手指都在顫抖。
這位大乾科學院院長，自隨軍進駐祖源界後，便一頭扎進了對此界法則的研究中。三年時間，他率領團隊解析了七大仙朝數千種功法、陣法、丹藥，初步摸清了此界武道、文道的執行邏輯。
但“壽元枷鎖”這個核心謎題，始終如一座大山，橫亙在前。
而此刻，這座大山的勘探圖，就握在他手中！
“妙……妙啊！”
秦嶽神識沉浸在水晶中，如飢似渴地吸收著那些研究成果，口中喃喃自語：
“原來如此……氣血鎖元的關鍵在於檀中氣海二穴的頻率共鳴……”
“文氣溫養，竟需要特定頻率的大道倫音……這與我們之前對信仰之力的研究不謀而合……”
整整一天一夜，秦嶽不眠不休。
當第二天朝陽升起時，他猛地睜開眼睛，眼中血絲密佈，卻閃爍著亢奮到極點的光芒。
“來人！”
“院長！”幾名助手連忙上前。
“立刻組建壽元枷鎖破解研究所！”秦嶽語速極快，“調集全院所有造化境以下、真仙境以上的研究員，按專業領域分成九個小組！”
“一組負責功法解析，二組負責丹藥煉製，三組負責陣法推演，四組負責法則模擬……”
他一口氣下達了十幾條命令，最後抓起那朵“不朽花”：
“這朵花，我親自研究！”
“我有預感，突破的契機……就在這裡面！”
三個月後，科學院分院，地下實驗室。
實驗室中央，秦嶽盤膝而坐。
他面前懸浮著那不朽花，花瓣已完全展開，淡金色的光芒將整個實驗室映照得如同神國。
三個月來，秦嶽以畢生所學，動用了科學院最精密的儀器，甚至請蘇文以文道神通輔助，終於在不朽花中，解析出了一縷微弱到幾乎不存在，卻真實不虛的不朽法則碎片。
這縷法則碎片，與此界的短壽鐵律，形成了鮮明而詭異的對比。
就像黑夜與白晝，死亡與生命，毀滅與創造……截然相反，卻又相互依存。
“我明白了……”
秦嶽喃喃自語，眼中閃爍著明悟的光芒：
“此界的武道、文道，本質上是在燃燒潛力，以透支生命本源為代價，換取快速的力量增長。”
“而大乾的修仙法，雖在此界受壓制，修煉緩慢，卻重在滋養本源，潛移默化地壯大生命根基。”
“所以……”
他猛地抬頭，眼中精光暴射：
“若讓此界生靈兼修大乾功法，雖會因法則衝突導致修煉速度下降，卻能以修仙法的滋養特性，中和武道文道的燃燒特性！”
“如此一來，壽命便可……”
他迅速在面前的玉板上演算，無數公式、資料如瀑布般流淌。
最終，一個數字定格：
延壽三成。
兼修大乾功法，可延壽三成！
十萬年壽限，可延至十三萬年！
雖然修煉速度會因此下降三成，但對於那些卡在瓶頸、壽元將盡的老怪物來說，這簡直是天降甘霖！
“還不夠……”
秦嶽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這不朽花中的法則碎片，指向的是一種更高層次的不朽……若能將其解析、復現……”
他伸手，輕輕觸碰不朽花的花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