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文,按照規矩,奪得辯首者,可入聖賢堂參悟三日。”
荀況大袖一揮,一道古樸的石門在虛空中開啟。門內混沌氣流轉,彷彿連線著智慧的源頭。
“那裡存放著學宮歷代先聖留下的道種。能悟出甚麼,全看你的造化。”
蘇文躬身行禮:“謝祭酒。”
隨後,他在無數敬畏的目光中,一步步走向那扇石門。
經過孔孟嘗身邊時,蘇文停下了腳步。
“孔大儒。”
蘇文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說道:
“時代變了。”
“以後別再教學生怎麼跪著了。大乾的子民,只跪天地君親師,不跪權貴。”
說完,蘇文一步踏入聖賢堂,石門轟然關閉。
只留下那七位曾經不可一世的大儒,在風中凌亂,宛如被時代拋棄的枯葉。
聖賢堂內。
這裡是一片奇異的空間,沒有上下左右之分,只有無數漂浮的光團。每一個光團,都是一位先聖畢生思想的結晶。
蘇文盤膝懸浮在虛空之中。
他沒有急著去觸碰那些光團,而是閉上眼,運轉起《浩然天帝經》。
“我的道,是秩序,是法治,是文明的程序。”
“這裡的先聖之道,雖有可取之處,但大多侷限於這個世界的認知。”
“我要做的,不是繼承,而是吞噬與融合。”
蘇文睜開眼,雙眸中射出兩道霸道的光芒。
“文明熔爐,開!”
轟!
他的身後,竟然浮現出一尊巨大的青銅熔爐虛影。這熔爐之上,銘刻著大乾的律法、科舉、農耕、戰爭等各種文明符號。
“儒家的仁,取其精華,去其糟粕,融!”
蘇文伸手抓過一個白色光團,直接扔進熔爐。
“法家的術,雖然陰狠,但可為我所用,融!”
又一個黑色光團被吞噬。
“道家的變,墨家的兼愛……”
蘇文就像是一個貪婪的饕餮,瘋狂地吞噬著這稷下學宮數萬年的底蘊。
他在編織一張網。
一張囊括了諸子百家,卻又統御於大乾意志之下的全新法網。
隨著吞噬的進行,蘇文的氣息開始節節攀升。
顯聖境初期……中期……後期……
乃至……觸碰到了那一層名為法隨的壁障!
三日時間,轉瞬即逝。
當聖賢堂的大門再次開啟時。
並沒有驚天動地的異象。
只有一個身穿官袍的青年,平靜地走了出來。
他看起來和進去時沒甚麼兩樣,但如果仔細看,會發現他的雙眼中,彷彿有星河在緩緩轉動。
他的一舉一動,都彷彿暗合天道,卻又在隱隱修改著天道。
這是言出法隨的境界。
而且,是隻屬於大乾的法。
“蘇國士。”
門外,荀況早已等候多時。他看著蘇文,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荀況嘴角抽搐了一下,最終化為一聲長嘆:
“罷了,罷了。這天下終究是你們年輕人的。”
“剛收到訊息,前線打起來了。”
荀況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百域聯盟不甘心坐以待斃,集結了八百個道域的聯軍,號稱千萬,正在斷天涯一線與我軍對峙。”
“陳戈元帥已經率軍出征。陸辰將軍的黑風軍也已頂在最前線。”
“陛下有旨,令你即刻前往前線,擔任隨軍監軍。”
蘇文眼中精光一閃,大袖一揮,腳下生出一朵黑色的法理蓮花,託著他沖天而起,直奔北方戰場而去。
這一去,文人提劍,口含天憲。
這一去,要讓那所謂的百域聯盟,知道甚麼叫道理講不通,那就拳頭來打通。
祖源界中央與邊荒交界處,斷天涯。
這是一道將大地劈成兩半的深淵傷疤,寬達千里,深不見底。罡風如刀,從深淵下呼嘯而上,足以撕碎凡胎境武者的肉身。
今日,斷天涯北岸,烏雲蓋頂。
百域聯盟的三千萬聯軍,鋪天蓋地,一眼望不到盡頭。
這三千萬大軍中,有駕馭百丈妖獸的御獸師,有腳踏飛劍的劍修,有身纏烈火的術士,還有身軀如山的妖族。五顏六色的靈光沖霄而起,混雜在一起,形成了一股狂亂而龐大的威壓,讓天地變色。
大陣中央,一座由九十九條蛟龍屍骨搭建的白骨王座懸浮半空。百域盟主萬法老祖端坐其上。
他手持一根萬魂幡,身後站著二十位法隨境(仙王初期)的副盟主,以及上百位顯聖境大將。
“哼,大乾。”
萬法老祖俯瞰著斷天涯南岸,渾濁的老眼中滿是狠厲與不屑。
“這一戰,老夫要用他們的頭骨,築一座新的京觀!”
南岸。
與對面的喧囂嘈雜截然不同,這裡是一片死寂的黑色海洋。
百萬大乾將士,身披暗紅紋路的黑甲,排成十個方陣,靜靜地屹立在大地之上。
沒有戰馬嘶鳴,沒有士兵交頭接耳。
他們就像是一百萬尊沉默的雕塑。只有那整齊劃一的呼吸聲,匯聚成一股低沉的雷音,震得空氣嗡嗡作響。
在大軍最前方,大元帥陳戈身披灰袍,腰懸那把斑駁的陌刀,獨自一人站在斷天涯的懸崖邊。
左側,是一身儒袍、大袖飄飄的監軍蘇文。
右側,是騎著鱗甲猙獰的裂風獸、宛如魔神的先鋒陸辰。
“元帥。”
陸辰舔了舔嘴唇,手中的斬星刀發出渴望鮮血的顫鳴,“對面的脖子都已經洗乾淨了,何時開飯?”
陳戈緩緩抬起眼皮,目光跨越千里,冷漠地掃過對面那花裡胡哨的三千萬大軍。
“花架子。”
陳戈給出了評價。
隨後,他緩緩舉起了右手,做了一個簡單的下劈動作。
“大乾鐵律,先禮後兵。”
“蘇監軍,送他們一程。”
蘇文微微一笑,向前一步,並未宣讀檄文,而是從袖中取出了一支並無箭頭的令箭,對著天空一拋。
“咚——”
令箭炸裂,化作一聲沉悶淒厲的鐘鳴,響徹戰場。這鐘聲不傷人身,專壞人心,聽得對面聯軍心煩意亂,氣勢瞬間洩了一截。
緊接著,陳戈的聲音冷冷響起:
“神射營,預備。”
世界不同,戰鬥的方法也出現的極大的變化。
世界壓制太強,進一步放大了一部分此世界軍械的戰鬥能力,弱化了個人戰力。
嘩啦!
大乾軍陣後方,十萬名臂力驚人的神射手同時踏前一步。他們手中握著的不是普通的弓,而是由龍筋絞制、需億萬斤巨力方能拉開的破罡巨弓。
“風!風!大風!”
十萬人齊聲怒吼,聲音如太古荒獸咆哮。
弓拉滿月,箭指蒼穹。
那些箭矢通體漆黑,刻滿了名為穿透與碎靈的大道符文。
“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