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雲沒有廢話,將國璽輕輕向下一按。
“轟——!”
一道肉眼可見的金色波紋,瞬間覆蓋了整個昇仙臺。
場上原本摩拳擦掌的十萬名參賽天驕,在這一瞬間,彷彿被一座太古神山壓在了脊樑上。
這不是重力,而是國運威壓。
大乾的意志,霸道、森嚴、秩序井然。意志不堅者、心懷鬼胎者、道心破碎者,根本無法直視這股威壓。
“噗通!噗通!噗通!”
就像是割麥子一樣,僅僅是三個呼吸,十萬天驕中,竟有九萬人雙膝跪地,口吐白沫,直接昏死過去。
剩下的那一萬人,也是面色慘白,渾身顫抖。
唯有最前方的兩人,身形紋絲不動。
陸辰負手而立,那股威壓落在他身上,反而激起了他體內沉睡的戰血,讓他背後的脊柱咔咔作響,如同一條欲要騰空的蒼龍。
蘇文則更是淡然,他甚至閉上了眼,似乎在細細品味這股國運中蘊含的“秩序”之理,周身泛起淡淡的浩然白光,與金色的國運交相輝映。
“這兩人……”高臺之上,來自各大聖地的長老們面色凝重,“一個是天生武骨,一個是文心通明。大乾這是走了甚麼狗屎運?”
……
經過幾輪殘酷的淘汰,終於迎來了最終的決戰。
此時,昇仙臺被陣法一分為二。
左側,武道決戰。
右側,文道論法。
蕭無道,乃是中央道域天刀聖地的聖子。他身背一把以九天隕鐵打造的巨型長刀,赤裸的上身佈滿了猙獰的刀痕。
“陸辰?”蕭無道看著眼前這個瘦弱的青衫少年,眼中閃過一絲嗜血的光芒,“聽聞你能看破一切破綻?但我這滅世修羅刀,一力降十會,根本沒有破綻,你怎麼破?”
話音未落,蕭無道動了。
“斷空!”
沒有任何花哨,就是一刀劈下。
這一刀,竟然引動了天地異象。只見一道長達千丈的血色刀芒憑空出現,彷彿要將這方半位面直接劈成兩半。空間在刀鋒下發出淒厲的尖嘯,甚至裂開了一道道細微的黑色縫隙。
這就是聖地聖子的實力,半步搬山境,戰力直逼搬山境後期!
觀眾席上發出一陣驚呼。
然而,陸辰沒有動。
他的雙眼,此刻已經化作了一片純粹的金色,瞳孔中無數細密的符文在瘋狂旋轉、重組。
在陸辰的眼中,那看似無堅不摧的血色刀芒,被拆解成了無數條紅色的線條。
這些線條緊密纏繞,但在刀芒的最中心,有一個微不可察的節點。
那是蕭無道這一招靈力運轉的心臟。
“只要是人創造的招式,就一定有破綻。”
陸辰輕語。
就在那血色刀芒即將把他吞沒的瞬間,他終於出招了。
他不退反進,右腳猛地一踏地面,整個人像是一顆炮彈般衝向了刀芒!
“他瘋了嗎?那是找死!”天刀聖地的長老大笑。
但下一刻,所有人的笑容都凝固了。
陸辰並沒有用拳頭硬撼刀鋒,而是在即將接觸的一瞬間,身體以一種極其詭異的角度扭曲,堪堪避開了刀鋒最鋒利的一線。
然後,他伸出了兩根手指。
手指之上,覆蓋著一層震盪頻率極高的透明真氣。
“叮!”
陸辰的兩根手指,精準無比地夾住了那千丈刀芒側面的某一點。
這一點,正是那個節點。
“散!”
陸辰低喝一聲,手指上的高頻震盪真氣瞬間注入節點。
轟隆!
原本凝練無比的千丈刀芒,就像是被抽走了龍骨的巨龍,瞬間在空中解體,炸裂成漫天的血色光點。
“甚麼?!”蕭無道瞪大了眼睛,根本無法理解發生了甚麼,“你……你竟然解了我的刀意?!”
“你的刀很快,力量很強。”
陸辰的身影穿過漫天光點,鬼魅般出現在蕭無道面前,那雙金色的眸子冷漠地注視著他。
“但你的發力方式太粗糙了。百分之七十的靈力都在傳輸過程中逸散,你真正用在刀刃上的,只有三成。”
“你!大言不慚!找死!”蕭無道羞怒交加,想要回刀再斬。
但陸辰沒有給他機會。
“結束了。”
陸辰握拳,收臂,出拳。
這一拳,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只有一種極致的凝聚。他將全身所有的氣血、真氣,壓縮在拳面的一點之上。
“崩山!”
噗!
這一拳,打在了蕭無道胸口護體罡氣最薄弱的一個氣穴上。
那層號稱可以硬抗靈寶攻擊的護體罡氣,像紙糊的一樣破碎。
拳勁透體而入,直接震斷了蕭無道體內的十二正經,卻又奇蹟般地沒有傷及他的性命,只是讓他徹底失去了戰鬥力。
蕭無道雙眼翻白,手中的巨刀哐噹一聲落地,整個人軟綿綿地倒下。
“勝者,陸辰。”
裁判的聲音響起,陸辰收拳而立,面色平靜,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與此同時,右側的擂臺上,正在進行著一場截然不同的較量。
這裡沒有刀光劍影,只有兩把懸浮在空中的椅子,以及兩個正在論道的人。
蘇文的對手,是一位白髮蒼蒼的老道士,號稱“清虛道人”,乃是隱世宗門無為宗的太上長老。此人精通五行術法,講究順應天道,無為而治。
“年輕人,”清虛道人撫須微笑,大袖一揮,“你看這天地萬物,花開花落,雲捲雲舒,皆有定數。人若強行干預,便是逆天而行。”
隨著他的話語,擂臺上竟然真的長出了無數奇花異草,一條清澈的河流蜿蜒流淌,雲霧繚繞,宛如仙境。
這是言出法隨的雛形!
清虛道人的意境,是自然。他要用這宏大的自然之道,同化蘇文,讓他明白人力之渺小。
“蘇小友,過剛則易折,不如放下執念,隨我修這逍遙之道,如何?”
清虛道人的聲音充滿了誘惑力,周圍的觀眾都聽得如痴如醉,恨不得立刻歸隱山林。
蘇文靜靜地坐在椅子上,看著周圍幻化出的山水,輕輕搖了搖頭。
“道長,你的道,太小了。”
蘇文站起身,目光變得無比深邃。
“順應自然?那是弱者的藉口。若是順應自然,天災來了便要受災,瘟疫來了便要等死,這算甚麼道?”
“我之道,不在順應,而在治理!”
蘇文猛地一揮衣袖。
“我說,要有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