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城,皇宮深處,觀星臺。
這裡的夜空與大乾母界截然不同。兩條璀璨的星河在蒼穹之上交匯,形成了一個巨大的“X”形,彷彿是某種古老而神秘的封印,時刻提醒著眾生這個世界的殘酷規則。
微風拂過,撩起層層紗幔。
楊毅並未穿著那身象徵無上威嚴的帝袍,而是一身寬鬆的白色常服,正負手立於欄杆前,凝視著那兩道星河出神。
“陛下,夜深了,這祖源界的夜風帶著一股蝕骨的陰煞之氣,雖傷不到您,但吹久了也不舒服。”
一道溫柔如水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緊接著,一件帶著淡淡幽香的披風輕輕披在了楊毅肩頭。
楊毅轉過身,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傾國傾城的容顏。
陳曼兒,大乾皇貴妃,從藍星時代就跟隨在楊毅身邊的女人,此刻的她,卸去了白日裡的冷豔妝容,長髮隨意挽起,只插了一支玉簪,手裡端著一盞熱氣騰騰的靈茶,眼神中滿是關切。
楊毅接過茶盞,輕輕抿了一一口,隨即伸手將陳曼兒攬入懷中。
“曼兒,從大乾邁上正軌以後,我們很久沒這麼閒下來過了吧?”楊毅輕聲問道。
陳曼兒順勢靠在楊毅胸膛,沉默了片刻,才幽幽嘆了口氣。
“是啊,但是習慣了那樣的生活,現在這樣反而不習慣了。”
她抬起頭, “尤其是在這個世界,看著張宏他們在戰場上肆意馳騁,看著方雲在朝堂上揮斥方遒,臣妾這心裡……就像是有貓爪在撓一樣。”
楊毅哈哈大笑,笑聲中帶著幾分寵溺與豪邁。
“朕就知道!你豈是能被籠子關住的?”
“除了監察人心,還有一件事,朕想要交給你去辦。”
“甚麼事?”陳曼兒問。
“挖墳。”
楊毅吐出兩個字。
見陳曼兒一臉錯愕,楊毅笑了笑,解釋道:“方雲在整理十八國獻上來的圖志時,發現了端倪。這祖源界雖然文明層級不高,但歷史卻極其厚重,似乎經歷過數次文明的斷代。”
“就在我們大乾王朝如今的疆域內,探測到了三處極其隱晦的能量波動。那不是天然靈脈,而是被大陣封印的上古遺蹟。”
楊毅的眼神變得熾熱起來,“這個世界最讓朕在意的,就是那壽元鎖死的法則。這些遺蹟裡,或許就藏著這個世界的真相,或者……打破枷鎖的鑰匙。”
“此事,朕會讓方雲牽頭,成立遺蹟開發司。而你的任務,就是保護考古隊,同時……盯著所有試圖靠近遺蹟的人。若是有人想分一杯羹……”
陳曼兒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臣妾明白。只有死人,才不會搶東西。”
時光如水,歲月無聲。
對於凡人而言,三年或許是一段漫長的時光,足以讓少年長成青年,讓紅顏生出白髮。但對於正在高速運轉的大乾王朝來說,三年,不過是彈指一揮間。
這三年裡,大乾王朝並沒有繼續對外發動大規模的戰爭,而是像一頭巨獸在消化腹中的食物。
修路、築城、開荒、辦學。
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
然而,在陽光照不到的陰影裡,一場無聲的戰爭卻從未停止。
大乾歷,三年冬。
原黑巖王朝舊都,如今的黑巖郡城。
城中最大的酒樓醉仙樓,今日被神秘豪客包場。頂層的雅間內,門窗緊閉,隔絕陣法全開。
十幾名衣著華貴但神色陰鷙的中年人圍坐在一起。他們曾是這片土地的主人,各大宗門的宗主、舊貴族的族長。
“諸位!”
一名獨眼老者壓低聲音,語氣中滿是怨毒,“都聽說了嗎?那大乾最近在落鳳坡那邊有大動作!據說挖出了上古仙人的洞府,光是運出來的靈石就堆成了山!”
“聽說了!”另一名胖子咬牙切齒,“這幫外來強盜!佔了我們的地,還要挖我們的祖墳!那落鳳坡本就是我赤霞宗的禁地!”
“不能再忍了!”
獨眼老者猛地一拍桌子,“大乾的主力軍隊都在大乾城那邊。這裡的守備空虛。我已經聯絡了天風皇朝的密使,他們答應借給我們三千死士,還支援了一批破罡弩!只要我們今晚舉事,殺進落鳳坡,搶了那批寶藏,我們就有了東山再起的資本!”
“對!反了!大不了魚死網破!”
“今晚子時,以摔杯為號!”
眾人群情激憤,彷彿已經看到了復辟成功的輝煌景象。
“啪啪啪。”
就在這時,一陣突兀的掌聲在雅間角落裡響起。
所有人的臉色瞬間僵住,齊刷刷地看向聲音來源。
只見那個一直低著頭給他們添茶倒水、毫不起眼的駝背老僕,此刻正緩緩直起腰桿。
隨著一陣骨骼爆鳴聲,他那原本佝僂的身軀變得挺拔如槍,臉上那層枯黃的人皮面具自行脫落,露出一張冷峻年輕的臉龐。
“精彩,真是精彩。”
年輕人輕輕拍著手,嘴角掛著一絲嘲弄的笑意,“連天風皇朝的破罡弩都弄到了?看來你們這條線,比我們預想的還要深啊。”
“你……你是誰?!”
獨眼老者驚恐地後退一步,渾身真元暴湧,試圖感應對方的修為,卻發現對方就像是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根本探不到底。
“介紹一下。”
年輕人慢條斯理地從懷中掏出一塊漆黑的腰牌,在眾人面前晃了晃。
腰牌正面,刻著一隻猙獰的鬼面;背面,只有兩個血紅的小字【監察】。
“大乾監察司,黑巖分部百戶,代號夜梟。奉命……送諸位上路。”
“監察司?!是大乾暗衛!”
眾人亡魂大冒。這三年來,“監察司”這個名字簡直就是所有心懷不軌者的噩夢。傳說他們無孔不入,殺人於無形。
“殺了他!他只有一個人!”
胖子怒吼一聲,率先祭出一柄飛劍,直刺夜梟咽喉。
然而,下一刻,讓他絕望的一幕發生了。
原本緊閉的窗戶突然爆裂,數十道黑影如同鬼魅般破窗而入。與此同時,雅間的房樑上、屏風後,甚至地板下,同時竄出了數名黑衣人。
寒光閃爍,鮮血飛濺。
這場所謂的密謀造反,從開始到結束,甚至沒有超過十個呼吸。
“噗通。”
獨眼老者的屍體倒在地上,眼中還殘留著難以置信的驚恐。他到死都不明白,那個給自己倒了三年洗腳水的老僕,怎麼會是索命的閻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