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心翼翼地將試卷放入一隻由紫檀木製成的錦盒中，並在上面連下三道封印。
“傳本官令！”
李修遠整理衣冠，大步走出正堂，聲音傳遍整個貢院。
“清河學子蘇文，才氣沖霄，文心天成。今點為清河縣試——案首！”
“另，著衙役即刻前往青柳巷蘇家，張燈結綵，鳴鑼開道！本官要親自登門道賀！”
……
貢院外的廣場上，人群還未散去。
當那聲“案首”的宣告傳出時，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個正緩步走出的青衫少年身上。
蘇文神色平靜，彷彿剛才引發天地異象的人並不是他。經過文氣洗禮，他原本蠟黃的臉色變得瑩潤如玉，身形雖顯單薄，卻自有一股如孤松傲立的氣質。
“他就是蘇文？那個病秧子？”
“噓！慎言！沒聽縣令大人說嗎？文心天成！這可是未來的大儒苗子！”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路，眼神中充滿了敬畏與羨慕。
角落裡，趙鵬面色慘白，手中的摺扇不知何時已經被捏斷了。他死死盯著蘇文的背影，眼中的怨毒幾乎要溢位來，但更多的卻是深深的恐懼。
“少……少爺，咱們還去堵他嗎？”一個小廝不知死活地問道。
“堵個屁！”
趙鵬一巴掌扇在小廝臉上，聲音都在發抖，“你想死別拉上我！那是引發了天地異象的狠人，現在縣令大人都要去捧他的臭腳，我去堵他？嫌命長嗎？走！快回家！讓我爹備一份厚禮……不，備兩份！”
對於外界的喧囂，蘇文充耳不聞。
他在識海中，正與那顆七竅玲瓏心進行著無聲的對話。
“剛才那一番動靜，雖然幫我鑄就了文心根基，但也徹底暴露了我的存在。”
蘇文心中暗自盤算，“木秀於林，風必摧之。這個世界文道雖然昌盛，但並非只有光明一面。接下來，恐怕會有不少麻煩找上門。”
但他並不後悔。
既然重活一世，又覺醒瞭如此逆天天賦，若是還要唯唯諾諾、藏頭露尾，那還修甚麼聖道？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在這個世界，只要我展現出足夠的價值，就會有足夠強大的勢力來庇護我。這也是一種借勢。”
蘇文抬起頭，看向遠處那被夕陽染紅的天際，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微笑。
“爹，娘，咱們家的好日子，來了。”
……
乾元城。
雖然距離遙遠，畫面有些模糊，但那道貫穿天地的白色光柱，以及光柱周圍隱隱浮現的虛幻文字，依然清晰可見。
“這是……”
秦嶽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眼中閃過一絲狂熱，“純粹的精神干涉物質？文道法則的具象化？嘖嘖嘖，這個世界果然充滿了驚喜。這種當量的能量爆發，如果是換算成我們的靈能炸彈，起碼也是戰術核武級別的，但它卻如此溫和，甚至還在修復周圍的力場。”
“院長，系統分析結果出來了。”
助手將一份報告投射到秦嶽面前，“目標人物：疑似一名剛覺醒的少年。能量源頭：其體內似乎誕生了一個高密度的能量核心，也就是土著口中的文心。”
“少年？”
秦嶽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嘴角露出一絲玩味的笑容，“剛覺醒就能引發這種異象，這可是個極品的小白鼠……啊不，極品的人才啊。”
“立刻將此事上報給陛下和方首輔。”
秦嶽下達指令，“另外，通知暗衛那邊。這種級別的人才，如果不能為我大乾所用，那就太浪費了。順便查查，他覺醒的時候寫了甚麼文章，能引動天地法則共鳴的理論，哪怕是唯心的，對我們的科學研究也有極大的參考價值。”
“是！”
……
與此同時，乾元城，暗衛總部。
一座隱藏在陰影中的黑色大殿內，陳曼兒一身緊身夜行衣，慵懶地倚靠在鋪滿獸皮的軟榻上。她手中把玩著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聽著下屬的彙報。
“清河縣？蘇文？”
陳曼兒美眸流轉，聲音帶著一絲勾魂攝魄的磁性，卻又透著令人膽寒的殺意，“科學院那幫瘋子對這小子很感興趣？說是為了科研？”
下方跪著的暗衛統領低頭道：“是的，娘娘。秦院長的意思是，此子天賦異凜，若是加以引導，未來或許能成為我大乾在文道領域的一把尖刀。畢竟，我們在那邊的佈局，正缺一個本地人代言。”
“本地人代言……”
陳曼兒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大乾雖然武力強橫，可以靠拳頭征服土地，但想要真正征服這個世界的人心，光靠殺戮是不夠的。尤其是文道這種涉及思想和意識形態的領域，外來者很難插手。
如果能扶植一個土著天才，讓他成為文道領袖，然後再由他來推廣大乾的理念……
“這步棋，有點意思。”
陳曼兒直起身子，手中的匕首瞬間消失在袖中。
“傳令夜梟小組，即刻啟程前往清河域。”
“任務有三：第一，全方位調查這個蘇文的底細，祖宗十八代都要查清楚。第二，暗中保護，別讓他被本土那些嫉賢妒能的蠢貨給弄死了。第三……”
陳曼兒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
“找機會接觸一下。如果是個可造之材，不妨給他點甜頭，讓他知道，這個世界上，只有我大乾，才能給他最廣闊的舞臺。”
“若是不能為我所用呢？”暗衛統領沉聲問道。
陳曼兒淡淡一笑，那笑容美豔不可方物，卻又冷酷到了極點。
“那就毀了他。大乾不需要不可控的變數。”
“屬下遵命！”
……
視線轉回邊荒域，黑水城。
自從三日前那場慘烈的走鏢之後，威遠鏢局的氣氛一直處於一種詭異的壓抑之中。
總鏢頭陸烈雖然保住了一條命，但一身修為被赤炎虎王那一掌拍散了大半，經脈寸斷，如今只能躺在床上，連下地都困難。
鏢局裡的老鏢師死了七七八八，剩下的人心惶惶。
而這一切的壓力，都壓在了年僅十六歲的少鏢頭，陸辰身上。
鏢局練武場。
“喝！哈！”
陸辰赤裸著上身，露出精壯的肌肉。此時的他，正手持一柄重達百斤的石鎖，在場中瘋狂舞動。
汗水順著他的臉頰滑落，在陽光下閃爍著晶瑩的光澤。
若是仔細觀察，會發現他的雙眼中，時不時閃過一道淡金色的幾何紋路。
【動作捕捉：基礎錘法。發力點修正……完成。】
【肌肉負荷：85%。建議：左肩下沉三分，可提升兩成力道。】
陸辰按照腦海中的提示，微微調整姿勢。
“轟！”
石鎖揮出，竟帶起了一陣破風聲，狠狠砸在面前的木樁上。那根這碗口粗的鐵木樁，直接被砸得四分五裂。
“凡胎二階，鍛骨境……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