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就是大乾城?”
當他們站在那高達三千丈的黑色城牆下時,所有人都感到一種源自靈魂的渺小感。
那城牆並非簡單的堆砌,每一塊磚石上都流轉著某種他們看不懂的道韻,城門兩側,站著兩排手持長戟的守衛。
這些守衛並非那日出徵的精銳,只是大乾城最普通的巡邏兵。
但大離皇帝只是看了一眼,就覺得腿肚子轉筋。
“眼神……太可怕了。”
他也是搬山境的高手,但在這些守衛面前,他感覺自己就像是被荒古猛獸盯上了一樣。
那些守衛目視前方,紋絲不動,連呼吸的頻率都完全一致,身上散發出的那種鐵血與冷漠,絕非演練出來的,而是真正從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
“這些守衛……怕是都有凡胎巔峰的實力吧?”一位國主小聲顫抖著說道,“居然用來看大門?”
在大離王朝,凡胎巔峰那是可以在軍中當萬夫長的存在!
進入城內,這種震撼更加強烈。
寬闊得足以容納百馬並行的街道,整齊劃一的建築風格,還有街道兩旁那些雖然穿著布衣、但精神面貌極其昂揚的百姓。
最讓使臣們震驚的是,他們看到一隊隊戴著紅袖章、拿著掃帚在街上清掃落葉的老人,居然都有凡胎三四階的修為!
“這大乾王朝……到底是吃甚麼長大的?”大離皇帝心中最後一絲僥倖也徹底破滅了。
這就是底蘊的差距。
在他們看來是高不可攀的強者,在這大乾城,似乎只是路人甲。
……
皇宮,太極殿。
楊毅一身黑金帝袍,高坐龍椅。方雲、張宏分列左右,身後站著一排大乾玄天衛。
十八國國主此時已經換上了臣屬的朝服,跪伏在大殿中央,連頭都不敢抬。
“外臣大離國主趙恆及眾國主,拜見大乾陛下!吾皇永恆不朽!”
十八人齊聲高呼,聲音恭敬至極。
楊毅淡淡地看著下方。他的目光並沒有刻意釋放威壓,但那種掌控諸天、視眾生如棋子的上位者氣息,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來,讓整個大殿的空氣都變得沉重。
“平身。”
過了良久,楊毅才緩緩開口。
這一聲,如天音浩蕩。
眾國主戰戰兢兢地起身,依然垂著頭,雙手捧著各自的國書與禮單,高舉過頭頂。
“陛下!”大離皇帝趙恆上前一步,聲音顫抖卻堅定,“邊荒苦寒,戰亂不休。我等十八國久慕王化,深感大乾陛下聖德巍峨。今日特率滿朝文武,願獻上疆域圖冊、人口黃冊,乞求併入大乾王朝,為陛下牧守一方,做大乾之忠犬!”
“請陛下收容!”
其餘十七位國主也齊聲高呼。
這一幕,若是被外界看到,定會驚掉下巴。平日裡高高在上的皇帝們,此刻竟然爭著搶著要當別人的狗。
楊毅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這就是運朝流的霸道。
不戰而屈人之兵。
他能感覺到,隨著這十八位國主的真心歸附,盤旋在大乾城上空的那條氣運金龍,猛地發出了一聲歡快的龍吟。
原本只有百丈長的身軀,瞬間暴漲至三百丈!龍鱗更加凝實,龍爪更加鋒利,甚至隱隱生出了第二隻龍角。
氣運暴漲!
“準。”
楊毅大袖一揮,十八道柔和的金光飛出,落在十八位國主手中。那是由大乾氣運凝聚而成的“冊封金印”。
“既入我大乾,便是一家人。”
“朕封爾等為十八路安撫使,仍管轄舊地,但需廢除舊律,推行我大乾法度。軍權上交,學宮統一。可有異議?”
雖是封官,卻是實打實的削藩。軍權沒了,律法改了,教育也統一了,這等於徹底把他們的國家變成了大乾的一個省。
但此刻,誰敢說半個不字?
“臣等……謝主隆恩!絕無異議!”
趙恆等人大喜過望。雖然沒了兵權,但命保住了,富貴保住了,而且看這架勢,有了這層“安撫使”的身份,以後誰還敢欺負他們?
“方卿。”楊毅看向方雲。
“臣在。”
“帶各位安撫使下去,交接印信,順便……讓他們參觀一下我大乾的武備司。既然是一家人了,也該讓他們看看我大乾的肌肉,免得日後生出甚麼不該有的心思。”
方雲會意,微笑道:“遵旨。各位大人,請吧?”
眾國主連連點頭,心中卻是更加敬畏。還要展示肌肉?難道那滅了三國的力量,還不是大乾的全部?
隨著十八國臣服,整個大乾城的氣象再次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大乾王朝的版圖,在一夜之間,從未入流的小勢力,一躍成為了統治疆域數十億裡、人口十數萬億的龐然大物。
雖然距離真正的皇朝還有差距,但在邊荒域這一畝三分地上,它已是當之無愧的霸主。
而這種劇烈的氣運波動,也終於引起了更深層次的關注。
邊荒域深處,那座一直籠罩在迷霧中的天棄古戰場,似乎因為受到這股新生浩大國運的刺激,地底深處傳來了一陣令人心悸的顫動。
同時,在遙遠的蒼嵐域。
正在烈陽武院內閉關修煉的陸辰,突然感覺眉心的武道天眼一陣灼熱。
而在清河書院藏書樓內的蘇文,手中的書卷也無風自動。
風起於青萍之末。
大乾的雪球,越滾越大了。
清河縣,貢院。
那道沖天而起的白色光柱雖已消散,但殘留在空氣中的浩然正氣,卻如同醇厚的老酒,讓在場每一個人的神魂都感到一陣莫名的顫慄。
貢院正堂,名為“明鏡高懸”的匾額下,清河縣令李修遠雙手捧著那張薄薄的試卷,手背上青筋暴起,彷彿他捧著的不是一張紙,而是一座沉重的大山。
“好字……好文……好氣魄!”
李修遠身為凝神境的文道修士,此刻竟有些失態。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平復激盪的心情,但目光觸及卷末那句“鑄我無上聖道”時,瞳孔依然忍不住收縮。
“大人,這……”
旁邊的縣丞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小心翼翼地湊上前,“這蘇文引發天地異象,貢院的瓦片都被震碎了大半。按照大離律例,縣試出案首,需當場鳴炮,但這動靜實在太大,是不是先壓一壓,上報府城?”
“壓?”
李修遠猛地轉頭,眼神銳利如刀,“你拿甚麼壓?剛才那道才氣貫穿雲霄,方圓百里內的讀書人恐怕都有感應!這是文曲星動,是聖道種子出世!若是壓了,萬一被其他勢力截胡,你我有幾個腦袋夠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