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幹甚麼？自毀帝兵？”
後方的大乾元帥陳戈也皺起了眉頭，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不……他是在……築牆。”
只見那無數塊無始鐘的碎片，並沒有四散飛濺，而是化作了億萬個閃爍著時光符文的光點，融入了無始大帝體內那最後一點燃燒的仙帝本源之中。
“以我殘軀，化作彼岸。”
“以我道果，築起……時光之牆。”
嗡——！！！！！！
一股無法形容的宏大氣息，從無始大帝那原本枯竭的身軀中爆發而出！
這不是攻擊，也不是防禦。
這是……隔斷！
只見一道肉眼可見的、由純粹的時光碎片構築而成的透明光幕，以無始大帝為中心，向著宇宙的兩極瘋狂延伸！
上抵九天，下鎮九幽！
這道光幕，硬生生地將整個宇宙戰場，切割成了兩半！
一半，是大乾帝國的鋼鐵洪流。
另一半，是正在不死山巔與荒天帝並肩而立、準備迎戰楊毅的葉凡。
“他在切割戰場！”
秦嶽博士驚恐地叫道，“他想用這道牆，把我們和大乾皇帝陛下隔絕開來！他想為那兩個人爭取時間！”
“妄想！”
陳戈勃然大怒，“區區一道能量屏障，也想擋住我大乾的億萬艦隊？！”
“全軍開火！給我轟碎它！”
轟轟轟轟轟——！！！！！！
數萬艘戰艦的主炮，連同曹炳的機神軍團，同時向著那道時光光幕傾瀉出了最恐怖的火力！
足以瞬間蒸發星系的能量洪流，狠狠地撞擊在了光幕之上！
然而。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些能量洪流在接觸到光幕的瞬間，並沒有發生爆炸，也沒有被反彈。
它們……消失了。
或者說，它們流逝了。
就像是泥牛入海，又像是經歷億萬年的風化。
那些狂暴的能量，在穿過光幕的一瞬間，彷彿經歷了無盡的歲月沖刷。能量結構自行崩解，法則鏈條自行老化，最終化作了一縷縷毫無威脅的宇宙塵埃，飄散在光幕的另一端。
“這怎麼可能？！”
曹炳看著資料面板上那匪夷所思的讀數，第一次感到了絕望。
“這道牆……不是空間的牆，是時間的牆！”
“這道牆的厚度……是一百萬年！”
“任何攻擊想要穿過去，都要先經歷一百萬年時光的沖刷！除非攻擊的能級能夠無視時間的腐蝕，否則……”
“這就是一道……嘆息之牆。”
無始大帝，以一己之力，將剎那化作了永恆。
無始大帝將自己對時間大道的畢生感悟，將無始鐘的材質特性，將自己最後一點生命力，全部熔鑄進了這道牆裡。
無始大帝用自己的命，為葉凡和荒天帝，爭取到了一個……沒有干擾的決鬥場。
“葉凡……”
無始大帝沒有回頭，無始大帝依舊背對著眾人，背對著那即將到來的最終決戰。
無始大帝的聲音，透過時光之牆，隱隱約約地傳到了不死山巔。
“路，我幫你斷了。”
“剩下的……就看你們的了。”
說完這句話，無始大帝那原本偉岸的身軀，開始一點點地……虛化。
從腳底開始，化作了無數晶瑩的光點，融入了身前那道宏偉的時光之牆中。
無始大帝沒有流血，沒有慘叫，甚至沒有悲傷。
無始大帝就像是一個完成了最後使命的守夜人，在黎明到來之前，悄然隱入了黑暗。
“無始！！！”
不死山巔，葉凡猛地回頭，看著那道橫貫宇宙的光幕，看著那個正在緩緩消散的背影。
葉凡的眼中，流下了兩行金色的血淚。
“大帝！”
黑皇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哀嚎，黑皇不顧一切地衝向那道光幕，想要抓住那個背影的衣角。
但黑皇撞在了光幕上，被那股柔和卻堅定的力量彈了回來。
那是無始大帝最後的溫柔。
他不許任何人靠近，不許任何人來送死。
“死狗……別哭了。”
段德拉住了發瘋的黑皇，胖道士的臉上，也早已淚流滿面。
“大帝他……累了。”
“讓他……歇歇吧。”
光幕之外。
陳戈和曹炳停止了攻擊。
他們看著那道逐漸透明、最終徹底消失在時光之牆中的身影，看著那道即使人已不在、卻依然堅不可摧地橫亙在他們面前的嘆息之牆。
這兩位大乾帝國的最高統帥，此刻的心中，只有一種無法言喻的震撼與……敬畏。
“這就是……遮天界的大帝嗎？”
曹炳放下了手臂，機神法相眼中的紅光緩緩熄滅。
“背對眾生，獨斷後路。”
“哪怕是死，也要站著死，也要死得有價值。”
曹炳深吸了一口氣，對著那個已經空無一物的方向，緩緩地，行了一個標準的大乾軍禮。
“作為敵人，你很麻煩。”
“但作為戰士……你值得這宇宙間最高的敬意。”
“無始……大帝。”
而在時光之牆的另一端。
葉凡擦乾了眼角的血淚。
葉凡沒有再回頭看一眼。
葉凡知道，無始大帝不想讓他回頭，不想讓他分心。
無始大帝用命換來的，是一個公平一戰的機會。
葉凡轉過身，看向了身旁的荒天帝石昊。
此時的石昊，正手持大羅劍胎，目光平靜地注視著那道時光之牆，眼中閃過一絲讚許與緬懷。
“無始……無終……”
石昊輕聲自語。
“他在另一條路上，走到了極致。”
“放心吧。”
石昊看向葉凡，手中的劍胎微微震鳴。
“他的牆，不會白築。”
“他的血，不會白流。”
在他們的對面。
楊毅正懸浮在虛空之中，楊毅並沒有出手打斷無始大帝的獻祭，也沒有試圖去破壞那道時光之牆。
楊毅只是靜靜地看著，看著那位人族大帝為了守護而自我犧牲的全過程。
楊毅的眼中，沒有嘲諷，沒有輕視。
只有一種同為皇者的、深深的……惋惜。
“好一個無始。”
楊毅緩緩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絲複雜的情緒。
“若是生在我大乾，朕必封你為王。”
“可惜……”
楊毅搖了搖頭，目光重新變得冷酷而霸道。
“立場不同，唯有一戰。”
楊毅看向葉凡與石昊，身上的神話大羅氣息，開始毫無保留地釋放，壓塌了萬古青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