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體在巨大的壓力下微微顫抖,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臉色也變得有些蒼白,看起來,就像一個憑藉著頑強意志在苦苦支撐的、最普通的修士。
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這一切,都是他偽裝出來的。
他體內的雷火神體,如同最堅固的磐石,早已將那作用於肉身的壓力抵消了九成。
他一步步地走著,不快不慢,完美地將自己融入了那數萬名掙扎前行的考生之中,毫不起眼。
一炷香的時間,很快便過去了大半。
已經有超過九成的考生被淘汰出局。
那些天驕們,也大多都已接近了極限,個個臉色慘白,汗如雨下。
而沈墨,依舊保持著他那不快不慢的步伐,不疾不徐地,超越了一個又一個咬牙堅持的對手。
最終,就在時限即將結束的前一刻,他的一隻腳,終於踏過了那道象徵著希望的門檻。
在他踏入石門的瞬間,那股沉重如山嶽的恐怖威壓,驟然消失。
他回過頭,看了一眼身後那片依舊在苦苦掙扎的人海,看了一眼那個同樣透過了考核、正用一種複雜的眼神望向他的沈浪,他那雙死寂的眼眸中,沒有絲毫的波瀾。
他轉過身,邁出另一隻腳,徹底走入了石門。
穿過“問心門”後,是一片被濃郁白霧籠罩的廣闊平臺。
最終,在數萬名考生中,成功透過第一關考核的,不足三千人。淘汰率之高,令人咋舌。那些曾經不可一世的天驕們,此刻大多也是臉色蒼白,氣息萎靡,顯然在那恐怖的威壓下消耗巨大。
沈墨混在人群中,依舊毫不起眼。
很快,白霧散去,一名身著書院長老服飾、氣息淵深如海的中年男子出現在眾人面前。
“恭喜爾等,透過了第一關。”
男子的聲音不帶絲毫情感,“但莫要高興得太早。書院,不收只知苦修的庸才。下一關,實戰考核,將在百戰幻境中進行。幻境之中,你們將面對無窮無盡的妖獸。堅持的時間越久,斬殺的妖獸越強,評分便越高。現在,入陣!”
隨著他話音落下,平臺中央的地面上,無數符文亮起,一座巨大無比的傳送陣緩緩啟動。
光芒一閃,所有考生便被盡數傳送到了另一片空間。
這是一片昏暗的、充滿了血腥與煞氣的荒蕪平原。天空是詭異的暗紅色,大地之上,無數奇形怪狀的妖獸正在嘶吼、咆哮。
沈墨沒有絲毫猶豫,在進入幻境的瞬間,便立刻向著與大部隊相反的、最偏僻的角落疾馳而去。他很清楚,這種考核,最危險的往往不是妖獸,而是……人心。
果然,僅僅一炷香之後,平原的中心地帶便爆發了激烈的混戰。一些實力強大的天驕,竟開始主動清場,將那些實力較弱的考生淘汰出局,以減少競爭。
沈墨對此早有預料,他如同一個最耐心的獵手,在幻境的邊緣遊弋,只斬殺那些落單的、實力相當於闢海境初期的妖獸,不求有功,但求無過,完美地將自己的表現,控制在一箇中等偏上的、絕不引人注目的水平。
最終,當考核結束的鐘聲響起時,沈墨以斬殺三百一十五頭低階妖獸,堅持到最後的成績,成功透過了考核,正式成為了逐鹿書院的一名外院弟子。
……
進入書院後的生活,比沈墨想象中更加殘酷,也更加……令人興奮。
這裡,就是一個被放大了無數倍的叢林。
資源,需要靠實力去爭奪。書院的藏經閣、煉丹房、修煉塔,所有的一切,都與一種名為學分的東西掛鉤。
而獲取學分的唯一途徑,便是完成書院釋出的各種任務,或是在每月的弟子大比中取得名次。
在這裡,沒有人會在乎你的出身,沒有人會同情你的過去。
唯一的通行證,便是你手中那柄足夠鋒利的劍。
沈墨對此,如魚得水。
他依舊保持著極致的低調,從不與人爭鋒,也從不參與任何派系。
他就像書院裡最不起眼的一粒塵埃,默默地接取著那些最繁瑣、最不起眼,卻相對安全的任務——比如去靈藥園照料靈草,或是去藏經閣抄錄古籍。
他將所有的時間,都用在了修煉之上。
夜晚,當所有人都已進入夢鄉,他那間位於外院最偏僻角落的簡陋小屋內,卻總是亮著微光。
他盤膝而坐,丹田處那顆黑色的“狻猊之心”緩緩旋轉,將透過任務換來的、為數不多的修煉資源,連同天地間無所不在的靈氣,盡數吞噬、煉化。
他體內的雷火之力,在《太古狻猊鎮世典》的運轉下,一日比一日精純,一日比一日強大。
他的修為,也在這種苦行僧般的修煉中,穩步提升。
聚靈境……
聚靈境中期……
聚靈境圓滿……
終於,在進入書院的第二年年末,一個風雪交加的夜晚。
沈墨的體內,傳出了一聲彷彿琉璃破碎般的清脆聲響!
他那早已被靈力填充到極致的氣旋,轟然坍塌、壓縮,最終,在他的丹田之中,凝聚成了一尊通體漆黑、眉心處卻烙印著一道暗紅色火焰紋路的、與他自己有七八分相似的……神魂小人!
陽神境!成了!
那一瞬間,沈墨感覺自己的生命層次,彷彿完成了一次躍遷!
他的神識之力暴漲了十倍不止,足以輕易地覆蓋方圓數百里之地,風吹草動,盡在掌握。
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神魂,與這片天地之間,產生了一絲若有若無的聯絡,彷彿只要他願意,便能引動一絲天地之力,加持己身!
然而,巨大的突破之後,隨之而T來的,是更加巨大的資源缺口。
陽神境的修煉,每前進一步,所需要消耗的資源,都是聚靈境的十倍不止,光靠做那些低階任務換取的三瓜兩棗,已是杯水車薪。
“看來,必須得去接一些更高階的任務了。”
沈墨緩緩睜開雙眼,那雙漆黑的眼眸中,一道細微的黑色電弧一閃而逝,將面前的空氣都灼燒得發出一陣輕微的“噼啪”聲。
就在這時,一陣若有若無的喧譁,從院外傳來,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推開門,只見不遠處幾名外院弟子正聚集在一起,神色興奮地議論著甚麼。
“聽說了嗎?出大事了!遠在億萬裡之外的蒼梧域,好像打起來了!”
“蒼梧域?那是甚麼地方?聽都沒聽過。”
“據說是一個頗為富饒的大域,不過離我們北荒域隔著十萬八千里呢!打就打唄,跟我們有甚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