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狗的大腦一片空白。
這道選擇題,根本不需要思考。
一邊,是牢底坐穿,拖著一條斷腿在獄中腐爛。
另一邊,是兩百萬現金,還有一個……一個比周斌那個蠢貨狠戾百倍的新主子。
“我選二!我選二啊!”
瘋狗幾乎是涕淚橫流地嘶吼著,不顧一切地抱住趙雪喬的小腿,“大姐!不!喬姐!從今天起,我瘋狗這條命就是您的!您讓我咬誰,我絕不看第二眼!”
“很好。”
趙雪喬的腳從他臉上移開,手中的棒球棍輕輕點著他那條扭曲的斷腿。
“自己滾去醫院接上,費用我出。”
她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像淬了冰的鋼針。
“但你給老孃記清楚了,這條腿是我親手打斷的,我甚麼時候想,就能再打斷一次。”
“是!是!我記住了!這是喬姐您賞我的教訓!我永世不忘!”瘋狗疼得滿臉冷汗,卻還要擠出最卑微的笑容。
趙雪喬的目光,像巡視領地的野獸,緩緩掃過那個被鐵三揍得面目全非的司機,和那個早已癱軟如泥的小弟。
“你們呢?”
“我們跟狗哥!跟喬姐!”
兩人幾乎是破音地喊了出來,生怕慢了半秒,那根棒球棍就會落在自己身上。
開甚麼玩笑,連這條道上最兇的瘋狗,都被這個看起來不到二十歲的女孩一招廢掉,他們這種嘍囉,連反抗的念頭都不敢有。
趙雪喬滿意地點了點頭。
她走到那個黑色旅行包前,姿態優雅地拉開拉鍊,從裡面抽出厚厚一沓,像扔垃圾一樣扔到瘋狗面前。
“一萬,定金。”
“拿著去看病,安撫你那兩個沒用的兄弟。”
接著,她又抽出同樣厚的一沓,拋給鐵三。
“三兒,辛苦費,摩托車換輛新的。”
鐵三看著那捆紅色的票子,愣了一下,隨即咧嘴一笑,毫不客氣地塞進懷裡。
“謝喬姐!”
“現在,聽我指令。”
趙雪喬的聲音瞬間冰冷下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瘋狗,你,現在,立刻,給周斌那個廢物打電話。”
“告訴他,事情辦妥了。”
“我,趙雪喬,還有我兄弟鐵三,連人帶車,被你撞進了江裡,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讓他把剩下的五十萬尾款,立刻打給你。”
“錢到手後,你從江城消失幾天,理由是出去避風頭。”
“等我的下一個電話。”
瘋狗的瞳孔劇烈收縮。
他瞬間就明白了!
這不是黑吃黑!
這是新老闆,要讓他這個新鮮出爐的“內鬼”,親手把前老闆的買命錢,給吞得一乾二淨!
這手段……太他媽的毒了!
“我明白!喬姐,您擎好吧!這事兒我保證給您辦得漂漂亮亮,天衣無縫!”
瘋狗強忍著斷腿的劇痛,掙扎著掏出手機,臉上露出了病態的興奮。
趙雪喬不再看他一眼,彷彿他只是一件順手撿來的工具。
她拎著剩下的錢,走到鐵三身邊,拍了拍他厚實的肩膀。
“三兒,今天的事,爛在肚子裡。對誰,都不能說一個字。”
鐵三的眼神裡充滿了從未有過的敬畏,他重重地點頭。
他以前只覺得喬姐夠義氣,夠瘋,夠野。
今天他才真正見識到,喬姐那張煙燻妝下面藏著的,是何等恐怖的深淵。
“喬姐,那咱們現在……”
“回家。”
趙雪喬瞥了一眼遠處,濱江路的盡頭,已經能看到警燈在閃爍——那是她剛才用路人的手機匿名報的警,說這裡發生了慘烈的交通事故,需要一個完美的收尾。
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走,姐帶你去吃點好的,壓壓驚。”
……
半山攬月別墅。
周斌在客廳裡焦躁地踱步,像一頭困在籠子裡的野獸,手機螢幕被他手心的汗濡溼了一遍又一遍。
已經過去一個小時了,瘋狗那邊,死一樣的寂靜。
他心裡天人交戰,既瘋了一樣地期待著那個好訊息,又恐懼著萬一失手後的萬劫不復。
沙發上的周婷婷看似冷靜,但那雙死死攥住真皮靠墊,指節發白的手,暴露了她內心的驚濤駭浪。
“姐,你說……會不會出甚麼事了?”周斌的聲音都在發顫。
“閉嘴!”周婷Ting冷聲喝斷他,“瘋狗是道上出了名的狠角色,拿錢辦事,乾淨利落。對付一個精神小妹和她的馬仔,能出甚麼岔子?”
話音未落,周斌的手機驟然響起!
來電顯示,正是那個讓他魂牽夢繞的名字——【瘋狗】。
周斌手一抖,手機險些脫手飛出。
他做了個深呼吸,顫抖著按下了擴音鍵。
“喂?瘋狗哥?”
電話那頭,傳來瘋狗粗重的喘息聲,聲音虛弱得彷彿隨時會斷氣。
“周……周總……事……辦妥了……”
周斌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他幾乎是尖叫著問:“辦妥了?人呢?!”
“那小太妹……和那個開車的……都被我連人帶車……撞進江裡了。”
瘋狗的聲音裡透著後怕和疲憊,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濱江路的護欄被我撞開一個大口子,車和人……都掉下去了……江水那麼急,天王老子來了也活不了!”
“好!好!好!”
周斌激動得面色漲紅,他幾乎能清晰地看到趙雪喬那張畫著煙燻妝的臉,在冰冷渾濁的江水中扭曲、掙扎、最終沉寂的畫面!
“屍體呢?”周婷婷冰冷的聲音在一旁響起,直擊要害。
“這……周姐,您饒了我吧!動靜太大了,警察馬上就到,我的人也傷了幾個,再不撤就走不了了!”
“不過您二位放心!那地方是出了名的漩渦口,水深流急,別說人了,就是一頭豬掉下去也給你衝沒影了!絕對的,死、無、對、證!”
這個解釋,無懈可擊。
周斌和周婷婷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那份如釋重負的狂喜。
“幹得漂亮!”周斌放聲大笑,所有的緊張和恐懼一掃而空,“瘋狗哥,你放心!尾款五十萬,我一分鐘內就打到你賬上!你趕緊找個地方躲躲,等風聲過去,我給你擺慶功宴!”
“多……多謝周總……”
電話結束通話。
周斌興奮地在客廳裡揮舞著拳頭,發出一聲壓抑的嘶吼。
“姐!成了!那個賤人!她終於死了!哈哈哈哈!”
周婷婷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緊繃的身體瞬間癱軟在沙發上。
雖然手段骯髒,但總算是除掉了這個懸在頭頂的噩夢。
“記住,”她用前所未有的嚴肅語氣叮囑道,“從這一秒起,江城,從來沒有過一個叫趙雪喬的人。”
“我明白!”周斌的臉上寫滿了扭曲的得意,“一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野丫頭,也敢跟我們鬥?真是找死!”
他彷彿已經看到,整個AAA集團的版圖,正在他腳下緩緩展開,通向無盡的財富和權力。
……
與此同時。
一家二十四小時營業的港式茶餐廳裡。
趙雪喬正慢條斯理地用湯匙舀著碗裡的雲吞,姿態優雅得像是在參加一場晚宴。
鐵三坐在對面,看著她平靜到冷酷的側臉,心中只剩下兩個字。
佩服。
剛剛在鬼門關走了一遭,親手導演了一場反殺大戲,喬姐居然還能面不改色地吃夜宵。
這份心性,是魔鬼。
就在這時,趙雪喬的手機螢幕亮了一下,是一條簡訊。
來自一個陌生號碼。
【喬姐,五十萬到賬了。】
趙雪喬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隨手將簡訊刪除,然後撥通了李貳明的電話。
電話幾乎是秒接。
“喬總!您……您沒事吧?!”李貳明的聲音裡充滿了掩飾不住的焦慮,“我看到新聞推送了!說濱江路那邊出了嚴重車禍,封路了!”
他不知道趙雪喬的具體去向,但他知道她出門都是坐摩托,看到新聞的那一刻,他心臟都快停了。
“我沒事。”趙雪喬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談論天氣,“新聞上的事,和我們沒關係。”
她頓了頓,聲音陡然切換到工作模式,不帶一絲感情。
“那個叫King的主播,聯絡上了麼?”
“聯絡上了!聯絡上了!”李貳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彙報,“您那一百萬砸下去,他私信都快把我們伺服器發爆了!我說‘趙公子’想跟他聊聊,他激動得差點當場給我的頭像磕一個,說隨時隨地,恭候您的大駕!”
“很好。”
趙雪喬喝下最後一口湯,用餐巾擦了擦嘴。
“你現在就約他。”
“一小時後,火星秀公司樓下的星巴克。”
“啊?去……去他們公司樓下見?”李貳明徹底懵了。
“對。”
趙雪喬的語氣不容置疑,帶著一股天然的壓迫感。
“就去他們大本營。”
“另外,你告訴他,我只給他十分鐘。”
“過時不候。”
這番操作,李貳明又看不懂了。
約人見面,還約在對方大本營,而且姿態擺得這麼高。
這不是去挖人,這是去下戰書啊!
但他不敢多問,只能連聲應道:“好!我馬上去辦!”
掛掉電話,趙雪喬將碗裡最後一口湯喝完。
釣魚,打廣告,只是前菜。
收編瘋狗,解決掉物理威脅,才能讓她安心地進行下一步。
現在,主菜要上場了。
她看著窗外城市的夜景,那個屬於趙學橋的靈魂,正在瘋狂運轉。
一個King,撬動的不僅僅是火星秀的流水,更是整個平臺的根基。
周斌和周婷婷以為解決了她,就可以高枕無憂了?
太天真了。
真正的戰爭,從來都不是打打殺殺。
而是用他們最引以為傲的資本,將他們徹底碾碎。
趙雪喬站起身,對鐵三說道:“走,我們去見見那個火星秀的‘國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