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斌緩緩點頭，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重錘砸在九爺心上：“不錯。她，趙雪喬，是我周斌的侄女，也是我們趙總的女兒。你打了她，是覺得我們周家好欺負？還是覺得我AAA建材，可以任由你這種人在外面敗壞名聲？”
“趙總的……女兒？！”
九爺只覺得天旋地轉，雙腿一軟，膝蓋不受控制地發抖，幾乎就要當場跪下去。
他做夢也想不到，自己前幾天耀武揚威想要教訓的一個不識抬舉的精神小妹，竟然是公司大老闆傳說中的千金，更是新上任、手段狠辣的總經理周斌的親侄女！
這他媽是捅了天大的婁子啊！
“周總！周總饒命啊！”九爺魂飛魄散，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慌忙不迭地解釋，“我……我真的不知道啊！我發誓！我真不知道她是您的侄女，是趙總的千金啊！如果我知道，您就是借我一百個膽子，我也不敢動她一根汗毛啊！”
周斌發出一聲冰冷的哼笑，如同寒冬臘月的冰稜：“不管你知不知道，打了人，就是打了人。怎麼，你以為在這夜皇朝裡作威作福，當個所謂的‘九爺’，就可以無法無天，為所欲為了？”
九爺被嚇得連連搖頭，頭搖得像撥浪鼓：“不敢！周總，我萬萬不敢啊！我就是個看倉庫的，我哪敢啊！”
周斌不再看他，而是將目光轉向趙雪喬，語氣緩和了些許，卻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雪喬，你說，這件事，你想怎麼處理？”
趙雪喬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戲謔的弧度。
她蓮步輕移，緩緩走到面如死灰的九爺面前。
“九爺，”她的聲音輕柔，卻帶著刺骨的寒意，“昨天，你的人賞了我一記耳光。今天，也該輪到你自己嚐嚐這個滋味了。”
“我數到十。”
“每數一個數字，你就自己掌嘴一次。”
“記住，要響亮點，不然，我不滿意。”
九爺的臉瞬間失去了所有血色，慘白得像一張紙。
他絕望地看向周斌，又恐懼地看向趙雪喬。
他知道，今天他是在劫難逃了。
周斌的眼神冰冷，不帶一絲溫度：“還愣著幹甚麼？沒聽到我侄女的話嗎？趕緊的！”
九爺渾身一顫，知道再無轉圜餘地。
他咬緊牙關，眼中閃過一絲屈辱和絕望，顫抖著抬起右手，對著自己那張平日裡耀武揚威的臉，狠狠地扇了下去！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在嘈雜喧囂的酒吧大廳中，顯得異常突兀和刺耳。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這個卑微如狗的男人身上。
“一！”趙雪喬紅唇輕啟，吐出第一個數字。
九爺閉上眼睛，又是一記更狠的耳光抽在自己另一邊臉上。
“啪！”
他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腫起來。
“二！”
趙雪喬的聲音如同催命的鐘擺。
“三！”
“啪！”
……
“十！”
當第十個數字落下，九爺整個人已經搖搖欲墜。
十個勢大力沉的耳光，盡數落在了他自己臉上。
此刻，他的臉頰高高腫起，嘴角滲出血絲，比趙雪喬昨日的傷勢看起來要悽慘狼狽十倍不止。
眼中噙滿了屈辱的淚水，但更多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懼與怨毒。
“記住了，九爺。”趙雪喬向前一步，微微俯身，在他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語，語氣卻冰冷如刀，“這次，是十個耳光。下次，如果你再敢不知死活地招惹我，或者我身邊的人，就絕對不是這麼簡單收場了。”
九爺低垂著頭，身體劇烈地顫抖，連一個字都不敢說。
“還有。”周斌淡漠的聲音再次響起，如同最後的審判，“老九，明天，你主動到公司人事部去一趟。你的解聘通知書，他們會交給你的。”
“AAA建材，不需要你這種在外面仗勢欺人、惹是生非的員工。”
九爺聞言，如遭五雷轟頂！
他猛地抬起頭，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和絕望。
身體控制不住地晃動了幾下，幾乎要癱倒在地。
他在AAA建材勤勤懇懇（自認為）幹了十幾年，雖然只是個不起眼的倉庫管理員，但這份穩定的工作和收入，是他能在外面耀武揚威、被人稱一聲“九爺”的全部底氣所在。
現在，工作丟了，他在夜場的這點所謂“地位”和“面子”頃刻間就會土崩瓦解。
更要命的是，他的養老保險，好像還差幾年才交齊啊！
“周總！周總，我……”九爺還想垂死掙扎。
“滾！”周斌厲聲低喝，眼神中充滿了厭惡。
九爺所有的哀求都被這一個字堵死在了喉嚨裡。
他再也不敢多言半句，在周圍無數或同情、或鄙夷、或幸災樂禍的目光注視下，帶著他那群同樣噤若寒蟬、作鳥獸散的小弟，灰溜溜地，如同喪家之犬一般逃離了夜皇朝。
那些曾經跟著他狐假虎威、囂張跋扈的黃毛，此刻一個個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生怕引火燒身。
“謝謝舅舅。”
九爺狼狽退場後，趙雪喬立刻轉過身，面向周斌，聲音甜美乖巧，彷彿剛才那個發號施令、眼神冰冷的女王不是她。
周斌不著痕跡地擺了擺手，語氣依舊帶著幾分刻意的威嚴與疏離：“沒甚麼，自家的事罷了。不過，雪喬，你們年輕人以後還是要注意安全，這種龍蛇混雜的地方，儘量少來。”
趙雪喬立刻露出一個乖巧無比的笑容，連連點頭：“嗯嗯，我知道了，舅舅，我以後一定注意。”
周斌抬腕看了看手錶，似乎真的有公務在身：“我還有些事情要處理，就先走了。你……如果有甚麼解決不了的麻煩，可以隨時打電話給我。”
留下這句話，他便在一眾敬畏的目光中，轉身離開了夜皇朝。
目送著周斌那輛黑色轎車消失在夜色之中，甜甜、威猛先生和鐵三才終於按捺不住，激動地圍了上來。
“喬喬！我的天！你也太牛逼了吧！”甜甜興奮得臉頰通紅，用力拍著趙雪喬的肩膀，“那個不可一世的九爺，今天簡直是被你按在地上摩擦啊！身敗名裂！太解氣了！”
威猛先生也是一臉崇拜，桃花眼閃閃發光：“我的好姐妹，沒想到你背景這麼硬！剛才那個周總，氣場簡直兩米八！太帥了！他真的是你舅舅啊？”
趙雪喬只是淡淡一笑，眼神深邃，看不出太多情緒：“都是九爺自作自受。”
周論緩步走了過來，他看向趙雪喬的眼神中，此刻充滿了複雜。
有欣賞，有驚歎，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敬畏。
他緩緩開口，語氣帶著幾分調侃，又帶著幾分認真：“以前只知道精神小妹趙雪喬能鬧騰，沒想到，你竟然還是咱們江城首富趙總的千金。這馬甲藏得，可真夠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