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三杯奶茶。
瑞雪冰糖。
平均成本七塊錢一杯，卻能讓她們在這家奶茶店坐了快兩個小時。
這消遣方式的價效比，高得讓趙雪喬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想他以前在茶樓消磨時光，類似的時長，沒個幾百塊根本下不來。
這兩個小時裡，她也沒閒著，陸續在好友列表裡“崩”了六個老登。
可惜戰績不佳。
只有兩個人給她發了紅包。
一個五十，一個十五。
一共六十五塊錢。
趙雪喬看著手機螢幕，眉頭微蹙。
“小喬，我們走吧！”
甜甜的聲音帶著一絲睏倦。
“回去睡一覺，下午再吃個蓋飯，晚上才有精神繼續玩呢！”
她一邊說，一邊推了推旁邊春風得意的威猛先生。
威猛先生正盯著手機傻樂，顯然還在回味那兩百塊的大紅包。
不行。
今天任務還差得遠呢。
時間耽誤不起。
萬一完不成任務，系統還有懲罰等著。
趙雪喬心念急轉，快速做出決定。
“甜甜姐，你們先回去吧，我再崩一會兒。”
“行吧，那你自己注意點。”
甜甜也沒勉強，拉著威猛先生起身往外走。
奶茶店裡頓時只剩下趙雪喬一個人。
她深吸一口氣，繼續在好友列表裡翻找，手指快速滑動。
一個網名叫“困獸之鬥”的老登，突然闖入她的視線。
頭像很特別。
是一輛越野車的後擋風玻璃。
上面貼著一行個性文字拉花。
黑紅相間的書法體，寫著一句讓人忍俊不禁的話： “拒絕少婦，一身正氣，從你們做起，我做不到！”
噗！
趙雪喬差點一口奶茶噴出來。
這文字讓他想起自己建材城裡那些貨車司機錢不多卻又到處亂撩的形象。
趙雪喬指尖飛快滑動，迅速掃過原主與這位“困獸之鬥”的過往聊天記錄。
內容確實有些曖昧不清。
原主似乎很擅長利用各種由頭——失戀了，生病了，過節了——反覆找這位老登要錢。
紅包金額都不大，最大的三十塊，最小的一塊八毛八。
這老登字裡行間透著想讓原主做他女朋友的意思。
看著幾塊幾十塊的紅包記錄，趙雪喬陷入沉思。
就這還要找原主做女朋友？還不拒絕少婦？哥們，你可也算個白嫖玩家吧！
再看看資訊時間，估計是紅包發多了，又覺得原主只是在耍他玩，所以最近一次聊天，已經是半個月前的事了。
管他呢。
就你了，“困獸之鬥”。
主打一個“殺熟”！
趙雪喬手指輕點，一條訊息傳送過去。
“哥哥，最近在忙甚麼呀？”
訊息發出，如同石沉大海，螢幕靜悄悄的。
對方沒有立刻回覆。
趙雪喬也不急，估計這老登正在忙著甚麼事。
又等了大概三分鐘，手機終於震動了一下，新訊息來了！
然而，內容卻讓她眉頭一挑。
“滾蛋，賤人，又來騙錢？”
嗯？
原主的口碑已經差到這種地步了嗎？
趙雪喬暗自咂舌。
這男的，怕不是被原主騙出心理陰影了。
可仔細算算，原主從他那裡崩到的錢，林林總總加起來，也就兩百多塊吧？
至於反應這麼激烈？
居然還敢罵我？
趙雪喬眼神微微一眯。
好啊你。
今天不狠狠崩你一下，都對不起你這句“賤人”！
“哥哥，你幹嘛罵人家啊！”
趙雪喬調整著語氣，努力模仿著記憶中小女生的嬌嗔。
“人家好心來找你玩，沒想到你這麼粗魯！”
說實話，這種肉麻的話讓她自己都快起雞皮疙瘩了。
幾個小時的適應下來，她感覺自己快精神分裂了。
“小賤人，今天又是甚麼理由？”
對方的訊息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
“意外懷孕？生病？還是被家人趕出來了？”
呵，看來原主真是把人得罪狠了。
不過，這態度，反而說明有戲！
越是這樣，崩起來才越有成就感。
“哥哥，你說甚麼呢！”
趙雪喬清了清嗓子，點開了語音輸入。
“前幾天確實有點忙，才沒有聯絡你嘛。”
她刻意讓聲音帶上幾分委屈和嗲氣。
“今天事情處理完了，心情好些，所以想找哥哥出來一起線下玩……”
她頓了頓，補充道：“可是哥哥好凶啊！還罵我！好心情瞬間就被你影響了！”
語音條傳送成功。
就在這時——
【叮！警告宿主，不許以欺騙形式進行任務！】
冰冷的系統提示音在腦海中炸響。
趙雪喬心中一凜。
該死！差點忘了這條規則！
剛才說要線下玩，完全是順口胡謅，根本沒打算去，這確實構成了欺騙。
還好系統提醒及時，不然剛才那番表演就白費了！
看來捷徑走不通，還是得憑真本事。
手機螢幕亮起，對方回了訊息。
“呵呵！騙子，別整這些虛的了啊！”
“哥也不是第一天上網衝浪了，你繞來繞去，到最後還不是想要紅包！”
喲，獵物變聰明瞭？
趙雪喬指尖在螢幕上敲了敲，迅速思考對策。
有了！
她再次點開語音，語氣變得更加活潑。
“既然哥哥這樣想，那我也沒辦法啦。”
“不過呢，為了博哥哥開心，我可以給你表演一段花手哦！”
“哥哥看完，再隨意給我發個紅包，怎麼樣？”
趙雪喬記得清楚，原主趙雪喬的特長就是搖花手，相當熟練。
既然不能騙，那就上才藝，總不能空手而歸。
“喲呵，今天有新花樣？”
對方似乎來了興趣。
“可以啊，你只要花手搖得好，紅包少不了你的！”
“OK！”
趙雪喬爽快應下。
她環顧了一下奶茶店，此刻店裡沒甚麼客人，只有一個店員在角落低頭玩手機。
地方夠大，正好施展。
她點開手機音樂軟體，選了首節奏感強的歌曲播放。
接著，開啟了與“困獸之鬥”的聊天介面，按下了視訊通話。
等待音響了幾聲，對方接通了。
螢幕上並沒有出現人臉，鏡頭對著一個空著的黑色工位椅。
看來這老登對自己長相不太自信，居然不敢露臉。
也罷，反正她也不是來看他的。
“哥哥，看好了！”
趙雪喬對著鏡頭甜甜一笑。
“我給你整個花手搖起來！”
說完，她將手機稍微固定好角度，把自己那張年輕漂亮的臉蛋移出特寫範圍。
她向後退了幾步，直到整個身形剛好能被鏡頭容納。
深吸一口氣。
關閉語音後音樂響起，趙雪喬立刻隨著鼓點舞動起來。
她的身體彷彿被注入了活力，深紫色的長髮隨著腦袋的晃動左右飛揚。
兩隻手在胸前、身側快速翻飛、交錯、旋轉，動作流暢又複雜，看得人眼花繚亂。
每一個卡點都精準無比，苗條的腰肢隨著節奏搖擺，青春的氣息撲面而來。
手機裡外放的音樂和趙雪喬動感十足的花手，很快吸引了店外路人的注意。
不少人停下腳步，隔著玻璃好奇地向內張望，甚至有人拿出手機拍攝。
趙雪喬臉上保持著營業微笑，心裡卻在瘋狂吐槽。
媽的！
為了掙這三瓜兩棗，今天這張臉算是丟盡了！
想她當年叱吒風雲……現在居然要在奶茶店裡對個攝像頭搖花手！
這老登要是敢再發個幾塊錢的小紅包，她發誓，她一定順著網線爬過去罵死他！
三分鐘的動感音樂戛然而止。
趙雪喬輕輕撥出一口氣，抬手捋了捋額前微溼的碎髮。
她走近手機攝像頭，臉上擠出一個甜美的微笑，對著影片那頭依舊只有椅子的畫面說道：
“哥哥，怎麼樣！我的花手還可以吧！”
影片裡沉默片刻，旋即傳來那老登略顯沙啞的聲音，伴隨著一個模糊的大拇指影像。
“確實搖得可以！”
聲音裡聽不出太多情緒，但總歸是認可了。
“那行，哥哥我關影片了！”
趙雪喬補充道：“這在人家店裡呢，不太方便。”
“等等！”
老登突然出聲阻止。
“怎麼了，哥哥！”趙雪喬心裡咯噔一下，該不會反悔吧？
“我想……多看你一眼！”
這話讓趙雪喬差點沒繃住。
這老登還真不客氣，臉皮夠厚。
心裡吐槽歸吐槽，她還是耐著性子，為了紅包！
“好的呀！哥哥，那就再看一眼吧！”
趙雪喬重新拿起手機，調整角度，對著鏡頭擺了個自認為足夠可愛的歪頭姿勢。
她不忘提醒：“哥哥，記得給我發紅包哦！”
視訊通話終於結束通話。
幾乎是同時，聊天介面彈出了一個紅包。
來了！
趙雪喬懷著一種開盲盒般的複雜心情，指尖在螢幕上輕輕一點。
她甚至下意識地將視線挪開，不敢第一時間去看結果。
幾秒後，她深吸一口氣，目光緩緩移回手機螢幕。
下一秒，她氣得差點把手機直接砸地上！
螢幕上，那個鮮紅的紅包拆開後，赫然顯示著一個數字——元。
六塊六毛六？！
好你個老登！
老子剛才又是搖花手，又是賣萌，又是被路人圍觀，就差沒把地板摳出三室一廳了！
結果你就給我發幾塊錢？
打發叫花子呢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