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雪喬心頭一定，祭出了她們姐妹間流傳最廣，也最簡單粗暴的“殺手鐧”。
精神小妹這個圈子裡“崩老頭”一般都是這種套路，十個老登裡面總會有一兩個願意慷慨解囊的，這轉化率還是挺高的。
老呂正費力地把自己的行李箱從傳送帶上拽下來，沒顧上手機的資訊。
一秒。
三秒。
五秒。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兩分鐘後……
“靠！果然！這些老登一提到紅包就裝死！之前說的那些好聽的都是放屁！白瞎老子醞釀了半天的情緒！”
趙雪喬盯著毫無動靜的手機螢幕，忍不住低聲咒罵了一句。
甜甜和威猛先生各自埋頭苦戰，對這種狀況早已習以為常，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這種事兒太常見了，小喬又不是第一天出來混，根本不值得大驚小怪。
罷了，這第一個老登不上鉤，通訊錄裡還有下一個。
趙雪喬撇撇嘴，指尖已經在螢幕上滑動，準備物色新的“目標”。
她就不信，憑著趙學橋多年摸爬滾打練就的閱歷，再套上趙雪喬這張青春無敵的臉蛋，今天連十塊八塊都“崩”不出來！
“行！你趕緊去吃飯吧！別難過了！”
就在這時，手機螢幕倏地亮起。
一條來自備註“80後老登姓呂-待崩”的新訊息彈了出來。
緊隨其後的，是一個鮮紅的紅包。
紅包封面上，還帶著一句略顯土氣的鼓勵——“陽光總在風雨後”。
趙雪喬準備切換聊天框的手指，驀地頓住了。
陽光總在風雨後……
這話……
她看著那紅包，一時間竟有些出神。
這老男人，還真是……有點實在。
自己這邊戲都快收場了，他那邊倒像是完全沉浸在她那個“失戀少女”的人設裡，真情實感地安慰起來了。
說起來，這失戀，趙雪喬自己也算是“真”的剛經歷過，並沒有欺騙對方，符合系統任務的限制。
不過用這層身份去‘騙’一個真心實意安慰自己的人，似乎……是有點不太地道。
一絲微不可察的彆扭感，像根細小的毛刺，在她心頭輕輕颳了一下。
但，也僅僅是一下。
完成系統任務才是眼下最重要的。
趙雪喬迅速壓下那點轉瞬即逝的愧疚，修長的手指毫不猶豫地點開了那個紅包。
——“￥ ”
五十塊？
趙雪喬微微挑眉。
在原主留下的那些“營業”記憶裡，這金額不算頂天，但也絕對不算少了。
畢竟，那些形形色色的“老登”們，大多還是發個十幾二十塊的小紅包意思一下。
像這位老呂這樣，第一次“安慰”就直接甩來五十的，屬實少見。
她指尖摩挲著螢幕迅速回復謝謝，心裡快速盤算起來。
按照這個比例……
要是運氣好，一天碰上六個這樣“慷慨”的老呂，那當天的系統任務指標，豈不是輕輕鬆鬆就能完成了？
這老登夠朋友，能處，適合長期接觸。
想到這，趙雪喬立刻點開了“80後老登姓呂-待崩”的頭像，順手翻了翻他的朋友圈。
商務會議，參加會展，偶爾曬曬茶具……
嗯，果然是個做生意的。
確認了對方是個有經濟基礎的人，趙雪喬心頭那點微妙的不適感徹底煙消雲散。
她甚至冒出一個有些荒誕的念頭：若真有那麼一天，自己能擺脫這鬼系統，穿回趙學橋的身體裡……或許，可以在生意場上，幫這老呂一把？
就當是……今天的預付款吧。
“快去吃飯吧，別餓著肚子了！”
手機螢幕上，那個備註“80後老登姓呂-帶崩”的賬號又發來一條訊息。
趙雪喬指尖輕點，回了個“嗯！”再加一個可愛的笑臉，便關閉了聊天視窗。
五十塊到手，算是個開門紅。
但距離系統任務的要求，還差得遠。
她需要“崩”更多像老呂這樣的“老寶寶”。
“哎呀，今天運氣真差！這些老登怎麼回事，都不上鉤了！”
旁邊傳來甜甜的抱怨聲，她煩躁地將手機往桌上一放。
趙雪喬抬眼看去，帶著一絲疑惑：“怎麼了？一個都沒崩到？”
“崩是崩到了……”甜甜撇撇嘴，語氣懨懨，“一個發了八塊，另一個發了十塊，加起來勉強夠我點個蓋飯錢。”
“有總比沒有強嘛。”趙雪喬安慰道，聲音帶著一種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屬於趙學橋的沉穩，“蒼蠅腿也是肉，他們的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
她頓了頓，繼續說：“下一個目標，把情緒價值給足了，說不定人家一高興，就給你發個大的。”
這話既是安慰甜甜，也是說給自己聽。
雖然身體換了，但趙雪喬那屬於男人的核心還在。
他太清楚這些“老登”心裡想甚麼了。
平白無故的，人家憑甚麼給你發紅包？
不是圖你年輕漂亮有點念想，就是圖你嘴甜會哄人，提供那點虛無縹緲的情緒價值。
大家各取所需，圖個樂子。
所以，幹這行，心態得穩，得把握好那個度。
既要讓對方覺得物有所值，又不能讓自己真情實感地陷進去。
錢沒掙到多少，還把自己搞得一肚子氣，那才是真虧了。
這些道理，趙雪喬心裡門兒清，卻沒法對甜甜細說。
畢竟，她現在身負系統任務，指標壓在頭上，能多崩一個是一個，能多崩一塊是一塊。
“嘿嘿！”
一陣壓抑不住的竊笑聲打斷了趙雪喬的思緒。
她和甜甜同時循聲望去，只見威猛先生（文萱）正捂著嘴，盯著自己的手機螢幕，肩膀一聳一聳地偷樂，那模樣像是撿到了寶。
“喲，搞到大魚了？”趙雪喬挑眉問道。
威猛先生重重點頭，小心翼翼地把手機螢幕轉向她們，臉上滿是得意。
螢幕上，一個刺眼的紅色數字赫然在目——200元！
轉賬記錄！
“我去！二百？！”甜甜驚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誰啊？這麼大方！你男朋友？”
趙雪喬也湊近了些。
二百塊，對以前的趙學橋來說，可能只是隨手打賞商K服務員的小費。
但現在，透過這種純線上的方式，聊幾句天就能收到這麼大的單筆轉賬，還是讓他有些側目。
這“威猛先生”……有點東西啊。
甜甜更是激動，整個身子都快趴到桌子上了，手指飛快地在威猛先生的手機螢幕上滑動，翻看聊天記錄。
“萱萱，行啊你！快給我看看，你怎麼聊的？這凱子誰啊？”
幾秒後，甜甜猛地坐直了身子，臉上的興奮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而嚴肅的表情。
她看看文萱，又看看趙雪喬，嘴唇動了動。
甜甜是她們倆的領路人，當初也是她教她們怎麼在網上“崩”老頭，掙點零花錢。
可她沒想到，文萱的路子，似乎越走越野了。
“文萱！”甜甜的聲音沉了下來，帶著明顯的不贊同，“你怎麼能給對方發那種照片？我說過你多少次了，要注意分寸，你怎麼就是不聽呢！”
“哎呀，沒事的，甜甜姐！”威猛先生（文萱萱）滿不在乎地擺擺手，將手機收了回去，語氣輕鬆，“不就是兩張照片嘛，角度卡得好，啥也看不到！放心，我心裡有數，不會讓他們佔到便宜的！”
趙雪喬剛才也瞥到了聊天記錄。
確實，在收到那個二百塊紅包之前，威猛先生給對方發了兩張打了碼、但依然能引人遐想的私密照片。
這……不就是常見的的擦邊球嗎？
趙雪喬皺了皺眉。
既然甜甜已經開口教訓了，她也不好再多說甚麼。
畢竟，大家都是出來“混”的，各有各的路數。
只是以後，看來得找機會多提醒一下文萱萱，這種錢掙得快，風險也大，別玩脫了。
話說回來，就算她趙雪喬想走這條“捷徑”，恐怕也不行。
系統的規則說得清清楚楚：禁止欺詐，禁止出賣身體。
雖然“情緒價值”本身就帶著點表演和偽裝的成分，但像文萱宣這樣發私密照的行為，顯然已經觸碰到了系統紅線。
看來，自己還是得老老實實，本本分分地靠“嘴”輸出，給目標提供足額的情緒價值吧。
這錢，掙得慢是慢了點，但至少安全。
趙雪喬默默嘆了口氣，重新拿起手機，開始在通訊錄裡尋找下一個“老寶寶”。
“小妹，吃上飯沒有啊！”
手機提示音突兀地響起。
趙雪喬幾乎是條件反射般抓起手機，螢幕上赫然是“80後老登姓呂-待崩”發來的訊息。
呵，這老登！
剛發完紅包就追問，粘度是不是太高了點？
趙雪喬蹙了蹙眉。
這樣不行。
得吊著點兒。
幾句話結束戰鬥，先冷一下他，免得失了新鮮感，後面就不好再崩了。
趙雪喬指尖在螢幕上懸停片刻，腦中迅速組織著措辭，回了過去。
“謝謝哥哥關心，剛吃上呢！”
訊息幾乎秒回。
“吃的甚麼呀？好不好吃？”
……
趙雪喬嘴角抽了抽。
這老登，果然是聊上癮了！
她眼珠一轉，玩心頓起，手指飛快敲擊螢幕。
“好吃的呀！鮮香麻辣都有，十葷五素！”
螢幕那頭的老呂明顯愣了一下。
資訊隔了幾秒才回過來。
“哇！這麼豐盛啊！妹妹你去吃席了？”
老呂心裡嘀咕著，這五十塊也不夠吃這麼大席面的啊！
難道是跟小姐妹拼餐去了？
看著對方的疑問，趙雪喬，慢悠悠地打出三個字。
“麻辣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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