渤海灣畔。
鉛灰色的雲層低垂,彷彿蒼穹也不忍目睹即將發生的壯美景象。
海風帶著鹹腥與硝煙混合的刺鼻氣味。
掠過焦灼的海灘。
數以萬計的關東軍殘部,如同被驅趕的羊群。
擁擠在狹窄的海岸線上。
絕望地向海平面盡頭,那若隱若現的帝國海軍艦影伸出手臂。
喧囂、哭喊、命令與咒罵交織成一片。
小鬼子關東軍的秩序早已崩壞,只剩下求生本能驅使下的混亂。
“快!”
“快把筏子推下水!”
“讓開!”
“讓將軍先走!”
“八嘎!”
“船隻在哪裡?!”
人群中,剛剛被甦醒不久、面色灰敗的石原莞爾。
在一個臨時用沙包壘起的掩體後,徒勞地試圖透過無線電與艦隊建立聯絡。
這頭老鬼子那雙曾以戰略眼光著稱的眼睛,此刻佈滿了血絲與深不見底的絕望。
坂垣徵四郎在一旁焦躁地踱步,軍刀杵地。
時不時發出沉悶的聲響,嘴裡不住地喃喃:“怎麼會這樣……”
“怎麼會……”
就在這片混亂達到頂點的時刻。
一種異樣的、尖銳而密集的呼嘯聲,壓過了所有的嘈雜。
從天空傳來。
“炮擊!”
“隱蔽——!”有經驗的鬼子老兵發出撕心裂肺的警告。
但這次落下的,並非他們熟悉的、帶著毀滅性衝擊波的高爆彈。
首先在空中炸開的,是一團團耀眼奪目的白色光芒。
這白色光芒如同節日裡最絢爛的煙花,在陰沉的天空中驟然綻放。
無數燃燒的、發出噝噝聲響的白色絮狀物。
如同被惡魔吹散的蒲公英種子,又像是來自煉獄的雪花。
帶著令人窒息的美感,飄飄揚揚地灑落下來。
“那是甚麼?”
“照明彈嗎?”
“不對……”
“是傳單?”
“支那人在撒傳單?”
一些鬼子士兵茫然地抬頭,甚至有人下意識地伸手去接。
下一秒,地獄的帷幕被徹底拉開。
“啊——!!!!”
一聲非人的、扭曲到極致的慘叫驟然響起,壓過了所有的聲音。
一名伸手去接“雪花”的鬼子士兵,眼睜睜看著那點白色物質輕飄飄地落在它的手掌上。
瞬間!
皮肉發出了“滋滋”的恐怖聲響。
一股混合著烤肉和大蒜味的黃煙冒起。
劇烈的、鑽心刺骨的疼痛讓他發出了不似人聲的嚎叫。
這頭鬼子瘋狂地甩動手臂,但那白色的火焰如同附骨之疽。
牢牢地黏在他的皮肉上,並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下燃燒。
穿透了棉布軍服,灼燒著血肉。
甚至開始侵蝕骨骼!
“火!”
“是火!”
“撲滅它!”
“快撲滅它!”旁邊的小鬼子軍曹驚恐地大叫,抓起一把沙子就蓋了上去。
然而。
這火焰彷彿擁有邪異的生命,在沙土下依然頑強地燃燒。
甚至因為缺氧環境的改變,燃燒得更加猛烈!
士兵疼得滿地打滾,那白色的火焰卻越燒越旺。
將這頭小鬼子的整個手掌乃至小臂都包裹在內。
“水!”
“用水!”另一頭鬼子士兵提起一個水壺,擰開蓋子就澆了上去。
更恐怖的事情發生了——那白色的火焰遇到水。
非但沒有熄滅!
反而“轟”地一下爆燃開來。
濺射的火星沾到了澆水者的臉上和身上!
“啊!”
“我的眼睛!”
“我的眼睛!”澆水者捂著臉慘叫著倒下。
白色的火焰在他的指縫間、在這頭小鬼子的軍服上迅速蔓延開來。
恐慌如同瘟疫般炸開!
更多的白磷絮片如同死亡的驟雨,覆蓋了整片海灘和臨近的丘陵窪地。
沾到白磷的鬼子士兵,頃刻間就變成了一個個奔跑的、哀嚎的火炬。
這些小鬼子徒勞地奔跑、翻滾、相互拍打。
試圖撲滅這來自地獄的火焰,但一切努力都是徒勞。
白磷燃燒時產生的高溫輕易地熔化了棉織物。
灼穿皮肉,甚至將骨頭都燒成焦炭。
空氣中瀰漫著皮肉燒焦的惡臭和黃白色的刺鼻濃煙。
海灘上遍佈著扭曲翻滾的火人。
淒厲的慘叫聲此起彼伏,匯成了一曲來自深淵的交響樂。
臨時掩體附近,也未能倖免。
幾團特別大的白磷火團就在附近炸開。
飛濺的燃燒物如同跗骨之蛆。
濺射到了掩體周圍,甚至有幾顆火星落在了石原莞爾的將官大衣下襬上。
“石原君!”
“小心!”坂垣徵四郎驚駭欲絕地喊道。
石原莞爾低頭!
看到那點白色物質在自己的大衣上迅速擴大。
發出“滋滋”的聲響,一股難以言喻的灼痛瞬間傳來。
這頭老鬼子那張一向以冷靜甚至冷酷著稱的臉。
瞬間因極致的恐懼和痛苦而扭曲變形。
“不!”
“不——!”
“幫我!”
“快幫我!”石原莞爾發出野獸般的嚎叫。
它手忙腳亂地去拍打,去撕扯大衣。
坂垣徵四郎和幾個參謀也撲上來,用戴著手套的手。
用軍刀挑!
試圖將那燃燒物剝離。
但一切都是徒勞。
白磷已經牢牢附著,並且迅速引燃了整件大衣。
火焰順著衣料向上蔓延,舔舐著石原莞爾的褲子,手臂。
“啊——!!!”
石原莞爾的慘叫聲變得不似人聲。
它猛地從掩體後踉蹌著衝了出來,成了一個徹底的火人。
這頭老鬼子瘋狂地揮舞著燃燒的手臂。
在原地打轉!
身體因為無法忍受的劇痛而劇烈地抽搐、痙攣。
“石原!”
“石原!”坂垣徵四郎目眥欲裂。
想要衝上去,卻被身邊倖存的鬼子衛兵死死抱住。
“將軍!”
“不能過去!”
“那火撲不滅!”
“沾上就完了!”
坂垣徵四郎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看著它那老謀深算的搭檔、關東軍的“大腦”。
在熊熊的白色火焰中,面板迅速起泡、碳化、剝落,露出下面鮮紅的肌肉和森白的骨骼。
石原的哀嚎聲漸漸微弱下去,最終變成了一種如同破風箱般的嗬嗬聲。
這頭老鬼子蜷縮著倒在地上,火焰依然在他身上燃燒。
直到將那身將官服和下面的血肉之軀,一同化為了一具漆黑、扭曲、蜷縮成一團的焦炭。
只有那熔化的眼鏡片,詭異地凝固在頭骨的眼窩位置。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令人作嘔的烤肉焦糊味。
“嘔——!”
坂垣徵四郎再也忍不住。
這見這頭雙手不知道沾滿了多少大夏國老百姓的小鬼子。
彎下腰!
劇烈地嘔吐起來。
這頭老鬼子的胃裡翻江倒海,膽汁都吐了出來。
它抬起頭。
看著石原那慘不忍睹的遺骸!
又看著海灘上無數同樣在火焰中掙扎、最終化為焦屍計程車兵。
不由得打起了冷顫!
這會是它的最終命運嗎?
像石原莞爾一樣,被活活燒死?
蘇長青對付它們,可從來沒有手軟過的。
活剮!
活埋!
用汽油燒死!!
……
就沒有一頭鬼子高階將官,能夠活生生的站著。
蘇長青對付它們的手段,令這些小鬼子頭皮發麻。
坂垣徵四郎這頭瘋狂的鬼子,一旦被蘇長青抓住的話。
其下場!
不見得會比眼下的石原莞爾更好!
想到這裡!
板垣徵四郎的神色更加不好了。
想到大夏國都城下,被蘇長青鑄成京觀的小鬼子。
坂垣徵四郎渾身止不住顫抖。
它怕了!
只見坂垣徵四郎的眼神瞬間失去了所有光彩,變得空洞而麻木。
它不再嘔吐。
也不再呼喊,只是呆呆地站在那裡。
任由衛兵拉扯!
如同一具被抽走了靈魂的行屍走肉。
這頭老鬼子的口中無意識地喃喃:“惡魔……”
“他們是惡魔……”
“蘇長青是一個惡魔,從地獄中爬出來的惡魔!”
“完了!”
“完了,一切都完了!”
海平面上。
前來接應的東洋帝國帝國海軍艦隊,清晰地目睹了這煉獄般的全過程。
“那……”
“那是甚麼?!”
輕巡洋艦“神通號”的艦橋內,艦長佐藤大佐舉著望遠鏡的手劇烈地顫抖著。
這頭小鬼子海軍將領的聲音因極度的驚駭而變調。望遠鏡的視野裡。
此時的海岸已是一片白色的火海,無數人形火炬在翻滾、哀嚎。
那景象超出了它所有關於戰爭的想象。
“是……”
“是某種新式燃燒彈嗎?”
“太可怕了!”
雖然小鬼子的海軍與陸軍向來不對付,但看到如此恐怖與可怕的一幕。
鬼子將官旁邊的副官臉色,慘白如紙。
“燃燒彈?”
“甚麼樣的燃燒彈能……”
能把人燒成那樣?”
“你看!”
“就連海水裡都在燒!”
“天啊,支那人到底幹了甚麼?”
“它們是施展了甚麼巫術嗎?”
佐藤的聲音帶著恐懼的顫音。
它分明看到一些身上著火的小鬼子士兵跳進海里。
但那白色的火焰竟然在海面上繼續燃燒了一段時間。
將海水都映成了詭異的顏色,直到將整個徹底吞噬。
甲板上的小鬼子水兵們也看到了這恐怖的一幕。
許多人趴在船舷邊,臉色慘白,甚至有人開始嘔吐!
渾身顫抖!
一種巨大恐懼和無力感,籠罩了整個小鬼子艦隊。
面對肆虐海岸的白磷彈將鬼子關東軍灼燒。
這些小鬼子海軍士兵與將領,只感覺到深深地無力與恐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