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灰霧爆裂的瞬間，林凡的意識被狠狠一震，像被拖入另一片完全陌生而封閉的空間。
他落地的那一刻，腳下是裂開的白色瓷土，寸寸如蜘蛛網般破碎，彷彿千百次戰鬥後留下的廢墟。而頭頂的天空，則是一片被灰燼覆蓋的金色天幕，暗淡、緩慢，卻充滿壓迫感。
蘇若雪的身影緊隨其後落下，穩穩站住：“這裡……就是‘碎靈試煉’？”
林凡抬頭看著遠方懸浮的那座巨大殘殿。
殿前十七根斷裂的金柱，像失血的巨人一般倒在虛空中，每一根都帶著破碎神明的氣息。而殿門半開，內部傳來低沉而痛苦的嘶鳴聲。
蘇若雪皺眉：“這不像試煉，更像……墓地。”
“不，”林凡低聲道，“這是神明的戰場殘跡。”
胸口的神座印記忽然亮起。
——滋——
一道細微的光紋在印記上浮出，化作冷硬的文字烙印在虛空中：
【後繼者·確認】
【碎靈試煉 · 第一序列】
【試煉目標：穿過殿門】
蘇若雪愣住：“只是走進去？聽起來……好像不難？”
林凡沒有動。
因為他看到——
殿門前空無一物，卻又彷彿立著千軍萬神。
空氣凍結。
空間壓縮成一條線。
一道肉眼不可見的“壓迫”橫亙在他們與殿門之間。
林凡緩緩開口：
“這是……‘神威殘壓’。”
蘇若雪心頭一顫：“連神都死了，它的威壓還能保留下來？”
林凡點頭：“神明死後的一絲執念，就能壓垮一個世界。”
蘇若雪握緊他的手：“那我們……還能過去嗎？”
林凡沒有回答。
因為他知道——
這種“壓”不是身體過不去，而是 靈魂承受不了。
若強行踏入，意識有可能被直接撕裂。
就在此時——
轟！！！
一隻枯敗卻巨大的手，從殿影深處探出，狠狠拍在地面上！
碎裂的大地頓時掀起海嘯般的土浪。
蘇若雪驟然拔劍：“來了！！”
林凡抬眼，低聲而平靜：
“不——”
“那不是敵人。”
蘇若雪怔住。
那隻手，雖然巨大、恐怖，卻沒有任何攻擊意圖，而是——
顫抖著，緩緩指向殿門。
彷彿在說：
“進去。”
蘇若雪倒吸一口氣：“它……在幫助我們？”
“不，”林凡深吸一口氣。
“它在……守門。”
他能感覺到，這隻手屬於某位曾經極其強大的存在，它的殘魂幾乎全數化灰，卻在死前最後一刻，用僅剩的執念維持著殿門的完整。
它不是幫他們。
它只是堅守命令。
守到死。
蘇若雪輕聲：“林凡……你感覺到了嗎？”
林凡點頭。
他當然感覺到了——
這座殿堂的每一塊殘片，每一寸破損的瓦礫，都在等待“後繼者”。
而他胸口的神座印記，在這一刻跳動得越來越快。
彷彿殿堂在向他呼喚。
他緩緩邁出一步。
空氣像一瞬間死掉。
第一重“神威殘壓”落下——
——轟！！！
地面猛地向下凹陷出一個深坑！
蘇若雪驚呼：“林凡！！”
但林凡沒有停。
他抬起頭，神色前所未有的冷靜：
“試煉嗎？”
“那就……讓我看看你們所謂的‘神明標準’——”
“——值不值得讓我承繼。”
林凡抬手按住那一頁古冊，神識沉入其中，像是落入一片死寂無聲的黃沙古原。
天地昏黃，風聲嗚咽。
一具具被埋半身的巨骨橫陳在沙海中，有的高達百丈，有的形如裂山之刃，有的甚至仍殘留著淡淡的帝威，讓人心神發顫。
“這是……滅族之戰後的古原？”林凡眉眼一凝。
他曾在古籍碎篇裡見過描述，但從未有人親眼踏入過這片死原，因為它只存在於某種……記憶之中。
而此刻，他正在經歷的，就是蘇若雪祖血中的“先祖執念”。
忽然——
天穹深處，一聲悲慟的嘶吼如撕裂星空。
林凡抬頭，只見遠處，一尊銀髮雪眸的女子手提長槍、單膝跪地，全身染血，槍尖指天，像是最後的守望者。
“那是……若雪的先祖？”林凡心口一緊。
他甚至能夠從那女子的眼中，看見和蘇若雪一模一樣的執拗與孤絕。
下一息，女子緩緩抬頭，似看穿時空般望向他——
“來自後世的守護者，你終於來了。”
林凡心中一震。
那女子繼續道：
“我族血脈將斷……若雪，是最後的光……護她。”
話音剛落，天地轟然裂開，漫天黑影席捲而來，像是要把這片死原徹底吞沒。
林凡毫不猶豫地擋在女子前方。
“放心，有我在。”
他拔劍而起，劍光沖天。
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