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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8章 第443章 約鬥 登臺

2026-02-08 作者:臥雪觀星

流霜很不開心。

小姑娘母親死的早,父親管的少,身邊只有一個古板的女官,從小一直受到舊貴族的那一套封建腐朽思潮影響,對於感情這種東西,不僅是懵懵懂懂,甚至一度走上了歪路。

在那一套邏輯中,愛情,和婚姻,是互不相干的兩樣東西。

每每想起曾經對陳默的“偷情”邀約這段絕對“黑歷史”,如今的流霜大劍士恨不能就地挖個地洞鑽進去。

或許也是這個原因,雖然後來迷霧盡散,兩情相悅,流霜也一直沒好意思在陳默面前再提這檔子事,而是就這麼默默守候在陳默身邊,日復一日的守護,算是小姑娘一種另類的感情表達了吧。

但是,流霜殿下不爭不搶,不代表其他人就能往前擠。

她本能的就要炸毛,弓背,哈氣!

但在發作之前,流霜還是先看了一眼陳默。

琥珀色的雙眸如同蓄滿秋水的夏日深潭,看過來的同時,嘴角微微向下抿了抿。

小姑娘沒有說話,只是長長的睫毛垂下又抬起,視線在陳默臉上短暫停留,然後移開,目光如同實質一般重重的砸在地面上。

陳默瞬間心領神會。

小姑娘感覺受委屈了,生氣了,但是識大體顧大局,在這種場合不便發作。

沒有任何猶豫,陳默把身子湊了過去,毫不掩飾的表示:“不高興了?你鬧一鬧!”

“其實我也不高興,不過我不方便鬧,你來,想怎麼做怎麼做,我都支援你!”

“不用怕,以後就算他們要算賬,也只能算到精靈頭上,你是精靈的公主嘛!”

簡簡單單一句話,陪在旁邊的精靈隊長安格斯差點沒繃住。

但是也就短短一秒鐘,安格斯就擺正了姿態。

我是流霜衛隊的隊長,精靈關我甚麼事。

堅決支援偉大的領主和尊貴的殿下,至於精靈,能為殿下扛事,那是她們的榮幸!

嗯,安格斯曾是“精靈贖罪軍”的一員,如今雖然被洗白了身份,但該感謝誰不該感謝誰,他還是心裡有數的。

流霜的眼睛又一次彎了起來,剛剛壓下的嘴角向上翹起,瞳孔裡彷彿升起了兩簇小火苗。

她會怎麼鬧呢?

怒罵一通?揚長而去?或者掀個桌子?

對於自家這位小殿下的心思,在場的瀚海人,沒一個人能估算準確,屬於是女孩的心思你別猜。

在大家三分疑惑七分好奇的眼光注視中,流霜乾脆利落的站了起來。

她腦子裡沒那麼多彎彎繞繞,憑直覺和性情行事是她的風格,既然陳默支援,流霜腦子裡可沒那麼多深思熟慮。

隨手摘下一直掛在她肩膀上、睡得迷迷糊糊,把自己團成一個毛絨雪球的“小小白”,手腕輕輕一抖,白色的小貓頭鷹在半空中劃過一道短暫的弧線,精準地落進了陳默懷裡。

“咕——?!”

小小白猛然驚醒,睡意全無,渾身的絨毛都炸了起來,圓溜溜的眼睛裡寫滿了驚恐。

我沒感覺到今天忽有一難啊?

流霜甩掉了負擔,高高昂起了頭,那姿態,優雅的如同天鵝仰頸。

“你們說的甚麼鬼條件?不行!”

“談也談不好,就用戰士的方式來解決問題吧!”

她抬起手,捏了捏拳頭,虛虛揮向天穹官員所在的區域。

“誰來,跟我打一架。”

雖然能看出這位小郡主怒氣噴發,但是沒有怒吼,沒有高音,語調清脆穩定,和她腰間那把尚未出鞘的劍一樣冷冰冰的。

“……”

陳默捂住了額頭,他開始嚴重懷疑,自己是不是犯了個大錯誤。

他知道流霜解決問題的思路一向很直接,但是沒想到這麼直接,把談判從文科轉向了武科。

對面的天穹陣營,出現了短暫的凝滯。那些習慣了在言辭機鋒、利益權衡和繁文縟節中打滾的官員們,整齊劃一地出現了片刻的空白,彷彿大腦的齒輪被這提議卡住了。

十幾秒鐘後,一陣小小的騷動,如同水波般在人群中傳開。

他們似乎花了一點時間,才消化並確認了眼前正在發生的事情,一位外交使團的重要成員,在正式的外交宴會上,向接待方的官員,發起了公開的、一對一的武力挑戰。

在一個以職業者為核心體系的世界裡,遇到分歧用武力解決,倒確實有著悠久的歷史傳統。

在過往的歷史上,獸人有“戰場鬥將”,哥布林有“勇士抵角”,半人馬有“山林競速”,就連海族都有“碎浪之爭”!這些都是在特定文化或情境下,被認可的解決方式。

但這裡可不是戰場,也不是敵對勢力的針鋒相對,而是大國的外交場,無論從哪一個角度來說,雙方明面上還處於比較友好的合作關係中,甚至剛剛達成了部分協議。

天穹的幾千子弟還在瀚海交費幹活,帶資勞動,而瀚海的差分機,也即將源源不斷輸入天穹。

怎麼就……突然要擼袖子打架了?

當然,甩開意識中的那點傲慢,天穹的團隊還是很快反應了過來,之前建議讓陳默領主在這邊“播個種”的提議,惹到這位公認的領主夫人了。

在反應過來怎麼個事兒之後,天穹的這些官員,有驚奇、有詫異、有嘆息、有笑場,當然,更多的,是隱隱帶著幾分譏誚的不屑。

“這位怕是被寵壞了,真有些不知天高地厚!”

幾位衣著考究的幕僚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其中一位留著長長的鬍鬚、眼睛攏成了一條線的老者,捋了捋下巴的長毛,低聲對身旁的同僚道:

“我倒是有幾分可憐這小傢伙,終究是小地方出來的,眼界太低了些,區區一個六階,就敢在我天穹帝國放言挑戰……”

另一名官員雙眉緊皺:“按理說不應該吧,東大陸就算水平有限,也不至於讓一個二轉六階如此目中無人,會不會是隱藏了實力?”

旁邊面色白皙的中年人輕笑一聲:“嘿,你也不看看那位的身份,精靈的義公主,翡翠的小郡主,平時怕是被一路哄著練上來,誰敢跟她真刀真槍的打。”

“一路用拳頭贏過來的,已經形成習慣了,別忘了,外面都說這位小郡主拳頭不小,腦子一般。”

也有個別顧慮心重的官員提醒道:“我來之前仔細看了些瀚海的資料,那位陳領主似乎確實是沒有甚麼戰場上的戰績,不過這位小郡主,都說是戰場上殺出來的狠角色,應該不至於這麼莽撞吧?”

“戰場上那些事,誰還能不明白,功勞簿上的東西,水分幾何,你我心裡沒數?打贏了,不是這位小郡主的功勞,難道還是別人的不成?”

“總歸是一個六階,還能飛到天上去不成?”

眾人私下裡議論紛紛,倒是很快達成了一致。

天穹雖然不能做到對東大陸的情況瞭如指掌,但是重要事件,核心人物,都還是有關注,有記錄的。

面前這位流霜郡主是確定無疑的六階,沒達到三轉,這個資訊可以確認。

這個水平,放到中游國家,如翡翠,綠松,能算得上數一數二,國之棟樑,但是放到天穹這種超級大國,還是不夠看的。

所以,“打不贏”這個選項,從一開始就不在眾人的考慮範疇之內。

當然,也有一種可能,有人就算有這個疑慮,也絕對不敢在皇太子殿下面前提出來,要不然,一頂自輕自賤,藐視天穹的帽子,說不定就把人扣死了。

眾人小聲地又討論了幾句,目光悄悄地轉向了整個大廳中央正位,氣宇軒昂的皇太子殿下身上。

這位才是此刻現場的最高決策者,心思深沉,喜怒難測的最高決策者。

在皇太子面前,天穹諸人在談到流霜時,都會不由自主的轉換稱呼,只敢用舊身份的稱呼“郡主”,就是怕“殿下”這個詞引發了某人不悅的理解。

一位負責禮儀的官員小心翼翼地趨前兩步,躬身請示:“殿下,瀚海使團的流霜郡主,向我方提出武力挑戰,此事……您看該如何處置?”

皇太子沒有直接回答,反問道:“諸卿的意見呢?”

“啟奏殿下,事關大國體面,避戰是肯定不能避戰的!”

“屬下建議出一名皇家供奉,略施薄懲,挫其銳氣……”

皇太子微微頷首,“可以,你們安排!”“對了,”皇太子的語氣依舊平和,甚至帶著點關懷的意味,“吩咐下去,讓出戰的人手上有點分寸。切磋而已,可別一時失手,打死了人。”

老官僚渾身一顫。

這些在官場上浸淫已久的老傢伙,哪裡會不明白,上位者的每一句話,都自有深意,皇太子雖然和顏悅色,說的是別打死人,但落在他們這些老耳朵裡,真正的意思再清楚不過。

不可打死,但若是受點傷流點血,受點教訓,那也是理所應當。

就算出了甚麼事,太子殿下可甚麼都沒說。

殿下這是……動了真怒啊!

“……是,殿下!”

————

要打架,自然不能在“月華宮”中開打,經過雙方外事人員一番高效的緊急溝通之後,比武地點被定在了城中皇家近衛軍第三軍團的駐訓大校場。

在這裡駐守的,是天穹帝國皇家近衛軍第三軍團,也是本次接待的儀仗兵團。

甲冑鮮明,森嚴氣象。

這片場地極其廣闊,目測超過五萬平方,地面鋪設的是經過魔法加固的深灰色硬巖,每一塊石板都打磨得光滑如鏡,在那些鏡面之中,每一塊都用凹雕技藝刻著天穹帝國標誌性的飛鳥逐雲紋飾,繁複精美,大氣奢華。

場地周圍,上百根高達十丈的旗杆筆直矗立,杆頂飄揚著繡有金色邊紋的“天穹映月龍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踏進這片場地的時候,來自瀚海的眾人紛紛忍不住抬頭。

“陳主任,這地上感覺沒風啊,空中的風哪來的?”

被問到的陳葉趕緊上前一步:“副主任,副主任,可不能叫錯了!”

“這些旗杆之間布了一個法陣,剛好卷出一股風潮,能讓旗幟長飄不墜……”

眾人又抬頭看了看,欸,還真是,這繞場一週的旗杆,上面每一面旗幟飄動的方向都不一樣,東邊的向東,西邊的向西,一致對外,盡顯鋒芒。

整體一看,確實有種別致的美感。

校場前方是比武的場地,高約兩米,左右兩側又架起了高出一截的觀禮臺,此刻天穹的工兵和宮廷僕役,正在快速而有序地往上搬運並安置厚厚的絨毯,和鎏金的座椅。

身著亮銀色全身甲、頭盔上裝飾著黃色纓穗的近衛軍戰士,沿著觀禮臺臺階的兩側肅立,胸甲上的月輪徽記,在日光和魔法光的照耀下泛著寒芒。

皇太子遙遙的對陳默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然後各自從左右兩側登臺。

他還是這麼懂禮貌!

在兩邊的首領從“月華宮”出來,到大校場觀禮臺的這段並不長的路途上,瀚海和天穹的外事人員可是忙得平地起飛。

這種場合下的比鬥,可不是上去哐哐一頓打就行,有無數細節需要反覆協商,提前敲定。

比如說,比斗的規則。

天穹這邊提出,不許堆迭靈能防具!

知道你有“烏龜殼”,但這次別用。

估計是聽說了陳默領主以區區弱雞法師之身,硬抗七階無光行者的“五秒真男人”事蹟。

雖然天穹這邊肯定也不缺頂級裝備,但這兩位要是在場上叮叮噹噹打個沒完,肯定不是皇太子希望看到的場面。

對於天穹來說,自家主場,大國風範,不贏,就是輸!

在請示了陳默領主之後,瀚海這邊表示認可,同時提出了對應的要求,必須有階位限制,出戰者階位必須嚴格限定在六階,不得使用任何臨時提升階位或實力的藥物、儀式,或者秘法。

可不敢真讓自家的領主夫人上去二轉打三轉。

天穹的外事人員趕緊向皇太子做了報告。

“準!”

“殿下英明,一個閨閣中養出來的小姑娘而已,就算花拳繡腿耍的再多,難道還能敵得過我帝國腥風血雨中殺出來的悍將不成?”

得了殿下的首肯,下面的幕僚們立刻展現出大國“氣度”,透過傳話官員向瀚海方面表示。

“貴使只管放心,我天穹帝國天朝上邦,絕無恃強凌弱、以大欺小的習慣!”

“我們會出三個六階,讓那位小郡主隨便挑,挑到哪一個我們都認。”

聯絡官一路小跑,把訊息送了回去,接下來,還有更多關於比斗的規則細化。

不許下死手,一旦一方失去戰鬥力,需要立即停止一切行動。

若出現意外狀況,如力量失控等情況,允許雙方事先約定的仲裁人員介入。

每場比試設有時限,若時限結束時未分勝負,則由仲裁根據場上優勢劣勢評議裁定。

場地戰鬥規則之外,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內容,就是關聯的賭注。

如果天穹獲勝,瀚海這邊要向天穹移交一艘內河戰艦,同時將關於“域外神明”的真名咒語,召喚法門雙手奉上。

至於領主的身子,流霜堅決沒鬆口。

反過來,如果是瀚海獲勝,對方必須將召喚師一系的歷史資料和傳承資訊對瀚海開放,允許瀚海派遣專人,在指定時間內前往皇家圖書館進行借閱和抄錄。

這份賭注,對雙方而言都算是有分量,但又不至於傷筋動骨,不影響未來的繼續合作。

一路行來,居間聯絡的人員小腿都快倒騰出殘影了,總算是把關於這場約斗的一系列事項約定清楚,形成了規範。

接下來,就是手底下見真章的時候了。

一聲低沉的魔法共鳴響起,比武場四角突然亮起四簇魔法火焰,橙紅的火柱沖天而起,在空中炸開成半球形的光幕,將中央高臺照得亮如白晝。

這座高臺,用的是最好的材料,上面又架上了複合法陣,就算是三轉的戰士在上面開打也受得住。

火焰魔法陣邊緣,四名天穹的宮廷法師維持著施法手勢,從平地上慢慢升起,升到了高臺以上接近三米的位置,剛好處於魔法火焰的頂端。

從下方看去,那熊熊燃燒的橙紅火焰,如同在魔法師的身上灼燒,看得人驚心動魄。然而法師們的衣袍在熱浪中紋絲不動,顯然,這又是天穹炫耀魔導技術的小小把戲。

只不過在陳默看來,這就像是用煙花在從下往上燒著魔法師的屁股,一股滑稽感油然而生。

臨上臺前,陳默走到已準備就緒的流霜面前,伸出手,重重地摟了一下。

把嘴角貼在小丫頭耳邊,細細叮囑。

“小心點,別逞強,打不過就跑,感覺不對就認輸,不丟人,咱們以後找的回來!”

“你的雲霧城還沒拿回來呢!”

“再說了,沒有你在我身邊保護,我心裡不踏實!”

“嗯!”

流霜迎著他的目光,重重地點頭,額前幾縷不聽話的銀髮隨著動作飄起一個頑皮的弧度,被陳默伸手捉住,輕輕地、細緻地按了回去。

揉了揉女孩的小腦袋,陳默鬆開了手。

“去吧!”

流霜深吸一口氣,身影如同一片銀色羽毛,一躍登臺。

常年在瀚海領主府陽臺上跳上跳下練出來的身手嫻熟無比,姿態相當優雅,反觀對面,上臺就像個落地的秤砣一樣,咚的一聲,砸的檯面上一片靈能漣漪。

那是一個穿著暗紅皮甲的短髮壯漢,雙臂裸露在外,隆起的肌肉上盤踞著火焰圖騰形態的刺青,見面先鞠了一躬,也不說話,只等開打的訊號。

流霜拔劍在手,挽了個劍花。

“請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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