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塵剛臉上剛浮現尷尬之色，又一次望向雲海。
“其實後續宗門分裂演變經歷了很長時間，起初不再共同修煉，之後演變成道侶不找圈內人。”
“可是名聲傳出去了，圈外人也找不到...只能又反過頭來找自己人。”
“那時候合歡宗男女失調，男修遠多於女修，女修待價而沽，說分走一半修為才願意結成道侶。”
蘇燼：“哇偶。”
“真的有男人願意被分走一半修為麼？”楚燃風追問。
謝塵剛沉默片刻，點頭。
“競爭多了自然有，後續事情的走向就更亂，有自願被分走修為的，也有女修被道侶騙走修為。”
“長老利用身份之便，威逼利誘奪取道侶，男女互相控制對方，最後宗門裡連道侶交易市場都有了，總之亂成了一鍋粥！”
“鬧到最後女修覺得不需要男人也可以修煉，男修覺得也是如此，還有一支直接轉為無情道，以他人為工具吸取元氣增補自身。”
“最後合歡宗三門分家，其實故事就是這麼簡單。”謝塵剛說完，久久陷入沉默。
“我很久沒聽過這麼複雜的故事了，你怎麼看？”楚燃風撞了下蘇燼，用力抹了把臉。
“我怎麼看...這很明顯，完全是發展路線選錯了。”蘇燼捏著下巴認真分析，“主要是分配機制出了問題，一開始搞平等開源完全是欠考慮，拍腦門。”
“應該把一部分生冷不忌的修士統一起來，做共享道侶，然後把人分成三六九等，其他修士付費修煉。”
“你他媽還真分析啊！”楚燃風震驚，旋即又道，“不過你這個想法完全外行！”
“我外行？那你又有甚麼高論！？”
“搞共享道侶，每個人修為，修煉心得和方法，修煉時間都是不一樣的，這事就不能工業化流程化提供，你說！一樣的付費，有人偷跑流量怎麼辦？！”
“這個簡單，可以煉製一些法器，給全宗上環，控制修煉速率。”
“嗯...有理，那我看為了防止人情私交，不如把人分在一間間靜室裡，隔牆傳功，所有人互不相見....”
“你們兩個...是變態麼？”謝塵剛的聲音從風中幽幽傳來。
楚燃風瞬間閉口，陷入沉默。
蘇燼緊跟著沉默。
...
飛舟破開雲海，一路疾行。
下方山河倒退，雲海翻湧，遠處天幕峰漸漸顯出輪廓。
巍峨主峰立在群山之間，峰頂雲霧繚繞，宮殿樓閣隱在其中。
未等靠近山門，謝塵剛取出一枚玉簡，低聲說了兩句。
飛舟沒有停留，徑直掠入宗門。
落在天幕峰側殿外。
還沒完全停穩，謝塵剛便已收起玉簡，大步躍下。
蘇燼二人等待飛舟落地後，才悠然走向謝塵剛消失的位置
穿過長廊，直入後殿。
殿門推開，藥氣撲面而來，仍舊是走之前的模樣。
陸虛白立在房中，立刻大步迎前：“塵剛！怎麼回來的這麼快？”
謝塵剛取出丹盒：“幸不辱命，這一路十分順利，沒出甚麼太大意外。”
陸虛白取來丹盒開啟，丹藥外露的一刻，室內藥香陡然濃烈。
七脈化毒丹靜靜躺在盒中，色澤沉凝，表面細紋緩慢流轉。
陸虛白目光落下，微微頷首。
“不錯！好丹，快給他服下！”
身後長老從他掌中取走丹藥，轉身去扶起床榻上的周行，將丹藥送入其口中。
丹藥入喉，幾乎立刻化開。
長老掌心貼其後背，開始運轉藥力遊走其體內。
很快，周行胸口處浮出一層極淡的青光。
青光順著經脈緩緩擴散，原本灰敗的臉色也一點點有了變化。
屋內眾人全都安靜下來。
時間一點點過去，起初只是胸口起伏變得清晰。
隨後是指尖微微一顫。
再之後，幾縷黑氣從周行眉心、後背、肩頭、心口相繼滲出，被運功長老抬手一拂，盡數壓入旁邊玉瓶之中。
“可以了！宗主，毒性已解，現在性命已經無憂，修養恢復一陣才能甦醒。”
“好。”陸虛白連連點頭，“性命無恙就是好事，所有人都先出去吧，讓他靜養。”
“宗主！”蘇燼連忙開口，“不如讓我跟楚燃風留在這看著，病人萬一醒了也好有個通知。”
“你倆倒是好事，甚麼熱鬧都湊！”謝塵剛說完旋即又道，“確實也該留個人，不如我在這看著。”
陸虛白點頭：“好，你就帶著你的徒弟留下吧，醒了用玉簡給我傳訊。”
....
半日時間過去。
外面天光由明轉暗，殿內靈燈一盞盞亮起。
直到入夜時分，周行終於動了動眼皮。
喉嚨裡發出一聲極輕的悶哼，手指攥緊被褥，隨後緩緩睜開雙眼。
謝塵剛從茶桌快步坐到床邊，蘇燼二人也連忙湊過去。
“周行，你醒了？”
周行目光還有些散亂，茫然看著帳頂，過了好一會兒，視線掃過謝塵剛。
“謝長老...”
“是我。”
下一刻，他掙扎著要起身。
謝塵剛抬手將人按住。
“不必起身。”
周行呼吸仍有些虛弱，聲音沙啞得厲害：“我...我昏迷多久了？”
謝塵剛道：“時間不長，還不過七日。”
“七日.....”周行喃喃重複了一遍，眼神忽然一變。
謝塵剛皺眉：“怎麼了？你來宗門到底是發生了甚麼事？”
周行咳了一聲，艱難撐起半身。
“我有大事要報...謝長老，顧葬天率領魔道入侵元洲一事你清楚吧？”
“我當然清楚，你慢慢說。”謝塵剛取出一枚丹藥喂其送服。
緩了一陣，又有藥力加持，周行的反應明顯順暢許多。
“顧葬天計劃失敗逃回魔淵，他去往魔淵無人敢追，後續各宗的掌門長老就聚集在一起議事，一連議論了許多日。”
“玄月天宗主持號召各宗組成聯軍，共同征討魔淵，徹底抹殺魔道威脅，但這件事當時沒有議下來，各宗都不願意出力，結果要求後續再議。”
“我得到的訊息是席間有人談到了合歡宗，當時合歡宗解散宗門，明明得到了魔道入侵的訊息依然避戰不出，所有宗門都十分不滿。”
“但這件事當時不是主要話題，後來玄月天宗邀請天下各宗門、從宗主到內門弟子，齊聚玄月山重新定策征討魔淵。”
“有些當時沒參與議事的大小宗門都由與會宗門安排通知，合歡宗也安排了通知的人選，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