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爺？”
柳敬亭見段天涯發瘋似的衝進密道，向張傑詢問道。
“我們也進去吧。”張傑邁步走進密道。
“是。”柳敬亭跟在張傑身後走入密道入口。
他並未做出先行，替張傑觸發密道中可能存在的機關陷阱的行為。
以他服侍的這位少爺天下第一的武功修為，
這個世界上還沒有甚麼機關陷阱能傷害到張傑。
“踏、踏。”
密道中十分安靜，只有張傑與柳敬亭的腳步聲在裡面迴盪。
段天涯在爆發潛力後速度大增，已經消失在了密道深處。
密道中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但這並不能阻擋張傑與柳敬亭。
柳敬亭在突破壁壘，成為絕頂高手後已經擁有了一定的夜視能力。
感知蛻變的他，在黑暗中行動並不受太多影響。
而張傑在修出神念之後更是到了虛室生白的境界，
視黑夜如白晝，可以在密道中行動自如。
在黑暗的密道中行走了一段不短的距離後，點點燭光出現在二人眼中。
不一會張傑就帶著柳敬亭走到了密道的盡頭，一處大開的石門前。
燭光就是從石門後的密室中傳來。
“不可能，不可能啊！義父，您怎麼會做出這樣的事來？”
密室中，段天涯拿著一封密信，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語道。
張傑神念一掃，發現信的內容是朱無視寫給鐵爪飛鷹的。
讓他下江南，然後秘密囤積軍械、糧草。
“囤積軍械、糧草？朱無視這是演都不想演了嗎？”
張傑於心底吐槽。
誰家好人會囤積這些東西？
糧草可能還只是朱無視準備用他當朝皇叔的身份和權力
囤積居奇，準備低買高賣，賺一筆差價。
可是信中讓鐵爪飛鷹秘密招募工匠，打造弓弩、
鎧甲的內容就直接暴露了他的野心。
這個大明世界雖然有武道這個超凡的東西，
可也改變不了弓弩、鎧甲是大殺器的事實。
披甲率是一支檢驗軍隊精銳程度的一大標準：
披甲率越高，鎧甲越精良，越是精銳。
大明朝廷雖然不限弓箭、刀槍，
但對強弩和堅甲一直都是嚴防死守。
民間有“一甲頂三弩，三甲進地府”的諺語。
可見朝廷對私人持有甲冑的容忍程度之低。
當然，以朱無視的身份，他私下持有一些甲冑也是皇帝默許的：
他既然需要朱無視鎮壓江湖勢力，
威懾文武百官，就必然要給朱無視一些特權。
比如允許他擁有一些私人武裝、必要時的先斬後奏之類的特權。
可密信中竟然出現了讓鐵爪飛鷹在不暴露的情況下儘量多的打造甲冑；
最起碼是五百件的數量需求，就有問題了，還是大問題。
要知道唐太宗李世民就是憑藉天策府的八百甲士發動了著名的玄武門之變；
殺了太子李建成和齊王李元吉，幽禁了唐太祖李淵，節制了大唐的天下兵馬！
朱無視他要這麼多的甲冑準備幹甚麼？
準備組建禁軍，對抗三體人嗎？
“咦？邊關十大總兵的檔案？”
張傑的神念籠罩周圍，在密密麻麻的書架中發現了這一個書架。
張傑也有些好奇大明朝邊軍的質量。
一般來說，邊軍的好壞、戰鬥力的高低，直接影響著王朝的興衰。
張傑隨手拿來宣府鎮總兵彭祖望的檔案，開啟一看，上面赫然寫著：
“彭祖望，縱容士兵殺良冒功，虛報戰績，冒領朝廷賞銀三十萬兩！”
檔案之後是彭祖望手下士兵血洗數十個無辜村莊的詳細記載和證據。
張傑又取下一旁的大同鎮總兵馬芳的檔案，其中倒是沒有他殺良冒功的記載。
只是將他偷偷和蒙古小王子互市，
將朝廷明令禁止的鹽、鐵出口給蒙古人；
換回牛、羊、駿馬，販賣給豪商富賈，
謀取數十、上百倍暴利的事記錄下來。
馬芳交易的合作物件中赫然有江南鉅富孫家。
對，就是那個出了兵器譜第八，
如意棒孫白髮的那個武林世家、江南鉅富孫家。
“果然，這個世界的世家都有自己的私人武裝，至不濟也有武學傳家！”
張傑發現，在這個有武功這個超凡因素的大明，
世家的武德比穿越前的世界更加充沛。
世家豪閥流傳的詩書傳家變成了書武傳家。
張傑聽說這一屆的探花就是一個武功高手，擅使飛刀。
張傑繼續拿出遼東鎮總兵李繼業的資料。
這個傢伙既沒有殺良冒功，也沒有與女真部落搞茶馬互市，
他只是“稍稍”倒賣了一點遼東特產。
比如甚麼長白山老山參、高麗參等珍貴藥材；大連海參、鮑魚等名貴海產；
貂皮、虎皮、狐皮、海獺皮和猞猁皮等稀有動物毛皮。
這些東西的消費者並不侷限於皇室和勳貴，
還包括京官、華北、江南等地的官員、
名士、富商、貴婦、名妓、豪奴等。
“李繼業這傢伙的生意做得很大嘛！”
張傑不由於心中感嘆李繼業不管打仗水平如何，至少是一個做生意的好手。
然後，繼續看下去的張傑發現這李總兵，
不僅是一個生意好手，還是一個離岸平衡高手。
這個傢伙在遼東總是支援女真部落中的老二打老大，他則穩坐釣魚臺。
大英正統在大明？德法有話要說…
其中還記載有他醉酒後不經意說出的一句話：
這女真匪徒不能不剿，但也不能全剿！
“出現了，邊軍的傳統“美德”——養寇自重！”
張傑對此毫不意外。
養寇自重自古以來一直都是邊軍維持自身地位的重要手段。
京城裡的老爺們，你們也不想那一天蠻夷就入關了吧？
遼東總兵檔案最後記載的則是李繼業選取女真人中出眾的年輕人收為“義子”。
將他們帶在身邊，教他們習武射箭，軍伍行旅之事。
“家丁！”
張傑於心中暗道。
家丁制度實在是大明軍隊體系中不可不嘗的特色。
在這數十年來，大明官僚體系日漸臃腫。
朝廷發出的軍餉還未運出京城就被各層達官顯貴上下其手，漂沒大半。
由於軍餉被剋扣，普通士兵的生活待遇和訓練條件急劇惡化，戰鬥力大幅下降。
為了應對這種情況，將領們開始在正規軍隊之外，
私自組建自己的親信部隊，即家丁。
“只是義子？難道這李繼業就是李成梁的長輩？”
張傑心有疑問。
提到義子，就不得不提義子界的傳奇。
除了三國演義中“馬中赤兔，人中呂布，方天畫戟，專捅義父”，
“包頭”丁原，戟殺董卓的三姓家奴呂布呂奉先外。
還有一位更是在歷史上重量級的人物
——滿清創始人，野豬皮，努爾哈赤了。
他就是遼東總兵李成梁的義子之一。還曾經就任過大明朝的龍虎將軍。
“算了，現在李成梁應該都還沒出生，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吧。”
張傑微微搖了一下頭，把關於努爾哈赤的事情甩出腦海。
等到萬曆小皇帝上位的時候，他最起碼也是一個傳說天人。
區區滿清而已，還能逆天不成？
張傑繼續把剩下的幾大總兵的檔案看完，
發現這些傢伙不是吃空餉，喝兵血，就是直接發展副業搞創收。
連當今皇帝的兵法老師之一，號稱為官清廉，
在朝廷中名聲極好的甘肅鎮總兵徐道成；
也有放任家人親眷在家鄉大肆兼併土地的把柄記載在這份檔案中。
三十到四十萬畝田地？
徐階徐閣老這是沒有入閣，反而去帶兵了？
看完檔案的張傑不由感慨這些總兵們都是一些“人才”。
按明太祖朱元璋留下的大明律，一個個不是剝皮實草，就是千刀萬剮。
其中嚴重的幾個，就是九族消消樂也不能贖他們的罪。
大明有這些“忠心耿耿”，不斷挖牆腳的臣子們還沒有轟然倒塌。
除了還有一部分如六五神侯諸葛正我等用心竭力的真正忠臣外，
只能算它擁有的體量巨大了。
可惜大明已經積重難返，不是一個諸葛正我可以挽救得了的。
他這些年的所作所為，不過是一個在一棟破房子外縫縫補補的裱糊匠而已。
讓諸葛亮來還差不多。
“和這群蟲豸在一起，怎麼能搞好大明呢？”
“小皇帝無能，看來我必須出山！”
張傑看著手中檔案，目光變得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