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五爺那會兒也是懵了,一看那青皮子栽栽愣愣的走都走不好了,也沒多想,下意識的就追了上去。
那青皮子能有多狡猾?
就這麼說吧,在那片茂密的林子裡,它能保證老五爺透過大雪中了林子看見它的身影,卻進不到跟前。
每當老五爺稍有停頓,它就唧唧噥噥的慘叫,把兩條後腿拖在雪地上扭來扭去的,一副我要不行了的"嬌弱"模樣,勾引著老五爺上前抓它。
走著走著老五爺發覺不對勁兒了,心說:
"這狗東西怕不是裝的吧?
我都跟出三里多地了,這大雪連天的,這麼深的雪,累的我直喘氣,你這狗東西倒好,還跑的那麼歡實,你能是瘸的?"
老五爺也不管前頭隱隱約約能看見的青皮子了,掉頭就朝著屯子裡走去。
那青皮子一看老五爺不跟了,立馬就開始了它的表演,在雪地上是又拖又栽愣,唧唧噥噥的叫個不停。
老五爺心說你就叫吧,你就是叫爺爺,我也不攆你了。再這麼攆下去,說不定啥時候我就被圍住了。
我手裡也沒有趁手的傢伙事兒,就拿了一把砍苞米杆子的短頭鐮,我能玩兒的過一群青皮子?
老五爺卻不知此時他再轉身已經晚了,大雪猛地落下,打斷了動物們的活動軌跡,狼群沒能找到足夠的吃的,已經餓了兩三天了。
好容易一個倒黴蛋被勾引了過來,眼看就要踏入包圍圈,結果扭頭走了,這它們能放過?
這群青皮子的狼王是個母的青皮子,它一聲低吼,幾個青皮子蹭的從雜樹叢和草稞子裡鑽了出來,分成兩隊,朝著老五爺追了過去。
別看膝蓋深得的雪直打絆腳,人走起來不方便,看似個頭不高的青皮子那四大長腿卻不受影響。
幾個青皮子一頓猛跑,老五爺只覺得兩邊林子裡窸窸窣窣的,緊接著四面八方都是一陣嘩啦啦輕響。
老五爺心臟一陣狂跳,握緊了手裡的鐮,轉頭朝四處看去,只見紛紛灑灑的大雪中,幾個青皮子的身影若隱若現,圍著他不斷的兜圈子。
這是青皮子的老套路了,目的就是為了給獵物施壓,讓獵物驚慌失措下狂奔。
狼的耐力驚人,能在雪地上跑的過狼群的動物不多,它們可以很輕鬆的追逐著獵物,不斷驅趕它們,把獵物累的癱倒在地,失去反抗能力,只能任它們宰割。
老五爺說不心慌是假的,他也想跑,可是這麼深的雪,一腳下去一個坑,只是走起來都得一腳深一腳淺的,他也得能跑的起來。
老五爺心想:我就這麼著往家走,小心點別摔倒了,我倒是看看誰敢撲上來,我手裡的鐮也不是吃素的。
打定主意,老五爺只當旁邊壓根啥都沒有,大踏步的朝著屯子走去。
青皮子一看他不上當,圍的更近了,甚至有的青皮子都躥到了老五爺身邊兩米多,"吼~~""吼~~~",喉嚨裡低聲吼著,恐嚇著老五爺。
老五爺猛地一轉身,手裡舉著鐮猛地一揮,那青皮子蹭的又躥回林子裡去了。
就這麼走了大概有個一百多兩百來米,狼王不幹了。
嗷嗚一聲令下,老五爺只覺得身後噌噌的響,他也不管那三七二十一了,握著鐮回身朝著一個撲上來的青皮子就是一下子。
鐮刀鐮刀,別看也叫刀,其實作戰打鬥的實用性遠遠差於幹農活,畢竟它就不是為了打鬥設計的,而且老五爺拿的這短頭鐮刀刃也短,唯一的優點就是倒還算結實。
一鐮刀下去,還真湊巧了,正好削到了那個往老五爺身上撲的青皮子的鼻子上。
鋒利的刀刃如同削苞米杆子一般,一下子就把青皮子的鼻子削去了半個,疼的那青皮子嗷的一聲,蹭的就鑽進了林子裡去了。
其他的青皮子一看這情況,原本還準備圍攻老五爺的節奏立馬停下了,也紛紛閃進了林子。
青皮子再精明,也是個野獸,在它們眼裡,人類這種兩腳怪還是很可怕的。
如今更是一下子就把同伴打蔫巴了,不明所以的它們怎能不怕?
老五爺趁機噌蹭蹭的往屯子裡走,一點兒也不敢耽擱。
沒走多遠,身後又是一聲嚎叫,青皮子又一次圍了上來,這次青皮子可沒再客氣,一下子就是三頭青皮子往上撲,可見狼王也是氣惱了。
這下老五爺也沒了之前那一擊的運氣了,一下子被一隻青皮子咬住左大腿就往一邊兒拽。
老五爺下意識的就要揮鐮去砍,一個青皮子猛地一撲,咬住了老五爺後背上的棉襖,差點把老五爺撲個跟頭。
另一隻青皮子在老五爺正面一米多遠的地方俯下身子,低吼著威脅恐嚇,一副隨時就要撲上來的架勢。
老五爺只覺得大腿鑽心的疼,他明白,這要是自己摔倒了,被按著一頓撕咬,神仙也難救了。
劇烈的疼痛讓他發了狠心,他也豁出去,顧不上害怕,一把揪住還在死死咬著自己大腿的那隻青皮子的後脖頸子,右手的鐮刀橫過來,就跟割麥子一樣,一鐮刀就把青皮子的半個脖梗子豁開了。
眼前的那隻青皮子猛地躥上來,一口叼住了老五爺的胳膊就拉,一邊拉還一邊猛地甩頭撕咬。
要說老五爺也是運氣好,這隻青皮子沒咬住骨頭,只是連肉帶棉襖扯去了一大塊兒。
老五爺此時腎上腺素飆升,也不覺得疼,順手把鐮刀往外側一揚,鐮刀頭深深的扎進了這隻又要往上撲的青皮子肚子裡,猛地一拉,青皮子的甚麼腸子肚子嘩啦啦的流了出來。
就這,這隻青皮子都還想往上撲,哪知還沒蹦噠兩下,渾身沒了力氣,癱倒在地嗷嗷叫喚。
此時老五爺身後那隻青皮子還掛著著,並且隨著老五爺的打鬥轉圈圈,死也不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