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嗎,心思很簡單的,沒甚麼煩惱能掛在心上。即便相對早熟的春妮兒小朋友,只要有吃有喝有的玩兒,她們就以為是天底下最好的日子。
路平安見妹妹在學校生活的很快樂,也放心了,吃了飯,陪妹妹玩了一會兒,這才和馬家老二他們打著手電回屯子。
屯子這邊相對比較落後,別說電燈和公路了,就連收音機也沒一臺,晚上點個油燈都不捨得,能用上手電筒,就相當於後世的富二代了。
三人一邊往回走,一邊聊著天兒,正走著呢,就聽見身後的草稞子裡嘩啦啦,嘩啦啦的一陣一陣輕響。
"甚麼玩意兒?平安,老二,我怎麼覺乎著有東西跟著咱呢?"走在最後的羅老歪忍不住問。
路平安也聽到了響聲,心裡不由得就有些發毛,後脊樑忍不住冒涼風。
"老歪,老二,找傢伙事兒,不對勁。"
路平安被老歪和馬家老二催的急,沒有背槍。
雖然他空間裡不缺武器,但是就這麼明晃晃的跟變著法似的掏出來,當老歪和馬家老二是傻的嗎?即便是傻缺,也知道不對勁兒吧?
所以路平安並沒有把野牛衝鋒槍掏出來,而是撩開衣服,藉著衣服的遮擋掏出一把手槍。
馬家老二尋摸一圈兒,沒找到趁手的傢伙事兒,從小路邊兒上拽出一根胳膊粗細的幹樹枝。那是屯子的鄉親們維護道路時把礙事兒的小樹和樹枝砍了下來,就堆在了小路邊兒上。
馬家老二用手架著樹枝子一頭,猛地一腳下去,胳膊粗細的樹枝子斷成兩截兒,斷開那頭的斷茬兒正好如槍尖兒一般。
羅老歪一看,有樣學樣,也給弄了個"短矛"。
路平安一手握著手槍,一手拿著手電筒一通亂照,在林子裡一叢樹稞子後面發現了一隻眼睛。
在手電筒的光線下,這隻眼睛如同一盞小燈籠,悠悠的發著光。
老歪爆了一句粗口:"我艹,啥玩意兒?"
路平安估算了一下距離,差不多有三十多米。
那完,路平安那臨時培訓出來的手槍射擊水平很一般。要是十米之內,路平安還能有點自信,超出這個距離就呵呵了。
不過都這時候了,他也沒有進林子和那東西玩命的打算。到處黑咕隆咚的,自己又沒辦法明著使用外掛,太吃虧了。
"雜種艹的,敢半夜三更的跟著人,平安,給它一槍讓它知道知道厲害。"
馬家老二也急眼了,一般的野獸見了手電筒的光如同人類見到怪物一般,早就被嚇跑了。
這玩意兒倒好,還和人槓上了,都照著它了還不走。
路平安舉槍大概瞄了瞄,啪的開了一槍。
騰愣一下,那玩意兒猛地跳了起來,嗷嗚一聲慘叫,從樹稞子後面竄出來,一瘸一拐的朝著林子深處跑去。
那是一頭挺大的狼,這邊管它叫青皮子。
"打中了?"
路平安低頭看看自己手裡的手槍,再看看栽栽愣愣的青皮子,一臉的不可置信。
路平安心想:"哎呦我去,運氣不錯啊,這一槍正好打在要害上,這傢伙跑都跑不利索了,追上去弄死它不難。"
抬腳正要朝著林子裡追,被羅老歪一把拽住了:"幹啥去啊?走了。"
路平安不解:"走啥走啊?那玩意兒受傷了,咱們追上去補一槍唄,回去吃狼肉。"
馬家老二噗呲一聲笑了:"哈哈,追啥追啊?那玩意兒忽悠人呢,它是裝的。"
"裝的?"
"嗯吶,平安你剛來,不知道青皮子這些畜牲有多狡猾也正常,我們可是都是打小就聽過青皮子裝瘸騙人進林子的門道。
不信你去看看,地上保管一個血點子都不會有。"
路平安走到樹稞子後面一看,果然啥也沒有。
若是那青皮子受了重傷,不說到處都是血印子,最少也要流幾滴吧?
"走吧,別和它一般見識,只要咱們不上當,它也沒招。
等明天白天把你的槍帶上,再把你的大夾子拿上,到時候咱們再來和這些畜牲好好過過招。"
路平安最聽勸了,即便他打心眼裡覺得挺可惜的。
三人重新上路,手裡的傢伙事兒都沒扔,看似放鬆,心裡卻隱隱戒備著。
"老歪,給我講講青皮子裝瘸的故事唄,我只知道青皮子奸滑,卻不知道這玩意兒還會裝瘸騙人呢。"
"那還不簡單?咱們屯子好幾個人都遇著過。
就拿老五爺說吧,他老人家年輕的時候,就差點因為這個丟了命。"
那是很早之前發生的事兒,當年張大帥還在東北當家做主呢。
老五爺當年也就有個三十出頭,身體正是有勁的歲數。
那年冬天雪下的早,剛入秋沒多久,莊稼都還沒完全收拾了呢,夜裡颳起了西北風,一場大雪就捂了下來。
老五爺家裡的苞米地收了一半,剩下的全在地裡扔著呢,全家人愁的直嘆氣。
可那大雪下的嗷嗷的,誰敢冒著風雪收莊稼?這可不是說我去田裡拿個東西就回來,收莊稼啊,一時半會兒可結束不了。
再說了,那時候生病了又不像現在,到處都能找個赤腳醫生看看,不怕死啊?只能等雪停了再往回收苞米。
眼見都第三天了,大雪撲簌簌的下個沒完了,老五爺擱家坐不住了。他穿戴整齊,拎著個鐮刀,給老五嬸子說:"我去地頭瞅瞅去!"
掀開門簾子就往外走。
老五嬸子不放心,說:"這大雪連天的,人家都是往家跑,你往外瞎晃盪啥呢?家裡屋頂的雪你也不說捅捅,就這茅草頂,壓的雪多了非塌了不可。"
老五爺說:"我就去地頭站站,眨巴眼的功夫就回來了,回來再弄也不遲。"
說完,頭也不回的朝著屯子外走去。
一出屯子,風更大了,雪都能達到膝蓋兒,老五爺心焦自己的苞米,生怕被野牲口霍霍了,頂著風冒著雪,朝著西坡地走去。
到了地頭一看,別說,這塊苞米地沒啥大問題,頂多就是有些苞米杆子被風颳倒了,把苞米捂到了雪裡,都好好的呢。
老五爺從地這頭,往地那頭趟,正走著呢,就聽見嘩啦啦,嘩啦啦的聲音。
他也沒在意,還以為是自己穿的厚,大破棉襖破棉褲鬆鬆垮垮的,擦著苞米杆子了。
哪知這聲音挺怪的,他在地裡走著,嘩啦啦嘩啦啦,那聲音就響,一停下,那聲音也就停了。
老五爺心想,這啥玩意兒啊?誰擱我地頭上下套子,套著兔子、狍子了?
這麼想著,老五爺握著手裡的鐮,直奔那聲音的地方就走了過去。
剛走到地頭,就聽見唧唧噥噥的慘叫,一個大青皮子從草稞子裡騰愣一下鑽了出來,栽栽愣愣的就往林子裡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