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放五天假,但秦城五一結束後有一場比賽,現在得加訓,簡恆五一有實驗,還被班主任安排了一堆活兒,倆人誰都回不去家。
國體的位置比錦華市偏南,五一的氣溫已經快三十度了,操場上一群體特生曬得黑了又黑,身上的皮曬掉一層,風一吹噝噝地疼,也沒人叫苦,擦點防曬繼續訓。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目標,體特生的目標不靠紙筆,全是血汗揮灑在跑道上換來的,想實現目標就玩命地練,想取得成績就拼命地訓。
十公里負重跑下來,一個個身上下雨了似的出汗,秦城抬頭看了眼太陽,陽光發散成一束束細碎的光,直直照進眼睛。
今天是沒動力的一天。簡恆有實驗,晚上得在學校住,回不來,還不能過來看他。
獨守空房,寂寞如雪。
秦城深吸口氣,接過周瀚扔過來的水,揚了揚胳膊:“謝了。”
周瀚走過來,左右瞅了瞅:“今個兒簡哥不來啊?”
“他今天有課,”鬱悶一上午了,秦城終於能開啟話匣子好好嘮嘮,搭著他肩膀諄諄教誨,一臉正經,“哥跟你說,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真不是瞎說的,就我現在,才半天不見我就感覺我隔了個月沒見了似的,吃吃不好,睡睡不好的。”
周瀚抓了抓後腦勺,說大實話:“咱訓練也不能睡覺吃東西啊。”
“你不懂,”秦城目光放遠,煞有其事地嘆氣,“等你以後談戀愛了就知道了,你還是個孩子。”
周.還是個孩子.瀚一臉懵逼,非常想說“哥我都快二十了,而且我談過戀愛,完全不像你這樣兒”,但理智和求生欲阻止了他:“哎,哥你真苦。”
“知道就好。”秦城剩半瓶水在手裡晃了晃,索性直接澆到了腦袋上,水一點也不涼,太陽曬得溫乎乎的,半瓶溫水似的,解不了一點暑。
心理作用吧,他們都樂意這麼幹,打完球兒、跑完步、比完賽……不整一瓶半瓶水澆腦袋上都算是過程不完整,沒有靈魂。
秦城一開始跟著他們一起澆,以為涼快,後來才發現這行為裝逼的成分遠遠大於涼快。
“你別這麼幹。”以前簡恆就告訴過他。
他當時答應的痛快,事後怎麼也想不明白為甚麼不能這麼幹。怕水涼?他壯得像頭牛,一年撐死了感一次冒,涼水澡都洗多少回了。
後來他倆租的房子裡花灑壞了,秦城被噴了一身水,出去換衣服的時候,路過鏡子,才明白為甚麼。
,太赤雞了。
男朋友的佔有慾,嘖,想想就熱。
但簡恆天高皇帝遠,秦城都澆習慣了,頂多在他沒課有可能過來查崗的時候注意點,像今天這種寂寞如雪的時候,他都預設可以違紀。
畢竟男朋友也沒有天眼。
可有句話怎麼說來著,“怕甚麼來甚麼”。
秦城半瓶水剛倒到腦袋上,眼前一花,再聚焦的時候面前伸過來一雙手,手裡攥著個粉色的小信封,手還在抖,手主人的身高不敢恭維,低著頭,秦城低頭彎腰也沒看清這人長甚麼樣兒。
“你”誰啊。
不等秦城說完,ega忽然往前一衝,直直撞進了秦城懷裡,秦城僵了不到一秒,立刻渾身扎刺了似的推開他往後閃了三四米:“你誰啊我靠你抱我幹甚麼我是有夫之夫你”
秦城邊說邊後退,餘光不經意一掃
簡恆手裡拎著一個保溫飯盒正站在不遠處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要完。這是秦城受驚的大腦唯一能總結出的倆字兒。
屋漏偏逢連夜雨,那個不知道哪兒竄出來的ega對著他大喊:“秦城,我喜歡你!謝謝你那天扶起了我!”
“臥槽!”秦城又是一機靈,沒有一丁點被喜歡的感覺,招鬼了似的看著他,“我有男朋友你喜歡我幹甚麼!我男朋友看著呢你別亂說話啊!”
男生紅著眼圈兒最後看了他一眼,然後咬著嘴唇跑了,跑了,了。
秦城:“……”臥槽大哥你至少解釋一句咱倆不認識再走啊,這爛攤子給我留下了你這不是喜歡我你是喜歡我死啊。
周瀚往後撤了撤,機智地離開了戰場:“哥,我去給你買水。”
秦城一陣淒涼,轉身撐出陽光熱情的笑容飛奔向男朋友,腦子可能是鏽住了,開口就送命:“你今天不是做實驗嗎,怎麼過來看我了。”
簡恆看了眼手裡的飯盒,要笑不笑的表情看得秦城心虛。
“那我現在回去做實驗?”簡恆問。
“別別別,”秦城按
住他的手,拽著他到休息室坐下,使勁摸了他手背好幾下,一臉無辜憤怒,“剛才這人我真不認識,他剛才的行為我完全沒有準備,我連他長甚麼樣都沒記住,真的,我光顧著想你了,哪有時間看別人。”
“你扶過他?”簡恆一邊開飯盒一邊說,“扶過都沒印象了?”
“沒有啊,”秦城吸了吸鼻子,眼睛一亮,“紅燒肉啊,你特意請假回家做的?不行不行餓了餓了。”
簡恆按著飯盒看著他,還是笑,笑得他毛毛的。
“我真想不起來了,”秦城對怎麼哄人完全沒有他熟練,看他不問明白不給飯吃的架勢趕緊冥思苦想,冥了得有一分多鐘也沒冥出來,只能一臉我好苦的表情看著紅燒肉,長吁短嘆,“我一點都想不起來,他到底是誰,我甚麼時候扶過他。他這不是訛人呢嗎,甚麼素質,我要找教練舉報他,你給我作證。”
說不明白就往遠扯,簡恆眼底染上笑,嘴角翹了翹,鬆開按著飯盒的手,“沒買奶茶,這個月喝了兩回了。”
“不喝,不健康,”見他不生氣了,秦城沒管飯盒,兩手一張摟住他,腦袋壓在他脖子上狗似的蹭著,鼻尖戳著喉結,哼唧,“我真的真的真的不認識他,你看看我這一天訓練多累啊,上午就因為我長得太帥了還有個超級帥的男朋友,教練嫉妒,就罰了我負重跑,我累的像條狗,哪有心情看別人,真的不認識,真的”
“我信了,”簡恆拍拍他後背,指尖從脊椎一路滑到腰窩,“吃飯,我一會兒就得回去。”
“你們老師是不是地主階級,”秦城又蹭了兩下才起來,喝了口豆漿,皺眉說:“天天淨給你安排活兒,你都這麼忙了還收這個齊那個的,上次半夜十二點多給你打電話問檔案放哪了,他這個大學老師花錢買的吧,忒特麼不靠譜了。”
“以後有用得著的地方,”簡恆靠著椅背看他吃,“都是必要社交。”
“我怎麼就沒這種必要社交。”秦城說。
“你們教練是不是地主階級,”簡恆學著他的語氣說話,“天天淨給你加訓,你都這麼累了還訓這個練那個的,上次晚上八點還在訓。”
“你怎麼不說忒特麼煩人啊,”秦城看著他樂,“快讓我聽聽你罵人,太長時間沒聽著了,我都想了。”
“你喜歡這種?”簡恆看著他,挑了挑眉,“明天晚上可以試試。”
“我的天恆恆同學你的腦袋裡除了馬賽克還有點別的了不,”秦城膝蓋撞了他一下,“我說的是很純潔的說髒話,不是在那種你儂我儂忒煞情多的時候說髒話,那種髒話……還是別了,不適合咱倆這種小清新。”
簡恆沒再執著於這個話題,他也不喜歡那種。
屋裡只有秦城吃東西的聲音,簡恆在一邊靜靜地看著他,這種時間就是金錢能多看一眼就多看一眼的狀態讓秦城恍惚回到了高二他剛剛練體育的時候。
那時候倆人也是這樣,沒時間見面,見面了也沒時間多說幾句話,只能多看對方几眼。
索性,一切的付出都是值得的,他如約考到國體,跟著簡恆一起走到了他的未來。
“明天晚上要不要去隔壁市看煙花?”簡恆忽然問。
“煙花?”秦城抬頭看著他,“明天有煙花活動?”
“嗯,”簡恆翻出手機給他看,“坐火車半個小時,回來的火車最晚十二點。”
介紹的網頁很華麗也很浪漫,粉色大心鋪滿了,一看就是為他們這種過節不回家的小情侶準備的。
“行啊,反正咱倆後天都沒事,我明天五點能閒下來,”秦城說,“你四點半下課吧?咱倆五點半出發?”
“嗯,我現在訂票,”簡恆翻出支付頁面,頓了頓,“想在那住一晚也可以,要住麼?”
“住吧住吧,”秦城吃完最後一口,“平時忙的沒空逛,好不容易出去一趟,感受一下咱大學城周圍的市區風景。”
“旅館有打折吧?”勤儉持家屬性啟用,秦城湊過去一起看,“要是貴的話咱倆半夜回來也行。”
“別折騰了,”簡恆直接訂票,“累一天了晚上直接在那睡吧。”
“行吧。”跟簡恆出去一次不容易,玩的開心最重要,秦城沒再反駁。
秦城送他出校門,路上隨口提了一嘴:“提起火車我想起來了,你還記得你跟我表白那回嗎,第二天你死活要坐火車走,我死乞白賴才給你留住。當時我要不是那麼攔
你,你”
“我不會走,”簡恆看著他,“你要是沒過來找我,我也不會走,我會在火車站等你。”
秦城張著嘴,好半天沒說出話來,“那我,要是真不去找你呢?”
簡恆笑了:“那我就自己回去找你。”
“……”秦城嘆了口氣,“我肯定會去找你。”
“你慢慢找,”簡恆說,“我肯定等你。”
“大白天的,我要是當眾哭出來人設是不是就崩了,”秦城捏了捏鼻尖,酸酸的,“你是我見過的最會戳我心窩子的人,一戳一個準兒,不掉眼淚珠子也得暖我心窩子,心尖尖都跟著燙。”
“燙疼了?”簡恆捏了捏他的手。
“好疼啊,”秦城捂著胸口,“你看看這個人,從裡到外冷了二十年,最後的那點暖和,全給我了。我得多幸運。”
“我也是。”簡恆說。
第二天臨出發前秦城特意翻出一套情侶裝,一模一樣的黑t恤,黑運動褲,兩個一米九的大高個兒,還都一身黑,一人一頂鴨舌帽,要不是顏值撐著跟倆劫匪似的。
火車上簡恆靠著窗戶睡著了,秦城側過臉看了一會兒親親男朋友帥氣的睡顏,輕輕扶著他腦袋壓到了自己肩膀上,好讓他睡得舒服一點兒。
兩個人一起看煙花,這麼浪漫的事他倆沒做過多少,一是忙,二是都沒那個浪漫細胞,大a的世界裡送朵花都是極限了。
高考之後有時間好好休息,終於能天天窩在一起吃了睡睡了吃甚麼都不想了,倆人也不願意多折騰出去轉轉,硬是在家待了一個暑假,直接待到開學。
沒想到這次五一假期簡恆居然這麼浪漫,顯得他很沒準備啊,下次假期得浪漫回來。
煙花在半夜放,倆人下車先去小吃街邊逛邊吃。
街上人特別多,走路都得見縫插針地走,攤位上的東西不管好不好吃,味道聞起來個頂個的讓人流口水,秦城不自覺手裡就拿了一堆。
“我以為會死貴死貴的,結果還挺便宜,”秦城戳起一個章魚小丸子遞到簡恆嘴邊,“就是沒錦華的好吃,味兒還是差點兒。”
“還可以,”簡恆一口咬下,仔細嚐了嚐,這種小吃攤的東西他其實都不怎麼愛吃,但跟秦城一起逛的時候也能一起吃點兒,“可能沙拉醬放少了。”
“不知道你宋姨幹甚麼呢,”秦城看著遠處賣的針織小飾品,“前天打電話說五一不回去了都不高興了,想我了,哎。”
“暑假先別打工了,”簡恆拉住他,“先回家陪宋姨多待一陣。”
“行,我也是這麼想的,”秦城邊拉著他往前走邊說,“大學畢業我肯定不能回錦華找工作,在這兒定居的話得把我媽接過來,那邊一個人到底是不方便。”
“我應該會分配到醫科大附屬,”簡恆說,“如果能搬到這邊房子得提前選好了。”
“可以先租房啊,”秦城想得開,“反正租金也不貴,等攢夠錢再買。”
“我可以買,”簡恆看著他,忍不住笑了聲,“不用分的這麼清。”
“不,”秦城回頭看著他,搖搖頭,“這是男人的尊嚴,我媽必須住我買的房子。”
“不然算彩禮了是麼?”簡恆懂他。
“……”秦城無言以對,“行吧,我就是這個意思,雖然哥在平時讓著你,但要是對外說,哥肯定得是上邊的那個,你懂吧。”
“懂,”簡恆拽著他走到人群前面,一起看向天空,笑著說:“男人的尊嚴。”
時間逼近凌晨,人群開始躁動,有年輕情侶在為許願糾結,有老夫老妻攜手歲月靜好,秦城和簡恆也和他們一樣,並肩看著天空。
“如果當初沒有資訊素契合症,”秦城忽然貼著他耳朵說,“那我們現在會是甚麼樣?”
“也會在談戀愛,”簡恆說,“只不過開始的時候,我需要更多的時間瞭解你,然後愛上你。”
最後一個字落下,煙花綻放,兩個alpha在人群裡虔誠地擁吻,火光映在臉上,變成最美的回憶。
作者有話要說:前幾天在休息室像一堵牆一樣給人撞了個屁堆兒,今天就忘了。嘖嘖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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