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秦城懶洋洋地趴在桌子上，打個哈欠的功夫眼睜睜地看著簡恆把他剛買的可樂扔進了垃圾桶。
有個女生看見了還捂著嘴“哇”了一聲。
有甚麼好哇的，簡恆裝逼用的是他的可樂。
秦城偏頭：“……簡恆我告訴你我現在就是哪都疼懶得動。”
三塊多錢，秦.勤儉持家.城一陣肉疼。
簡恆看了他一眼，從桌堂裡掏出一瓶礦泉水放到他桌上，然後翻開英語書和練習冊開始寫——這副我在學習別打擾我的樣子讓秦城抬起的手都不知道往哪兒落了。
他們學渣都有一種學霸非常神聖的心理，下意識地在這方面認可人家的牛逼，特別是在學霸學習的時候，一般都不願意打擾。
理由就是：我雖然不學習，但我不會影響學霸學習，學霸都很欣賞我這種人，我還是有優點的。
莫名其妙地在學霸身上找到了認同感。
失去了可樂，但收穫了礦泉水和認同感的秦哥趴回了桌上，把簡恆的外套抓過來胡亂疊了疊墊在了下邊，一副準備就寢的樣子。
上課鈴就是睡前的號角，秦城安逸地閉上了眼睛，囑咐他：“譚棋過來告訴他，爹睡了，敢叫醒我就賜死。”
簡恆沒理他。
秦城徹底迷糊過去前思考了一下，好像自從認識了簡恆，他的睡眠質量就一路飆升，除去那天直播到兩點半被簡恆拽起來心情憤怒睡不著外。
只要簡恆在他旁邊，他就睡得好。
到現在他都能秒睡了。
折磨他多年的神經衰弱失眠多夢就這麼被簡恆治好了，真是神醫再世，有空給簡大夫拿柳葉編個錦旗甚麼的……
英語老師今天心情不好，進班就看見秦城跟個大爺似的趴桌子上睡覺，火氣直接就放到他身上了，聲音帶著濃濃的情緒：“秦城，起來！”
平時秦城睡得淺，基本有情況就能立刻爬起來，但現在旁邊多了個簡大夫，他秒睡，還做了個夢……
夢裡簡恆拿柳樹條編了個綠色的花環硬要往他腦袋上套，他夢裡也身負重傷，完全打不過簡恆，屈辱地套上之後，簡恆冷著臉問他：“顏色好看麼？”
秦城：“你把綠的套腦袋上？能好看嗎？操。”
簡恆：“不好看你送我？”
秦城：“……”
“秦城。”好像有人在叫他，秦城一邊在夢裡扯花環一邊試圖睜眼睛，但睡意如影隨形，眼皮彷彿有千斤重。
“秦城。”聲音更大了，夢裡花環也套的越來越緊，秦城使勁拽了拽。
“我還手了。”低沉的聲音竟然開始威脅人了。莫名其妙。秦城又拽了拽，這花環手感真好。
“秦城！！！”尖銳的女聲穿透夢境打碎花環，秦城猛地睜開眼睛，被嚇醒他呼吸有些急促，心跳過速。
秦城剛要坐起來，手心裡的東西忽然動了動，他下意識抓緊。
“你要拽著我上課麼？”簡恆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秦城一怔，握著東西的手從腦袋移到眼前。
他，頂級Alpha秦城，手心裡死死攥著另一個頂級Alpha簡恆的手指，用力得要生離死別了似的，關節處都泛白了。
簡恆動了動手指，示意他放開。
“我操！”秦城忽然反應過來，一把甩開，見鬼了似的使勁擦了擦手，擦到一半意識到他現在的行為有多麼傻逼，以及全班幾十雙眼睛好像都在看他。
這些眼睛裡也包括氣得要噴火的英語老師。
秦城對於老師們的各種眼神完全免疫，自顧自沉浸在不可思議裡。
他秒睡都能睡得這麼死，還在夢裡抓花環——屁的花環，簡恆叫他就好好叫，摸他頭髮幹甚麼。真是夢裡夢外一個比一個嚇人……
他這兩天一直吃簡恆的睡簡恆的，簡恆不會是給他下藥了吧……
細思極恐。
“秦城你是不是不想念了！”英語老師氣的撿起粉筆頭砸了過來，但可能是秦城坐的太遠，粉筆頭完全偏離方向，奔著簡恆就去了。
秦城猛地轉頭，剛好看見簡恆微微偏頭躲過粉筆頭的場景。
好傢伙，面無表情眼睛都沒眨一下，這氣場，秦城都想問問你為甚麼沒單手夾住粉筆頭然後彈回去在黑板上砸個坑了。
英語老師的氣場因為這個偏離航道的粉筆頭弱了一截，但依舊帶著火，拿起講臺上的一摞紙，看著他說：“秦城，全班四十八個人，只有你，只有你交了白卷！”
“嗯？”秦城一臉無辜，目光從簡恆臉上移到老師臉上，特別誠懇，“我寫了名兒。”
“你還——”英語老師氣得指著他。
“還有序號。”秦城攤手。所以理論上他沒交白卷。
班裡的哈哈哈哈哈起此彼伏，譚棋在前面掐著嗓子喊了聲“秦爹牛逼~”，笑聲更大了。
秦哥一開口，就知有沒有。
“出去，”英語老師胸口一陣起伏，指著門外，“秦城你給我出去！找你班主任去！”
放在以往秦城絕對是說走就走步履歡快，但今時不同往日，易感期還沒過去，他走了他和簡恆都得涼。
“老師我錯了，”秦城站起來，橫跨一步站在了旁邊，一臉真誠地看著她，“我罰站吧老師，我想聽你講課，馬上月考了，這學習耽誤不得。”
英語老師哽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儀態都不要了，吼他：“……你學過嗎！！！”
“我從現在開始學，”秦城反應很快，伸長胳膊拍了拍簡恆的肩膀，“我的學霸同桌深刻地感染了我，我醍醐灌頂幡然醒悟浪子回頭。”
“你給我滾出去回頭！”
秦城看了眼簡恆，話卻是對老師說的：“你怎麼還吃了秤砣，鐵了心讓我出去。”
秦城對老師一直都很規矩，因為他媽從小教育他尊師重道，這也就導致了很多老師在面對他時，總會忘記他才是整個五中最不好惹的學生這個事實。
他不知道今天是甚麼情況，導致基本沒關注過他的英語老師瘋了似的發難。不過原因無所謂了，無非是他撞了槍口。
巧了，她也撞他槍口了。
本來昨天跟混混們一場混戰就夠鬧心的了，直播獎金又因為這些個破事兒要泡湯，現在渾身痠疼恨不得趴桌子上睡一年不起來，節骨眼的時候問他作業為甚麼沒寫，讓他滾出去。
很好，他現在就滾出去，不過……
“老師，我生病了，不舒服，”秦城舉了下手，然後拍了拍簡恆的肩，“簡恆扶我去罰站。”
簡恆聞言看了他一眼，秦城對他挑了挑眉。
簡恆沒說話，站起來拉過他的手放在了肩膀上，戲也不少地攙著他往外走。
英語老師半天沒說話，可能是氣的。等他倆走到門口了才又喊了一聲：“簡恆！我讓你——”
簡恆回頭，瞥了一眼，譚棋口中那種“下一秒要掏刀子似的”眼神再次出現。直到兩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她都沒說出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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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她今天怎麼回事兒，以前可從來沒管過我，”秦城被簡恆帶到天台門前，以為他要在這坐著，皺皺眉，“咱倆去食堂吧，這陰冷陰冷的。”
簡恆手放在鎖上，敲了敲，說：“去天台。”
秦城靠在旁邊，忽然有點想樂：“咱倆靠意念過去嗎？”
簡恆偏頭看了他一眼，眉梢微挑，嘴角勾了勾：“看著。”
他一笑秦城就忍不住感慨，這人笑起來還真是怪好看的，帥的親民了。
秦城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只見他從兜裡掏出一根鐵絲，手指靈巧地把鐵絲彎折出個形狀放到鎖芯裡，不到一分鐘，鎖“咔噠”一聲，開了……
秦城震驚了，不敢相信地拿過鎖翻來覆去地觀察了一番，最後得出結論——鎖芯完全沒被破壞，簡恆真的會開鎖。
秦城跟著他上了天台，挑了個乾淨的地方坐下了，回頭看他：“我無法形容我此時的感受。”
簡恆坐在他旁邊一腿伸直一腿曲著，姿態放鬆。“要下跪麼？”
秦城偏頭，“我怎麼覺得這不是該膜拜的事兒呢，溜門撬鎖，犯法吧？”
簡恆轉著手裡的鐵絲：“去掉‘吧’。”
秦城用胳膊懟了他一下：“那你還學。”
“我犯法了麼？”簡恆眼裡帶著點笑，低沉的嗓子也掩不住語氣裡的輕快。
簡恆現在心情不錯，秦城能聽出來，雖然他找不準原因。
“犯法倒是沒有，”秦城心情莫名也好了不少，從他手裡拿過鐵絲放在眼前研究，“就是你這學霸技能是不是跟我點混了，這種事兒怎麼都跟你對不上號啊。”
“別看成績，”簡恆從兜裡掏出花環，在指尖轉，“看臉呢？”
秦城放下手，偏頭，認認真真地超近距離看臉。
五官冷硬，眉眼鋒利，眼神……是要掏刀子的樣兒，身高身材……一棍一個小混混。
“好吧，”秦城忍不住樂了，“確實沒點混。”
對秦城來說，像現在這樣安安靜靜地坐在室外，旁邊有人陪你一起抬頭看天的日子不多，或者說幾乎沒有。
多數時候他寧可和譚棋打兩把遊戲練手或者貓在最後一排睡覺，少數時候失眠到頭痛欲裂，趴在桌子上發呆。
歲月靜好這個詞，他都多久沒體驗過了，從那天后……就再也沒有了。
“簡恆。”秦城喊了他一聲。
“嗯。”簡恆說。
上午的陽光還沒有那麼烈，晨風裡夾著點點涼意落在臉上，說不清的舒服。就是這種舒服，讓秦城忽然有了種想要談心的衝動。
“你家原來是哪兒的？為甚麼自己搬過來？”秦城問的時候沒有偏頭看，這屬於隱私，簡恆有不說的權利，盯著看顯得他多想知道似的。
不禮貌。
簡恆果然沒回應。秦城笑了笑，胳膊肘懟了他一下，“別緊張啊，秦哥又不是壞人。”
“中午吃甚麼？”一場天時地利的談心被扼殺在搖籃裡，秦城語氣輕鬆地換了個話題，“我不想讓譚棋那個腦子有——”
“川城，”簡恆打斷他，語氣平靜聽不出情緒，“和家裡鬧翻了。”
“……啊。”他忽然坦白，秦城反倒有些不知道該說甚麼，他以為簡恆會拒絕他。
“為甚麼一定要全勤獎？”簡恆側過頭，認真地看著他。
秦城發現簡恆不僅喜歡和他可樂換礦泉水以物易物，還喜歡和他以問題易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