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事發生的時候時間總是過的很快,秦城覺得他眼睛一閉一睜就放學了。
他站在車棚前,努力讓自己的話聽起來別那麼冠冕堂皇:“早晨我帶你,晚上你帶我,一人一次。”
這臺詞他在夢裡斟酌好幾遍了,聽起來又公平又正常。
簡恆看著他,沒動。
黑色T恤被風吹得貼在身上,肌肉輪廓若隱若現。旁邊有個Omega在小聲尖叫。
秦城裝作沒看見他質疑的眼神,轉身笑著和這個Omega打招呼,表面淡定,內心狂風暴雨——
你為甚麼看我,你為甚麼不動,你這樣看著我又不動讓我很尷尬啊,你不能因為是我的車就要求我載你啊,我可是朵會昏古七的嬌花你忘了嗎……
可能是突然靈犀了,簡恆看了他得有半分鐘之後主動上了車,下巴點了點,示意他上來。
簡單的動作簡恆做就又酷又冷,別人做就顯得特別中二且裝逼,可能這就是天賦點上了吧,秦城搖搖頭,氣場強大壓得住這一系列裝逼行為。
他笑著和Omega再見,因為不用騎車高興得想吹哨兒,揮手的動作都透著輕鬆,長腿一跨坐上後座,語氣歡快:“起飛!”
簡恆發現秦城有時候也挺幼稚的,還起飛。
等他坐穩後,簡恆把車蹬走,離開人群之後微微偏頭,聲音不大。
“校內不禁止騎車了?”
秦城:“……操。”
世界末日。
走到小區前邊菜場的時候秦城才覺得他緩過來點兒了。
算簡恆狠,憋一天了在晚上放了個大,殺人還不給個痛快的。
表面看著冷酷無情,內裡損人的功夫得是王者級別的。
秦城報復性地戳了戳簡恆的腰,問的卻是正事兒:“今天晚上你來我家住吧。”
這話聽著怎麼這麼不健康。
“不去。”簡恆說。
秦城發現這人真是很有個性,他決定的事別人怎麼說都不行,問都不問就拒絕,相當以自我為中心。
他忍不住想起那兩次被拍門,真是說走就走不留下一片雲彩,雖然他倆也沒甚麼好留的。
但這次確實有事,有求於人,秦城語氣還算端正:“我晚上得上班,昨天就請假了,再請沒全勤了。”
“上班?”簡恆冷淡的聲音裡有輕微的驚訝。
“對,”秦城說,“直播你知道嗎,我在做遊戲主播,簽約的那種。你秦哥的賺錢養家養媳婦可不是打嘴炮……”
簡恆沉默著沒說話。
秦城心裡沒底。
他倆分開,誰先受不住都是說不準的事,要是簡恆不來,他在家直播,播一半主播暈了……
畫面過於美好。
“算我欠你的,”秦城嘆了口氣,“這事兒我沒告訴我媽,她身體不好,知道了也白擔心。你要是不過來我播一半忽然暈了那她肯定就發現了,我怕她情緒激動了進醫院。”
“算我欠你一個人情,行嗎。”
秦城覺得這已經是他最誠懇的語氣了,簡恆要是再不同意那他只能扯網線拉電腦去302,在簡恆床上直播。
親愛的觀眾朋友你們好,現在坐在我身後的是我的同學簡恆,雖然不像,但他是個學霸,而且非常操蛋……
幾秒後,簡恆嗯了一聲。
秦城鬆了口氣。不用直播簡恆了。
宋映梅聽說簡恆要來,特意多炒了倆菜,還切了盤西瓜做了個果盤,秦城在一邊緊攔著也沒阻止得了他媽給他和簡恆一人衝了杯牛奶。
飯桌上,宋映梅給坐在對面的簡恆夾了一筷子菜,笑得和藹:“你們這個年紀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多喝牛奶好。”
秦城戳了戳碗裡的白飯,對他媽的話非常不贊同。
他倆這身高體型,再補就奔著一米九去了,不好搞物件。
再說人簡恆冷酷無情一逼王,夾菜相許還不樂意呢,他下次得叮囑他媽一聲。
簡恆夾了碗裡的菜,笑了笑:“謝謝阿姨。”
秦城震驚,心道你原來會笑啊。
雖然嘴唇勾起的弧度不是很明顯,但眼裡是帶著笑的,整個人柔和了不少,酷勁冷勁都沒了,表情還挺溫柔的。
像個鄰家哥哥。一米八五短寸很酷但就對你笑的那種。
吃完飯簡恆回家洗澡,秦城也快速衝了個澡然後趕在簡恆過來之前把碗洗了。
簡恆進門的時候他剛好洗完。
秦城擦了擦手,從廚房出來,帶簡恆去他房間。
想起簡恆整整齊齊的臥室,推門之前他忍不住高能預警了一下:“咳,早上沒收拾,有點亂。”
當然他明天早上還是不會收拾。
簡恆沒說話。秦城推開門進去。
簡恆跟著進來,目光落在他床上的時候肉眼可見地閃過一抹嫌棄,都不帶掩飾的。
身為一個不拘小節的直男,秦城對這些細節向來不怎麼注意。
男人嘛,就是要大氣,賺錢養家就夠了,總徘徊在家務活上怎麼像話……
但今天簡恆過來,秦城突然有了那麼一丟丟的不好意思。當然也只是一丟丟。
秦城走過去抱起團成一團的夏涼被使勁又團了團,花了足有兩分多鐘把它團成了一個更小的團,堆在床頭,然後拿起枕頭放在了被團上面,滿意地拍了拍,轉頭招呼簡恆:“就這麼靠著,得勁兒。”
簡恆一身黑地站在門口,沒動,目光裡的嫌棄快實質化壓死人了,看得秦城的臉皮都有點受不了。
秦城頓了頓,抱起被子團塞進衣櫃裡,艱難地掩上櫃門,人抵住櫃門轉身看簡恆,目光誠懇。
意思很明顯:秦哥盡力了,你湊合待吧。
簡恆走到床邊看了看,索性秦城就是亂,東西拾掇的都挺乾淨,應該是他媽幫收拾的。
被單枕套是藍色的,上面竟然還帶著小鯨魚印花,他忍不住挑挑眉。
察覺到他的目光,秦城鬆開櫃門,走到椅子上坐下,一臉無奈地解釋:“我媽買的。我說買個黑的,她說不亮堂。”
看他還不坐下,秦城補了一句:“前天剛換的,我昨天在你家睡的,還是新的。”
簡恆坐下,床墊出乎意料的軟。
秦城開啟電腦,忽然想起甚麼,回頭問他:“你第一天那麼和我說話,不會就是因為我桌子亂吧?”
這話他早就想問了,他自問不像趙海似的長了一張天生欠抽的臉,也沒甚麼裝逼氣場,簡恆跟他過不去他還挺奇怪的。
簡恆靠在床頭,姿態放鬆,手裡拿著手機在點,聞言看了他一眼,道:“資訊素。”
“甚麼?”秦城敲鍵盤的動作一頓,偏頭瞪著眼睛問,“我的,資訊素?”
秦城忍不住罵了一句,不愧是Alpha資訊素契合,那天他的資訊素只針對趙海,旁邊不可能有人聞到,但簡恆不僅聞到了,還膈應了。
甚麼孽緣。
簡恆語氣很平靜,反問他:“你聞我的資訊素沒感覺麼?”
秦城好半天沒說出話,過了會兒才深吸一口氣:“我他媽好冤一男的。”
就因為他倆Alpha資訊素契合,對對方的資訊素過於敏感,簡恆就和他過不去,句句帶刺兒惹他不爽。
他冤不冤。
他聞簡恆的也不舒服,但如果沒有告密那個事兒他絕對不會上趕著找麻煩。不對,簡恆看起來也不像特別愛找茬的人,這是不是說明他受到的影響比自己還大?
如果真是這樣,真是和諧社會拯救了他們倆。這樣都沒打起來。
簡恆竟然還點頭:“確實有點冤。”
秦城對他豎了箇中指。
簡恆看著他,過了會兒回了一個。
秦城忽然想笑,合著這兩天的劍撥弩張、暗流洶湧都只是因為資訊素契合症。
被甚麼耍了似的,還找不著源頭。
時間到了,他開啟直播間戴上耳機,手指習慣性地敲擊鍵盤,“嗒嗒”聲清脆悅耳。
秦城掃了眼彈幕,跟譚棋說的一樣,都在哭他昨天為甚麼沒播。
“昨天有事兒。”
“這個月不能鴿了。”
“為甚麼?因為窮啊,全勤沒了就得喝風。”
“七兒睡覺呢,一報還一報,今天我被鴿。”
秦城回覆著彈幕,餘光裡簡恆甚至掏出了作業,靠在床頭一邊轉筆一邊讀題,表情認真,薄唇抿著,鼻樑高度優秀,他一個Alpha的都想給他亮燈。
真.側顏殺手。正臉更酷的那種。
秦城的床從未如此神聖過,被作業的光輝籠罩,整張床都昇華了,木板床擁有了席夢思的規格。
察覺到秦城的目光,簡恆偏頭看他,大概是知道他在直播,沒說話,只是用眼神詢問他有事嗎。
秦城本來沒事兒,被他一看頓時有事了,第一天被懟的畫面還歷歷在目,秦城瞥了他一眼,說:“我覺得你應該向我道歉。”
簡恆嗯了一聲。然後就沒了。
“我們是不是得重新定義一下我們的關係?”秦城一邊操作一邊說。
拋去那些理由荒唐的互相找茬,他們應該算是朋友了吧,週期性同甘共苦的那種。反正他交朋友挺簡單的,打個架、擼個串就算朋友了。就是不知道簡——
“炮友。”簡恆說,語氣正常得就像在說我們是同桌。
秦城著實沒想到這兩個字能從他嘴裡說出來,呆了足有十秒才啊了一聲:“……操。”
“我覺得你這個概括,”秦城喝了口水,“不是那麼貼切。”
雖然一個月有幾天就得互相啃脖子的不是情侶只能是炮友,但是物件是簡恆的時候,一切都顯得那麼刺激……
簡恆沒說話,從包裡拿了耳機出來戴上了,右手又開始轉筆。明晃晃地我在學習拒絕交流。
秦城想豎箇中指,但中指攻擊剛才已經用了,而且還被簡恆抵消了,就沒伸手。
果然,是不是朋友都不影響簡恆這個逼王冷酷無情。
幾句話的功夫彈幕就瘋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老公房間有人”
“炮甚麼請問我還是白色的嗎”
“那個聲音是誰的?我耳朵快生了,i了i了”
“戰術喝水戰術喝水”
“戰術喝水+1”
……
秦城手剛放到滑鼠上。
騎上我心愛的小摩托~他永遠不會堵車~~~
床上的簡恆抬頭看了他一眼,眼底帶著點笑,是嘲笑、冷笑、單純的笑秦城沒細看,應該是沒想到他能用這個鈴聲。
這鈴聲怎麼了?猛男必備。
他接電話:“喂?”
“你房裡有人!!!還是你炮友???”譚棋聲嘶力竭。
秦城手一哆嗦,滑鼠游標從吃雞移到了奇蹟暖暖,清新的粉色頁面在螢幕上綻開,伴隨著舒緩輕快的配樂,彈幕又是一陣“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秦城挑眉:“哈甚麼哈,我們猛男都玩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