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明扭頭看向她：劉培？你當初沒跟她講清楚，別碰這些歪路嗎？
江珊嘆著氣回道：我怎麼沒勸過？可她架不住旁人總拿高利息忽悠。聽說她還在外頭借了不少錢，一股腦全投了進去。這幾日她也沒跟我聯絡，聽旁人說，現下正窩在家裡愁得過不去呢。
楊明撇了撇嘴：“我可不信你這話。她不是找了個有錢男朋友嗎？怎麼還天天悶在家裡，她那物件就不管她？”
“別提了，她那個男朋友也垮了。所有錢全砸進去賠光，徹底破產了。”
楊明暗自琢磨，覺著江珊這話有可信度。自打那樁詐騙案鬧開，京城裡不少人都被牽扯進去。手頭有點積蓄、日子過得去的，好多都栽得乾乾淨淨。
劉蓓他許久沒見了，那女人心思活，主意正，認準的事誰都勸不動。
她的事你最好別插手。交情再好，這節骨眼也不能逞能。真有心幫她，就往劇組裡引薦引薦，給她謀個角色。總悶在家裡耗著，終究不是長久路子。
江珊湊過來笑著開口：“我就是這個意思。可我哪認得劇組管事的？”
楊明說道：“我投的那幾部戲，哪個導演、哪個負責人你不熟？再說劉蓓本身也認識，她要是願意接戲，直接過去就能成。”
江珊繼續嘻嘻哈哈：“她跟我提過，眼下有部投資拍一百集的戲，馬上就要開機籌備了，她想去那邊試試。”
楊明聞言一愣，連忙接話：“我可不認得那百集戲的牽頭人。再說一百集的戲能拍出甚麼質感？如今十來集的劇都常常覺得沒內容可拍，硬生生湊出一百集，哪有那麼多正經情節可講。”
江珊說這些話，其實藏著自己想參演的心思。她覺得楊明手裡有影視公司，估摸著和那部百集戲的籌備方少不了交情，才特意這般試探。
聽完楊明的答覆，她不再多提，暗自琢磨往後該怎麼私下對接門路。
至於劉蓓，她壓根不操心，劉蓓認得劇組那邊的人，早前跟她提過，要進組拍戲。
這年代京城影視圈亂得很，國營老廠放開路子，大小私人公司一擁而上。有點人脈、湊得出錢的，都敢扯班子搭劇組拍劇拍電影。
市面上皮包公司扎堆，投資方魚龍混雜，有的手裡沒劇本就敢拉導演，有的找幾個演員就能開機，不少百集長劇、跟風短劇扎堆籌備，門檻低得沒邊兒。
圈子裡關係也盤根錯節，熟人牽線、人情搭戲是常態，劇組缺人隨時能託關係塞人，戲份大小全看門路。
江珊現今在圈子裡也算是個人物，真想進哪個劇組，隨便託個熟人打聲招呼就能落腳，這點事，壓根不用楊明操心。
司蓉過年那陣子一直在宋天民那邊陪著。年後回來見著楊明，語氣沉鬱說道：“也不知怎麼回事，近來外頭傳出風聲，上頭要核查一批人提拔流程合不合規，他就在名單裡頭。昨晚通了電話，說是這幾天就能回來。”
楊明乍一聽這事心裡難免意外，可靜下心細想，知道這事兒另有內情。
宋天民老子去年徹底退下來，往日權勢根基大不如前。如今新頭頭要站穩腳跟樹立威信，藉著核查提拔資歷的由頭放出風聲。說到底不是真要深究過往，只為敲打收攏人心，讓底下人認清形勢主動靠攏站隊。
放寬心，宋哥心裡有數，這事掀不起風浪，你瞎操心甚麼。
司蓉悶聲回道：你不懂，我聽他說話那口氣不對勁兒，總覺得他藏了事沒跟我說。我就怕真出岔子，把半輩子拼下來的底子全毀了。
她心裡還壓著沒說出口的顧慮，好不容易藉著丈夫勢頭擠進另一個圈子，要是宋天民沒了權，這份不一樣的風光，轉眼就會碎得一乾二淨。
眼見司蓉始終愁眉緊鎖，心事壓在臉上散不開，楊明只得用特殊方式安慰了她一番，這才讓司蓉放下憂慮，眉開眼笑起來。
和司蓉分開後，楊明回店裡沒多久，宋天民的電話就打了過來：“石頭，備一處長期能用的私密場地。你手裡產業多，挑一處規整妥當的，再安排兩個靠譜人手常住打理。”
楊明心裡清楚，到宋天民這個層級，不少私下事務不便在公開場合處置。就像京城那位何副市長，早就在僻靜衚衕裡藏了座獨門小院，專門用來接洽私事、處理隱秘往來。
“這事沒問題。”楊明當即應下：“我手頭就有現成的地方，你回來我直接帶你過去就行。”
電話那頭傳來宋天民的聲音：“我後天回京城，你悄悄來機場接我。有些事得私下處理，不方便露面。”
結束通話電話，楊明暗自盤算起來。自己名下好幾處小四合院，可真正貼合宋天民需求的，唯有西城那處早前木子住過的院子。
那院子藏在深巷裡頭，僻靜不惹眼，裡外都透著安穩清淨。院牆高大嚴實，隔絕外頭喧鬧，平日裡鮮有人來往。
院內格局規整，屋舍清靜雅緻，起居待客都周全，私密性更是沒得說，最適合用來安頓私事。
楊明轉念又想起宋天民特意提過要配兩名服務人員，心裡掂量出幾分深意來。
他清楚宋天民要的絕非普通打雜跑腿的人手，不光得把日常起居照料周全，還得能撐得起場面、懂待客分寸，模樣氣質也得能拿得出手。
能用到這種人手，可見宋天民往後要接待的都是層級比他高的人物，若是找來的人底子差、樣貌談吐上不得檯面，反倒會壞了事。
這類人手往後說不定還要牽扯別的隱秘事，底細不清的絕不能貿然啟用。思來想去，他撥通了王東方的電話，把其中的門道細細講明。
王東方是圈子裡歷練出來的人，一聽就懂宋天民要的是甚麼規格。
他沉吟片刻，壓低聲音回話：“石頭，實話跟你說，咱們旅館現有的人手不大合適。一來容貌氣質撐不起場面，二來學識眼界也跟不上。
尋常起居照料還行，可這差事藏著別的講究。你容我些時日，我慢慢幫你尋訪靠譜的人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