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樣?”宋天明看向何副市長:“這一副就應該差不多吧?”
何副市長微微搖頭:“再看看別的吧,這一幅先放起來。”
說完,她開啟另外一幅,這幅也是金農的,卻是一幅書法作品。
“漆書!”楊明驚歎道,“哇,只聽說過金農先生自創的漆書,這墨寶倒是今天第一次看到。沒說的,這絕對是金農先生的作品,他這般寫法,一般人根本就模仿不了。”
“哦?”何副市長看向楊明,笑眯眯地開口:“那你簡單介紹一下他的書法作品。”
她這般發問,分明是想考教楊明一番。她本人就是書法愛好者,怎麼會不知道金農書法的價值。
楊明琢磨了一番,開口道:“金農年逾五十才正式執筆作畫,卻一出手便諸體皆精,山水、花鳥、人物、鞍馬、鱗毛、博古,無所不工。
書法更是楷草隸篆四體皆妙,自創的漆書獨步古今。旁人作書多橫粗豎細,他反其道而行,橫細豎粗。奇古又新穎,後世名家紛紛效仿,卻也只得其形,難窺其神。”
楊明說到這裡,停下來看了看何副市長,開口道:“去年香江佳士得拍過他的漆書四扇屏,價格最後到了二十多萬港幣。就這幅漆書作品來說,如果國內有藏家喜歡,十萬元還是有把握的。”
楊明心思通透,方才宋天明與何副市長的對話,他早已聽出端倪。這幾幅字畫,分明是何副市長要挑出來用作饋贈的禮品。他索性直接報出價格,也好讓對方心裡有數,方便後續定奪。
楊明報出價格後,何副市長低頭沉吟起來。一旁的宋天明見狀開口:“行了,就這兩幅吧,其他的收起來。送得太過貴重,對方也不敢收。如今風向不比從前,明年他的任職也就到期了,不必做得太過刻意。”
何副市長聽了宋天明的話,點了點頭:“那就這樣吧。不過既然都拿出來了,還是讓石頭掌掌眼,看看這兩幅成色如何。”
楊明將另外兩幅畫逐一展開,都是揚州八怪裡偏冷門的作品。一幅是羅聘的淺絳山水,筆墨平平,氣韻單薄,只能算尋常習作。
另一幅是黃慎的小幅人物,線條潦草,設色灰暗,明顯是應酬之作,遠不如桌上那兩幅金農作品出彩。
楊明簡單鑑賞完畢,何副市長將那兩幅畫收好,送進了裡間套房。
宋天明趁機湊到楊明身邊,低聲說道:“等會兒她出來,要是留你吃飯,你找個理由推掉。我等你走後也告辭,有事跟你商量,別走遠,在車裡等我就行。”
不多時,何副市長回到客廳,果然開口挽留楊明在家吃飯。
楊明連忙婉拒:“您別客氣了,我出來時店裡沒人,託隔壁店家幫忙照看,得趕緊回去鎖門。”
何副市長聞言,笑道:“你看你,來兩回都沒留下吃飯,不知道的還以為我一頓飯都捨不得呢。”
楊明起身告辭,何副市長出來交代他:“這段時間多參加支部組織的活動,和同志們搞好關係。”
楊明頻頻點頭答應,出了何副市長家後,他上了自己的車,靜靜等候宋天明出來。
楊明在車上等了半個多鐘頭,才看見宋天民從何副市長家裡走出來。
他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隨手帶上車門,對楊明說道:“何副市長那邊你別放在心上,她就是客套。真留下來吃飯,你反而顯得不自在,有些話也不方便說開。”
楊明點點頭:“我明白,咱們現在去哪?”
宋天民抬手指了指前方的衚衕:“出這條衚衕,還去上次咱們吃飯的地方。”
楊明發動車子,順著宋天民指的方向駛出衚衕,去他們之前去過的那家小餐館。
這個年代,衚衕裡小四合院開餐館的不少,菜味兒一點不比街上大飯店差,不少都是祖傳手藝,做出來的飯菜格外地道。
兩人進了餐館,要了個小包間。剛坐下,服務員就端上茶水。他們點了四菜一湯,又要了一瓶酒,邊喝邊聊起來。
宋天民先提起南方的水患:“那邊情況總算緩和些了,我不用天天守在一線。這次回來,是前陣子新聞裡報過我們那邊的情況,處置得還算穩妥,上面比較看重,特意叫我親自回來彙報。”
楊明呵呵一笑:“恭喜宋哥,這次水災,也就你那邊處置得最穩妥,別的地方傷亡都不小。”
宋天民嘆了口氣,端起酒杯和他輕輕一碰,神色認真說道:“兄弟,謝了。要不是你提前打電話提醒我早做防備,我也搶不出這麼多時間。說句實在的,這次能立住這個功,大半都得記在你頭上。”
宋天民夾了一筷子菜,慢慢嚼著:“兄弟,你這總能提前料事的本事,到底是哪兒來的?我記得,這可不是頭一回了。”
楊明笑了笑:“宋哥,你信夢嗎?別人我不管,我是真信。我家情況你也知道,自打參加工作以後,我就總做些奇怪的夢,有些事記得特別清楚。
我就照著夢裡的提醒去做,這麼些年下來,你也看見了,我這點身家,差不多都是靠這些提醒掙來的。”
有些事他不能說,也說不得。他絕不能讓人知道自己是穿越而來,一旦洩露,麻煩只會接踵而至。
宋天民看著他,輕輕嘆了一聲:“那你接下來,還有甚麼要提醒我的嗎?”
這話他就是隨口一問,心裡並沒真指望楊明能事事都提前算到,如果真是那樣,那也太神了。
沒想到楊明沉吟片刻,壓低了聲音說道:“宋哥,我就跟你說一件事,這事兒也是夢裡得來的。”
他抬手指了指上方,語氣鄭重道:“上面那位老人家,今年怕是要動一動,很可能往南方走一趟,中途會經過你那邊。你提前做好準備。”
宋天民一聽,當場就愣住了。楊明說的這件事,在圈子裡堪稱是大訊息。那位老人家親自出去動一動,絕不是隨便走走,必然是有重要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