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明愣了下,他原以為佳慧是說老周的事,沒想到竟是提拍賣的話。
他心裡清楚佳慧姐姐手裡的東西來源不乾淨,想拒絕卻開不了口,只得說道:“你看這樣行不行,先讓姐姐把東西拿給我看看,合適的話就上拍,不合適的話,我收下來也無妨。”
莊佳慧那邊猶豫著問:“我姐說她東西不少,你要是全收,會不會有壓力?”
楊明回道:“東西多少倒沒事,關鍵得先看。拍賣會有國家相關規定,不是甚麼都能上拍,何況她那些東西大多是西部來的,不少都牽涉到規定,不能馬虎。”
莊佳慧淡淡應了聲:“那行吧,我知道了。對了,還有件事,我姐夫說回去能幫著做做我爸媽的工作,讓孩子認你當爸爸,這事兒算不算好事?”
楊明樂了:“那當然是好事!我連做夢都惦記著這事,自己的孩子不能相認,心裡別提多憋悶了。姐夫要是真能辦成,我非得好好做東,請他吃頓好的!”
莊佳慧笑了:“哪用你請,他那職位,還缺飯局?你放心,他們心裡打的甚麼主意,我清楚得很,無非是想借著你這邊的路子……”話說到這裡,她忽然停住。
楊明忙接話:“好了,不說這個。那老周的事,你姐夫就沒再多說些甚麼?”
莊佳慧“嗨”了一聲:“老周那事根本算不得甚麼。我姐夫說他只要願意去,儘管自己活動就行,還說他跟老周早前就認識,老周辦事還算踏實,雖說能力差點,但人靠得住。”
有了莊嘉慧這番話,楊明才放下心來。結束通話電話後,他直接撥通了老周的電話,也沒多說,直接把電話號碼報給了老周,說對方可能沒時間見面,讓他打這個號碼,在電話裡溝通就行。
老周在電話裡連聲應著:“好嘞,好嘞,知道了,知道了!”
夜裡,楊明接到香江葉歡的電話。說她父母回了京城,現在她嫂子在照顧。話裡意思是想讓他過去住段日子,還直說想他了。
楊明略一琢磨就應下了,他本來就想著去那邊看看林靜山的傷勢如何,當下說定,明天看了航班就過去。
掛了葉歡的電話,楊明立刻撥通孫遙徵的號碼,問起香江那邊的情況。
孫遙徵這段日子一直待在香江,住處離葉歡那邊不遠,他跟楊明說這邊各方面都順當,還說自己去見過林靜山,沒甚麼大礙。
就是陳瑾總攔著,不讓他出門,非得在家歇著。聽他那口氣,林靜山自己也早待得不耐煩了。末了孫遙徵說:“你正好過來,順便去看看他,聊上幾句。”
其實,楊明心裡另有打算,想借著孫遙徵的關係,讓老溫去聯絡南洋那邊的大主顧,問問他們能不能抽空來參加年底的那場拍賣會。
只是眼下在電話裡不方便細說,只能等到了香江,再把這事提出來。
第二天一早,楊明開車直奔機場,到售票臺一問,當天飛香江的兩個航班,票早售罄了。
他正覺著鬱悶,售票員又跟他說,下午興許能有加班機,要是他想等,可以先交訂票押金,留個聯絡電話,中午前會給準信。
楊明當即跟售票員交代,先把明天一早飛香江的機票定下,若是下午的加班機沒成,就直接走明天這班。
這年代坐飛機有很多不便,不光是航班少、一票難求,更麻煩的是繁瑣的手續。
換作旁人,單是備各類介紹信、跑流程訂票,就得折騰好幾天。也就楊明常年出門,早有準備,把該有的證件、手續都備得齊全妥當,這才沒在這些事情上多費周折。
回到家,楊明想了想,又給江珊打了個傳呼。等江珊回電過來,他跟她說自己要出門幾天,讓她這幾天不用過來了。
江珊那邊沒多問緣由,只應了句“好的,知道了,你回來之後記得聯絡我。”
沒到中午,機場電話就打來了,通知楊明下午三點有加班機飛香江,讓他提前到機場辦理登機手續。
楊明忙吃過午飯,先給老爸楊建軍打了個電話,說了要飛香江幾天,交代完後,出門攔了輛計程車直奔機場。到機場順利辦完手續,他登上了飛機。
這是一架國航的三叉戟客機。機型老舊,機艙空間逼仄,座椅硬邦邦的。
等飛機滑行起飛,發動機的轟鳴聲立刻炸開來,嗡嗡的噪音直往耳膜裡鑽,震得人太陽穴發疼。
機身還總時不時晃悠幾下,一路飛著,只覺得耳膜發漲,渾身都被那股子噪音裹著,怎麼坐都不得勁。
楊明全程都坐得提心吊膽,一顆心揪著懸在半空,總盯著那老舊的機艙壁發怔,生怕這架飛機半路出紕漏,甚至莫名擔心會不會空中解體。
好不容易熬到飛機平穩落地那一刻,他才鬆了口氣,懸著的心落回肚子裡。
他揉了揉被噪音震得發漲的太陽穴,心裡打定主意,往後就算多等一天,也不再坐這種老舊小飛機。
楊明來香江好幾次了,也算熟門熟路。出了機場,他攔了輛計程車,直接到了給葉歡買的別墅門前。
付完車費,他上前敲門,開門的是葉歡的嫂子。一看到他,立即笑呵呵說道:“我還想著你明天才能到呢,沒想到今天就來了。”
葉歡正窩在客廳沙發上看電視,聽見門口聲響,扶著沙發慢慢撐起身。她肚子已經挺得很明顯,離生也就兩三個月的光景,一舉一動都慢了半拍。
楊明看過去,跟從前那個清爽利落的樣子比,眼下的她全然是副孕婦模樣。
穿著鬆垮的家居服,頭髮隨便挽著,臉上素淨得很,少了往日的精緻,多了些慵懶的鬆散勁兒。但瞧著臉色紅潤,精神頭也足,狀態看著倒挺好。
“你來了,我交代你的東西帶來了嗎?”葉歡沒挪步,笑著問他。
楊明趕緊上前扶著她:“坐下坐下,能不帶嗎?你念叨的驢打滾、艾窩窩、豌豆黃,還有糖火燒,都給你裝著呢,全是新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