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志華被陳瑾問得愣了愣,下意識抬眼瞅了瞅楊明一眼,才搖頭道:“沒有,絕對沒有。林先生是我見過少有的正經人,以前我特意帶他去過那種地方,他都正眼不瞧那些女人,更別說有甚麼別的想法了。”
陳瑾眉頭一鬆,緊跟著又看向周志華,追問道:“你們過完年是不是還要回緬甸?還會經過香江嗎?要是路過的話,我想跟你一塊過去看看。”
周志華臉上露出難色,下意識轉頭看了看楊明。楊明趕緊開口勸陳瑾:“你還是別去了,那邊亂得很。你沒聽我表哥剛才說嗎?林哥天天帶著人跟打仗似的,那邊兵荒馬亂的,我覺得你真的別去為好。”
可陳瑾根本不聽勸,眉頭又皺了起來,語氣堅決道:“你別管我,我就是想去看看。多大點事,大不了……”她沒把話說完,只是一雙眼睛死死盯著周志華。
周志華被她盯得實在沒辦法,才開口說道:“過完年,我媽他們可能會留在京城,我肯定是要回去的。那邊一大攤子事等著我,而且馬上就要到春季公盤時間,我得準備好貨拉過去,必須得回去。你要是真想跟著一塊去看看,那我自然歡迎之至。”
楊建軍近來心裡頭堵得慌。鑑寶節目改版之後,他只露了三期嘉賓的臉,就被節目組用各種由頭給勸退了。
和他一同退出的,還有王世襄。要不是蔡國聲代表著外地專家陣營,恐怕也難逃被替換的命運。
整個專家席上,只有錢見宸穩坐釣魚臺,他背後代表著拍賣行的權威,眼下根本找不出能替代他的人。
華夏的圈子向來如此,一檔鑑寶節目火了,那些擠破頭想出名的人,就會動用各種關係鑽營,想方設法把原有嘉賓擠下去。
這種能露臉成名的機會,誰不眼紅?到頭來,沒背景沒硬關係的人,只能成為被犧牲的那一個。
楊建軍是劉曉平力排眾議舉薦的,可劉曉平終究壓不住臺裡頭頭們的集體決策,只能無奈放棄保他。
也就只有錢見宸這樣的行業大佬,在領域內權威性足夠重,實在沒人能替代,才能穩穩佔住那個位置。
這世道,有時候本事倒成了最不值錢的東西,人脈和背景才是硬通貨。你在專業領域深耕十年,不如人家背後有人說一句話。
看著替換自己的所謂專家,在鏡頭前侃侃而談的樣子,楊建軍心裡五味雜陳,既羨慕,又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楚。
好在姐姐楊秀慧明天就要到了,一想到這裡,楊建軍心裡的鬱氣總算消散不少。
按照楊明電話裡的安排,他們全家打算都搬到旅館裡,專門挑一獨立院子住下。家裡的老院子如今堆得全是古玩,連下腳的地方都快沒了,根本住不下這麼多人。
琉璃廠那邊的院子倒是還算湊合,可眼下正趕上改造,進進出出實在不方便。
思來想去,也就只有四合院旅館空間夠大,還能讓全家人整整齊齊聚在一塊兒,熱熱鬧鬧過個年。
楊建軍索性把鑑寶節目的糟心事拋到腦後,出門坐上計程車往四合院旅館趕。
王東方已經在那裡等著,兩人一碰頭,就開始忙活起過年的佈置。
服務員們掃院子、擦門窗,又從倉庫裡搬出早就備好的紅燈籠,掛在院門口的槐樹上。
原本清靜的院子裡漸漸有了年味兒,楊建軍心裡的煩惱,也慢慢被這股煙火氣衝散了。
楊建軍性子實在。他看著院子裡的服務員們搬東西、擦桌椅,忙得腳不沾地,拉過王東方低聲問道:“咱們這兒的服務員,過年都不回家嗎?現在生意不算好,要不就放一部分人回去過年吧,一家人團聚才是正事兒。”
王東方笑了笑,解釋道:“你放心,該回去的都已經動身走了。留下來的這些,都是想著回家也沒甚麼緊要事,不如在京城多賺點過年的加班費。
咱們旅館有規定,過年期間不回家的員工,工資一律加倍,他們大多都樂意留下來。”
王東方話鋒一轉,打趣道:“說起來,我可老在電視上看見你鑑寶露臉,怎麼昨晚那期節目,專家席上換了別人?這是怎麼回事?你是錄節目錄煩了?”
楊建軍臉上一陣尷尬,乾笑兩聲,含糊著解釋:“啊……是身體不太好。你也知道我這腿腳不方便,他們節目一錄就是大半天,我實在扛不住,還能怎麼弄?”
楊建軍話音剛落,王東方心裡立刻就明白了。哪裡是甚麼身體不好,分明是這節目火了,有人動了歪心思,用關係把楊建軍給頂替掉了。
他在圈子裡摸爬滾打這麼多年,這種事情見得太多了。有真本事的人,往往抵不過那些有背景有門路的。這世道,有時候真叫人心裡不是滋味,可偏偏,誰也逃不開這現實。
楊建軍看著院子裡被服務員們佈置得妥妥帖帖,懸著的心才放下。他轉頭和王東方商量:“明天上午,我跟長軍一塊去機場,接我姐姐她們一行。”
王東方勸慰道:“你這腿腳不方便,就別跟著折騰了。有長軍開車,再加上石頭他還跟著,肯定能順順利利把人接回來。”
可楊建軍態度堅決:“不行。我姐姐這麼多年頭一次回來,無論如何我都得去機場接她。這不僅是我做弟弟的心意,也是一家人的情分。”
王東方眼見楊建軍態度堅決:“要不,你今晚就住這兒吧,這邊離機場近,省得來回折騰。”
楊建軍擺擺手,他心裡還記掛著田紅梅在市場上的生意情況。
等他慢悠悠踱進家門時,田紅梅正繫著圍裙在廚房忙碌:“今天生意怎麼樣?”楊建軍湊到廚房門口問道。
田紅梅一邊顛勺一邊回話:“好著呢!這些天市場裡天天人流不斷,咱們店更是熱鬧。好多人都是打著找你的旗號來的,見你不在,也會順道挑些小物件。
對了,還有個說是電視臺的,給你留了張名片,讓你務必聯絡他。”
楊建軍接過田紅梅遞來的名片,低頭一看,上面印著京臺標誌,落款處寫著一個人名和一組電話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