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瑾說開頭,有些把持不住自己,她聲音落寞繼續說道:“你不知道,我家裡姊妹兄弟多,父母職位高,忙得腳不沾地。從小到大,我就跟個被忽略的影子似的。
家裡的大小事,照顧我們幾個孩子的生活,全靠外婆一手操持。那時候,外婆的懷裡才是我唯一的安穩。
後來外婆走了,我才一夜之間懂事,學著自己照顧自己,學著在那個看似光鮮的家裡,把自己縮成一個不佔地方的存在。
現在我不怎麼回家,一半是因為和林靜山的事。我們倆的情況,跟你和葉歡何其相似,門第那道坎,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我沒辦法違抗家裡的意願,也捨不得放下他,只能這麼不死不活地耗著。”
說到這裡,她忽然抬眼說道:“不說這些煩心事了,今晚也沒甚麼事,不如我帶你去附近舞廳喝點?權當放鬆一下。”
楊明搖搖頭,婉言拒絕:“不了,我明天還要去機場接姑姑他們,得早點休息。”
楊明早就從葉歡口中聽過陳瑾的生活狀態。她平日裡看著清醒自持,可一旦去了舞廳或是酒吧沾了酒,整個人就像變了個樣子,常會帶著不同的男人回別墅。
如今葉歡和她媽媽還在陳瑾別墅裡住著,陳瑾卻突然拉著自己要去喝酒跳舞,楊明心裡實在不樂意去。
陳瑾見楊明態度堅決,也不再強求。她其實沒甚麼別的心思,不過是心裡憋得慌,覺著孤單罷了。
看著葉歡一家人在自己別墅裡說說笑笑,熱熱鬧鬧的模樣,她心裡的空落就越發明顯,只想找個地方喝上幾杯,藉著酒勁把那些莫名的情緒都壓下去。
可她也清楚,自己的酒品實在不算好,一旦喝醉了,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言行舉止,接下來會發生甚麼,連她自己都沒法預料。
沉默片刻後,陳瑾沒再多說甚麼,起身朝楊明擺了擺手,獨自離開賓館,往附近的舞廳去了。
楊明姑姑一家坐的是上午十一點到港的航班,他和陳瑾約好了提前出發去機場。
上午十點左右,房間電話響了,是前臺轉過來的,說陳小姐已經到了樓下。
他掛了電話下樓,穿過大堂走到賓館門口,看見路邊停著一輛七座大面包車,陳瑾靠在車門邊朝他招手。
楊明拉開車門坐進去,剛坐穩就察覺到不對。陳瑾眼圈泛著明顯的青黑,臉色也透著幾分憔悴,一身掩不住的宿醉模樣,顯然昨晚喝得不少。
陳瑾瞥見他的目光,沒多解釋甚麼,只是朝他點點頭,勉強扯出一抹笑容,隨即便發動車子,兩人一路往機場方向駛去。
楊明姑姑一家剛走出機場到達口,他一眼就看愣了。姑姑和表哥周志華全家身上都還穿著在緬甸時的半截袖。只是姑姑楊秀慧身上穿著一件薄外套。
周志華縮著脖子,不住搓著胳膊,嘴裡還小聲唸叨著香港比緬甸冷多了。
楊明迎上前去,接過他們手裡的行李,笑嘻嘻說道:“瞧你們這打扮,可別凍著了!咱們先不去賓館,直接去附近商場,一人置辦一身厚衣服再說!”
姑姑楊秀慧瞧見楊明,臉上立馬笑開了花,迎上來拉住他的手,聲音裡滿是激動:“石頭,可算見到你了!還特意來接機,真是麻煩你了!”
寒暄沒兩句,她就轉頭瞪了身邊的周志華一眼,埋怨道:“我早就說了這邊冷,讓他們多帶點厚衣服,可這渾小子根本不在意!還說以前常去雲南,那邊也沒多冷。
其實我也一樣,這麼多年在緬甸,哪裡用得上厚衣服,我身上這件外套,在那邊都算‘壓箱底’的厚衣裳了。”
幾個人跟著楊明坐進陳瑾開的七座麵包車。陳瑾聽楊明簡單說了情況,也沒多話,直接把車往有厚衣服賣的大商場開去。
到了商場,楊明領著姑姑一家挑了合身的外套,又一人一身羽絨服,這才跟著楊明回酒店。
中午,楊明領著姑姑一家找了家粵菜館,熱熱鬧鬧吃了頓午飯。陳瑾沒走,跟著一起坐下來,偶爾幫著點單、倒茶,話不算多,卻也顯得周到。
吃完飯,楊明把姑姑楊秀慧,還有周志華老婆孩子送到房間,仔細叮囑了幾句好好休息,這才轉身離開。
隨後,他帶著周志華和陳瑾,來到賓館一樓茶餐廳。找了個靠窗的卡座坐下。
周志華一直以為陳瑾是楊明的女朋友,一路上對她都客客氣氣,說話做事都帶著幾分尊敬。
侍應生添上茶水退下後,陳瑾率先開口:“咱們透過電話,客氣的話不說了,林靜山在那邊情況如何?”。
她說話時,眼神直直的,裡頭藏著的那份關心,不是普通朋友該有的情形。
周志華瞬間回過味來,原來這個一直跟著楊明的女人,和林靜山之間,有著不一般的關係。
楊明看周志華那若有所思的模樣,趕緊笑著打圓場:“表哥你別多想,林靜山以前是陳瑾的保鏢,兩人關係一直不錯。
林靜山在那邊打定主意不回來,陳瑾想知道他的近況,也是人之常情。你就簡單跟我們說說,林哥在那邊過得怎麼樣?”
周志華呵呵一笑,開啟了話匣子:“林先生那可真是個高人!你別看他長得瘦瘦弱弱,一副弱不禁風的樣子,那身手是真的厲害,不愧是從戰場上退下來的老兵。
我們周邊那些礦坑,基本上都是他帶著我手下的人打下來的,他出去就沒有失手的時候。
我現在手下那幫人裡,被他挑出一二十個重點培訓,硬是給訓練成了跟部隊特種兵似的狠角色。他每次出去辦事,只帶三五個或者十幾個人,就能把那些小型礦坑徹底掃平。
這一年多來,全靠他,我才成了有頭有臉的礦主,手下有著大大小小十幾個礦坑!”
陳瑾顯然沒心思聽這些礦上的事,她眉頭緊緊皺著,直接打斷周志華的話,追問道:“我不想聽這些,我就問你,他在那邊有沒有別的女人?或者說,有沒有在男女關係上胡來的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