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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 27 章

2021-12-31 作者:三春景

  原本用於速算比賽的露臺上一片嘈雜,就連比賽的準備工作都受到了妨礙。甘甜被人簇擁住,身邊有朋友,也有速算組的師兄師姐,大家都以懷疑的目光盯著剛剛殺出來的青衣女子,雖然這會兒她已經動彈不得了。

  嬴九歌走到青衣女子面前,眼睛裡的冷漠並不讓她意外...她既然決定要做這件事,可能的結果當然有設想到!唯一可恨的是眼前這個少年阻攔了她,讓她的計劃失敗了!

  這是一雙修仙者的眼睛,所謂太上忘情,凡是踏入修仙之路的,情緒便淡薄了起來,很少會因為他人的生死動搖。

  她以為嬴九歌要對她說甚麼的,但嬴九歌並沒有說話的意思,而是抱著雙臂站到了一旁,看向此時急匆匆趕來的仙師們。其中既有清虛天的,也有帶青衣女子過來的別的仙府的仙師。

  “這是怎麼回事?”祖徽之是來會朋友的,聽說是自己的弟子被人攻擊,這才過來。雖然仙師們對於弟子早就沒有上古時那種親密與責任,但多少有些習慣留下不管怎麼說,這也是自己的弟子,真出了事不可能不管不顧。

  在場的見證者足夠多了,三言兩語就說清楚了事情經過。

  接下來的事情就該仙府出面解決了,而就在仙師們取下小箭要帶走這女子的時候。甘甜抿了抿嘴唇,在她經過自己面前時忍不住問出口:“為甚麼、為甚麼呀!”

  對於甘甜的這個問句,抱臂在一旁的嬴九歌嗤笑了一聲...他覺得甘甜這個問句實在是你太新鮮了。一個人要殺自己有甚麼可問的?這應該是有原因的,但原因往往是自己都忽略了的某件小事。

  仙界不比凡間,正是因為修仙者能力不同,往往一件小事就能引起很大的後果。這就像是大人物隨隨便便一個舉動,背後也可能代表許多個家庭家破人亡一樣。要問大人物知道麼,這就像是問一個有沒有注意到走路的時候踩死了幾隻螞蟻。

  就如同嬴九歌,有人衝他來的時候他從來不去問問甚麼,反正問了也不見得記得。

  錦書以一種仇恨的目光看著甘甜,然而甘甜卻不躲不避。所謂身正不怕影子斜,她知道自己從來沒有做過壞事,所以即使人家用這種眼光看她,她依舊可以抬起胸膛她甚至覺得這裡面一定有甚麼誤會!

  錦書因為受了傷,聲音帶著氣音:“呵...你該不記得了!對啊,江君的女兒怎麼會記得這樣的小事!兩年前的浣紗河,甘小姐可玩的開心?”

  錦書是河神奶奶的女兒,但不是河神奶奶和浣紗河河神的孩子,河神和河神奶奶結為仙侶之前就已經有她了,她的父親只是一個凡人。河神奶奶在意孩子,卻不在意孩子的父親是誰,在生下錦書之後很快就帶著她嫁人了。

  人的複雜性就體現在這裡了,對於浣紗河周邊,比如說繭鎮老百姓來說,河神奶奶就是一個魔鬼!但對於錦書而言,她就是最好的母親。

  而就在某一日,她從仙府回到浣紗河,這才發現浣紗河河神換人了!四處瞭解一番才知曉發生了甚麼。

  她的母親被判負堤一百年,她前去見她...母親早就沒有了過去的光鮮!說是仙界沒有死刑,可這樣的刑罰比死刑也差不多了!負堤對於母親這樣修為一般的女仙來說,有著很大的損耗。

  等到負堤一百年之後,就算能恢復自由,恐怕也要油盡燈枯了。

  更別提負堤根本就是拿活人當法器用了!

  負堤之時人被嵌入大型仙器之中,甚麼都不用做,甚麼也做不了,只能任由仙器上的迴路連通自身的經絡...這個時候別說動彈了,連神智都沒有。有的只是完成一次負堤之後,全身幾乎被碾碎的痛苦。

  然而有人監管,連想死都做不到!

  錦書因此恨極了甘甜,因為從母親已經神志不清的呼號中她得知一切都是因為甘甜!如果不是因為她莫名其妙地跑到浣紗河,事情就沒有然後了!而如果她的身份不是江君的女兒,就算這件事被上仙知曉了,估計也就是輕輕放過。

  仙規這種東西確實存在,但多的是裝樣子的。

  但她恨也沒法子,她和甘甜根本沒有任何交集,想要報復也不能。甘甜要麼在清虛天,要麼在雲夢澤,就算不在這兩個地方,錦書也是找不到她的...事情直到速算組來清虛天比賽才有了轉機。

  其實錦書的比賽並不在這一場,這次來清虛天本沒有她的份兒,但她和一位師姐做了交換。師姐還懶得出門呢,寧肯在自家仙府比賽,所以交換的很是順利。

  武器準備好了,要用到的法術也練習了多遍如果只是刀的話,對於修仙者是很難致命的,為了速度更快、殺傷力更強,自然要配合法術使用。

  其實錦書也考慮過更安全地遠距離施法,無論是巫蠱術,還是施詛咒,都能讓人措手不及,風險也相對小很多...但錦書沒有選擇這些,因為她很清楚,如甘甜這樣出身的修仙者,身上不知有多少法寶,也不知家中長輩施加了甚麼咒術。暗中傷她不僅毫髮無損,更可能驚動她!

  當面刺殺是最笨,但也最好的法子了!

  “你是甚麼人?”甘甜再問,就沒有回答了。

  此時祝八百和姬無涯也已經到了,祝八百要打聽甚麼就容易多了。見他找人傳了幾次訊,又和人交談了幾次,很容易就把刺殺者的身份弄了個明明白白。

  “何錦書...如果說和兩年前的浣紗河有關...哦,她是何玉靈的女兒,何玉靈大概就是你遇到的那個河神奶奶。”祝八百撇了撇嘴:“就是個尋仇的...是個傻子,尋仇也找錯地方了!”

  祝八百是知道甘甜當初遇到的事的,甘甜甚至將這件事寫在了信裡,這個時候一提及,那必然是馬上想起來的。在祝八百看來,這件事如果記到甘甜頭上,那未免可笑!只能說是這小女子既不能恨母親自身不爭氣,也沒有勇氣去恨江君。

  嬴九歌原是不知道這件事的,但在祝八百他們斷斷續續的交談中也大致知道是怎麼回事了。說真的,他以為甘甜會很不好過,畢竟...畢竟就他現在所瞭解的,甘甜就是那樣的人,心軟的都不像是個修仙者了。

  但看向甘甜,卻發現她沒怎麼受剛剛事情的影響。

  甘甜發現大家都在擔憂地看她,輕輕搖了搖頭:“不用擔心我,我又不是傻的,怎麼會在這種事上鑽牛角尖!”

  這並不是甘甜安慰小夥伴,而是她真的沒有太大影響...她的思維一向是非常清晰的那種,所以這種情況下也可以清楚事情的前因後果浣紗河的那些人之所以會受到懲罰是因為她的原因嗎?不是!他們是犯了錯,這才有了仙規中的懲罰。

  想想那些因為他們的殘暴被害的人,這些人難道沒有父母伴侶和孩子?現在浣紗河周邊的老百姓得救了,不知道要少多少個支離破碎的家庭!她才不會因為一個人跳出來說自己好恨,就覺得心裡不安呢!

  “做錯事是要受到懲罰的!她現在覺得自己的母親很慘,以前怎麼不想想其他人的母親因為她母親的關係很慘呢?別說她不知道這樣事,這是不可能的!”甘甜這個時候本來還有點兒義憤填膺,最後卻垮了肩膀:“雖然我早就知道人與人的悲喜是不能相通的,但每次發生這樣的事還是會覺得無法理解。”

  人應該本能地具有同理心,若真是個冷血無情之人,見到那些慘劇不為所動也就罷了!偏偏不是。這個名叫錦書的女孩子可以因為自己的母親悲傷,甚至因此恨不得殺了她,那為甚麼不能分一點點同情給當初的可憐人?

  如果有她這個女兒來說,應該是有效的!

  看著忽然低落下來的甘甜,嬴九歌又覺得果然還是沒出所料...她就是那樣容易心軟的人,只不過她的心軟在別處而已。

  “本來還以為你有點兒樣子了,能夠狠下心來。”嬴九歌似乎覺得這有點兒無奈,道:“沒想到還是老樣子...這些幹你甚麼事呢?別人還不覺得怎麼樣呢,你倒是先受不住了...將來你要怎麼辦啊...”

  最後一句話聲音很低,幾乎聽不清。

  祝八百對嬴九歌做了個閉嘴的口型,不過他並不覺得嬴九歌說的有甚麼問題。正如他之前和嬴九歌說的,甘甜是那種刀子割傷了手指,當事人還沒有感覺,她先覺得痛的人。說真的,這樣的特質在仙界並不一定是好事。

  仙界的一切看起來都很美好,但實際上卻是另一回事,裡面有很多很殘酷的東西。關於這些,甘甜從未接觸過,甚至都不知道這些的存在!大家很難開口去告訴她這些,同時只是說說而不經歷也很難有甚麼教育意義。

  “別這樣說我呀...”甘甜忍不住嘟囔,然後又再三謝謝嬴九歌她雖沒有因為這件事有甚麼心理陰影,但即將被人索命的那一瞬間,她確實感受到了莫大的恐懼,這來自於生命的本能。

  說到底,她也就是一個始終生活在平和環境中的小姑娘,雖然學了一些仙法,但也就是這樣了。當有人要殺她的時候,她任何有用的法術都想不起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刀片向心口而去,腳下被釘的死死的,退後一步都做不到。

  是嬴九歌救了她。

  當箭矢接連發出,她覺得自己腳都是軟的...得救了!

  這種恩情真的怎麼感謝都不為過!

  雖然之前和贏九歌的關係就已經變好了,但從甘甜這邊來說還是生疏的。畢竟第一次見面,還有後來發生的事影響太大,對於嬴九歌這個人甘甜本能帶有警惕與隔閡。就算因為補課的關係兩個人交集多了、相處多了,自然消解了不少隔閡,也不可能真的親近。

  這就像是面對一隻猛獸,之前有過差點兒被傷害的經歷,現在自己是飼養這隻猛獸的飼養員了。長期的熟悉中沒有那麼害怕了,但心底裡還是緊張,不可能真的毫無芥蒂地去親近。

  但嬴九歌這次比別人反應都快,救下了她,這就不一樣了甘甜明白過來,嬴九歌很關心她!如果不夠關心她,是不可能在電光火石一瞬間,想也不想就出手的!而當時的情景,只要稍微考慮一下,就沒有然後了。

  明明一開始是會刀兵相見的,現在卻親近了起來。這讓甘甜明白,嬴九歌其實也一樣具有普通人的部分,當他放下自己的攻擊性的時候可以和別人交朋友,也會關心別人,就和大家沒甚麼兩樣。

  只是以前沒人親近他,沒有機會而已。

  當意識到這一點後,甘甜就很難再對他有所防備了...至少從她的角度來說是這樣。

  三天後嬴九歌收到了一個禮物,不只是他,祝八百周森森等人都有。甘甜是挨個兒發的,這就是甘甜上次說的要用自己掙的錢買的禮物每個人的禮物都不一樣,嬴九歌的是一套矬子。

  對,就是矬子...矬子裡面應該加了一些特殊的金屬,可以用來打磨一些特殊的物質。

  然而,這還是矬子啊!

  甘甜有點兒不好意思地解釋:“我聽說好的弓箭手對於箭矢都有自己的感覺,所以做好的箭矢都得重新加工一番,這是我加緊定做的,如果你原本就有了,可以備用...”

  甘甜送的東西可以說是很務實了。

  普通人用弓箭往往不夠敏銳,因此都用大路貨也夠了。厲害的弓箭手卻不是這麼回事兒,他們各方面感覺都足夠敏銳,所以相應的一丁點兒的不對勁也能察覺到。當某次射擊的要求足夠高的時候,這一丁點兒的不對勁甚至可能導致失敗!

  這是不能容忍的!

  所以厲害的弓箭手會不斷調整自己的弓,箭矢也會自己加工一番,打磨一下箭頭甚麼的實屬尋常操作。

  這份禮物並不能說有多貴重,類比的話,嬴九歌收到的許許多多的禮物幾乎都比這個昂貴。但這又是一份不同的禮物,不同在於送這份禮物的人對他別無所求,只是純粹地對他釋放好意。

  嬴九歌甚至能夠想到她是進行過一番思量的應該送甚麼禮物,這個不行,那個不好。而並非按照一些所謂的慣例,或者就是乾脆挑最貴的...事實上,這些對嬴九歌來說又還有甚麼意義呢?

  完全出於自願為他花時間花精力,這對於嬴九歌來說是很陌生的體驗。

  沒有人會不喜歡這個,摒除利益得失之後,有人出於很純粹的意願重視自己...想要被人重視,這本來就是埋藏在血脈裡的天性之一。

  對於嬴九歌來說,這樣溫柔的情感幾乎是從來沒有過的,以至於他都有些手足無措了。

  回住處之後祝八百就看到嬴九歌使用那套矬子打磨幾個箭頭,坐到了他對面,咬了一口手中的果子:“所以...我現在不用防備你了,對吧?”

  祝八百一直是防著贏九歌的,甘甜會因為嬴九歌對她的攻擊性而難以放下防備,祝八百的警惕只會更重!他本來就比甘甜難信任人的多!當甘甜因為嬴九歌救她而放下這種防備之後,祝八百也沒有放心。

  在他看來,嬴九歌救甘甜也不影響他哪一天自己做點兒甚麼。

  他們就是那樣的人!

  但就在剛剛,嬴九歌收下禮物的一瞬間,祝八百忽然覺得防備可以放下了。這其中並沒有甚麼道理可言,就是一種直覺而已如果讓瞭解祝八百的人知道了,那是要笑的!畢竟祝八百出了名的在占卜上是一塊木頭!他從來就沒有感受到所謂的靈感。

  這個時候說直覺,更像是玩笑了。

  但嬴九歌就是有這種直覺,而這種直覺與其說是對未來的預感,還不如說是一種對人性的洞察。

  “防備我?”嬴九歌很快明白了祝八百的意思,冷笑了一聲:“你倒是管得寬...你真覺得防的住?”

  這也不是嬴九歌死犟,事實就是如果他對甘甜真的有那麼強的敵意,甘甜現在也不會這樣毫髮無損!

  先不說殺了甘甜這樣的事,哪怕只是傷害,像他以前傷害其他厭惡的人一樣,甘甜恐怕都是躲不過的...之前嬴九歌可都直接去到了甘甜的房間,真想做甚麼,甚麼不能做?

  “只有千年做賊的,哪有千年防賊的...防肯定是防不住的。”祝八百微微一笑,眼睛裡卻冰冷一片:“世上的人做一件事有兩個關鍵,一個是想不想,二個是做不做得到。一個人想做甚麼我是管不著,所以簡單一些,乾脆廢了某人,不就輕輕鬆鬆?”

  至於怎麼廢了人家,那就是祝八百的手段了。

  即使是嬴九歌也得承認,祝八百正面做對手並不見得在同期弟子中多厲害,但若是任他謀劃,那就很危險了。

  當然,表面上嬴九歌肯定是不會服輸的,所以依舊是神情冷淡的樣子。

  “儘可以試試。”

  祝八百笑了笑:“不試了,你如今已不用防備,還試甚麼試?”

  真當他閒著沒事做,自己給自己找事兒?再者說了,祝八百說的那麼輕鬆,實際上心裡也是明白的,真打算搞嬴九歌...其中種種麻煩,那也是想想就讓人頭皮發麻的。

  祝八百說話的時候看到了嬴九歌手中的工具,又像是鬆了口氣一樣道:“唔...現在的話,甜妹兒也是真拿你當自己人了她就是這樣,關係真的好的話,有甚麼好事肯定不忘記你一份兒。”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在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鳳凰花又開、泡椒筍尖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援,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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