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剛剛出現一縷光明,空氣又輕又冷,竄入肺裡去。仙女池宮殿之中的婢女比往常忙碌地早些,小白站在眾多婢女之前,深深吸了口氣,然後點了點頭:“好了,隨我進去我吧。”
這個時候甘甜已經翻身醒來,只是眼睛閉著而已雲夢澤中不知四季,但現在已經是深秋初冬,天氣到底略微寒涼一些,早上的時候這一點只會更加明顯。但凡這種氣溫,人總會更賴床一些,貪戀衾中的溫暖舒適。
察覺到有人掛起了兩邊的幔帳,甘甜閉著眼睛含糊道:“讓我再多躺會兒...”
“小姐,別的日子都行,今日卻是不能再貪睡了,還有許多事要做呢。”小白將幔帳掛到掛鉤上,含笑道。
其實平常甘甜也不是一個太過於賴床的,她的作息一直很正常。畢竟她在家的時候也不是無所事事,成天傻玩兒...仙府可不會讓弟子這麼輕鬆,放假也是佈置了功課的。再加上甘甜要做預習,就更有事做了。
不過這種強度和仙府學習時不能比,基本上就和玩耍差不多在甘甜這裡確實是這樣。
她所謂的賴床,也就是閉著眼睛躺個十幾分鐘的樣子。在睡眠足夠的情況下,她一般不會再多睡。
“唔...今日有甚麼事嗎?”甘甜一直睡眠充足,所以醒來之後不會太懵,聽到小白這樣說就開動起了自己的小腦瓜,開始回憶今天是甚麼特殊日子麼...為甚麼今天特殊呢?一時竟怎麼也想不到。
小白此時從另一個婢女手中接過銀盆,將溫熱的水、毛巾呈在甘甜面前。紫霞也上前來擰毛巾,然後將毛巾遞給已經坐起身來的甘甜。
見甘甜開始擦臉,小白這才笑著道:“小姐別處記性好,就是有時又忘性大!難道不記得了,江君前幾日說過的,今日府中有貴客?大司命、少司命一家要來呢!”
啊哈!甘甜手中的毛巾掉進銀盆中,濺起了些許水花。當小白和紫霞用擔心的目光看過來時,甘甜的臉色卻是平平常常的樣子:“哦...原來是這兩位仙君要來啊...家中有貴客,是應該好好準備。”
小白和紫霞也摸不準甘甜的意思,只好紛紛陪笑,然後按照既定的計劃打扮甘甜。
和平常甘甜想怎樣家常都行不同,今天還是要稍微打扮一下,以顯示鄭重的...雖然甘甜打定主意不會讓這次相親成功,但那只是最終的結果而已!至於中間的過程還是需要注意的,至少她得態度端正。
這不是裝模作樣...好叭,就是裝模作樣,不過生活在人世間裝模作樣很多時候也是有必要存在的。
親爹和大仙女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而希望促成這樁婚約的人物是大司命、少司命,也是對等的存在。人家主動促成,甘甜可以不答應,但中間也得給人家面子!不能一副我就是不配合的樣子。
最後可以拒絕,但只要禮數做足,大家面子上過得去,那對方也說不出甚麼話來。總不能他們想要這兒媳婦就一定能成吧?說到底大家是同一層次的,所以互相之間都有選擇權。
而所謂的面子做足,就要從最簡單的表面開始。
明明知道是相親雖然大家表面上都沒有說破,只說是大司命一家來做客,但事實怎樣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卻一副家常打扮,就算說自己不是故意找茬兒,那也得有人相信吶!
洗漱之後甘甜換上了一套平常不會穿的衣服,鵝黃色上襦袖子窄窄,水紅色長裙飄飄蕩蕩,高高地勒在胸口以上,這種齊胸襦裙顯得少女十分嬌俏...從形制來說到說不上多隆重,事實上以甘甜的年紀也不可能穿的多隆重。
不過這身衣服非常講究,用的是雲絲。這種織物凡人無法制成,據說是提取氣之精華而成,真當得其飄飄如雲、柔滑如水。另外,少女不好用太過繁複的刺繡,所以裙襬和上襦上用的是各種暗紋刺繡,只有在行動之間才會微微閃現隱隱圖案。
如果不是這些暗紋刺繡,這一身衣服雲絲再好也會顯得不那麼高貴...畢竟這麼嫩的顏色,一應裝飾也少。有碧玉小家女的清秀純美,卻很難有大家氣象,多少會顯得有些單薄了。
穿好之後又有婢女捧來一條霞影紗的披帛,挽在甘甜臂彎之間,這就好了。
趁著甘甜在挑鞋子的時候,梳頭的婢女才上前結髻。
甘甜年紀小,如果髮髻太隆重反而奇怪,但也不能像平常那樣扎個雙馬尾就出去。在梳頭婢女的巧手下,一對低丫髻一會兒就梳好了,在甘甜看來這就像兩個梳的很低,都到了耳後的包包頭。
又有兩束頭髮分別從兩側捋下來,垂於胸前。
髻好了,還要裝飾,彩色寶石拼出花團錦簇的圓形圖案,這是一對非常華貴,但又不失活潑的花鈿,直接按在了包包頭上。還有一對發插,用寶石、金縷串出的蝴蝶綴在發插背上,蝴蝶翅膀和觸鬚都能隨行動輕輕顫動,這對發插側插在了發包上。
頭髮弄的差不多了,鞋子也挑好了,是一雙顏色恰好比裙子的水紅色要深一些的菡萏色。若是行走之間不小心露出了鞋子,就像是花叢之中又藏著另外兩朵花骨朵一樣。
“穿這樣的襦裙倒是不適合佩項圈了,得用漂亮、隆重些的禁步!”小白這樣一說,婢女立刻去開裝著禁步的箱子。這些禁步各種各樣,最終選中了一隻大量三峽彩石穿成的珠玉禁步。
三峽自古出彩石,向來是有靈性的。這些彩石又是精挑細選才送到甘甜面前,自然是最好的那種。
“小姐倒不必如何上妝,畢竟年紀小呢...”雖然是這樣說,小白還是給甘甜塗了一些唇脂。這是春天的時候提取百花花蜜,又配上從玫瑰花中擰出的花汁子,加上香料,濾了不下三十遍,這才配出來的。
甜香撲鼻、潤澤輕紅,顏色也是淡淡的,正適合小少女用...即使甘甜不化妝,偶爾也會塗這個護唇。
小白本還想給甘甜描眉,但捏著螺黛的手還沒伸出去,發現自家小姐的眉毛天然細細長長、彷彿蠶須,正是天然妍麗在眉梢,根本不需要再畫了。
紫霞卻是沒空管小白突然發呆不動手的,讓另一個婢女給甘甜塗指甲。如果是一般的塗指甲,隨便哪個婢女都可以做,但今天可不是隨便染染,所以叫了婢女中最擅長這個的過來。
於是在甘甜的好奇中,她的指甲變成了畫布,利用植物染料和礦物碎片作畫,簡直比她過去所知的美甲大師還厲害雖然她覺得這個過程真的費時費力,中間她甚至在小白的投餵下吃了個造飯。但最後的成果還是讓她覺得很值得,畢竟女孩子誰不喜歡這種精緻漂亮的小細節呢?
前提是不需要自己費心費神地弄這個。
說實在的,弄到後面甘甜自己都不記得今天還有相親了...梳妝打扮這種事很多時候也不是為了別人,給自己帶來的愉悅就夠了真讓甘甜自己來評判,一個打算搞砸的相親物件不配她這麼貴的衣服,和不知道花了多少時間、多少金錢的妝面。
當甘甜漂漂亮亮地出現在甘澄和媯太陰面前的時候,甘澄才是第一個不爽的。
這一刻父女倆的腦電波奇蹟般的巧合了,甘澄酸溜溜道:“平常甜甜從來沒有這樣認真妝扮過!那甚麼、那甚麼,那小子叫甚麼來著?嬴九歌?憑甚麼為了這個乳臭未乾的小子就這樣用心費神起來!爹爹不允許!”
“回去換掉、換掉!那小子配嗎?他不配!”
甘甜只能用看傻瓜爸爸的眼神看著他,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也沒錯。
她好不容易才弄成這樣的,還沒多美一會兒呢就換掉?那不是早上起來後都白白勞累了!甘甜自動站在大仙女旁邊,絕不理會親爹突然的彆扭。
就在甘澄心有不甘,還想要改變甘甜的主意的時候,有人過來秉告大司命一家來了!
甘甜還沒見過大司命、少司命呢,隨著親爹、大仙女出去迎人的時候好奇地看過去...唔,一瞬間她對相親物件有了更多期待!
大司命看起來就是美中年,非常儒雅的感覺。少司命就更別提了,有點嚴肅的樣子,但絲毫無損於她的美貌。她的美和大仙女一樣都是不怎麼合群的美,不同的是大仙女本身嬌美豔麗彷彿桃花,只是氣質太高冷,於是成了高嶺之花。少司命則是清麗到了極點,亭亭而立、出淤泥而不染,可遠觀而不可褻玩。
大司命名叫嬴靈均,聽名字都知道了,出身八大家之一的嬴氏。少司命姓熊,不在所謂的八大家之列,但據說她的父母也是修真界上仙,都主掌過星君之位,在天仙之中算是很有實權的人物。
她自己也實力出眾,如今穩穩坐住少司命的位置就是明證。
說實在的,甘甜有點兒好奇呢...大司命、少司命,聽起來就像是情侶仙啊!兩人結為仙侶,是巧合,還是有人特意撮合呢?
父母有這樣的顏值,顯然兒子不會差到哪裡去...雖然只是相親物件,而且是甘甜根本不打算合作的相親物件,但長得好看總是好的。至少之後尬聊的時候不會那麼尷尬,不然真的是找話題都沒有動力了。
畢竟就甘甜所知,嬴九歌脾氣可不好...如果再長得也不好,那她就真的找不到對方甚麼優點了。
然而真的見到大司命少司命背後走出的那個男孩子,甘甜就失望了
大司命嬴靈均低頭看著乖巧行禮的小姑娘,溫和道:“這就是小甜?江君千金果然是仙質纖纖...聽說小甜在清虛天極為出色,想來再過些年,成就必然比我們這些庸碌之輩強出不少。”
無論甚麼地方,做家長的都一樣,別人稱讚自家孩子的時候都會心裡十分暗爽。當然了,表面上還是得端著架子謙虛一番,然後再商業互吹一波。
“那倒也沒有。”甘澄矜持道:“孩子還小呢,能看出甚麼來?在仙府之中表現出色只能說明肯用功,更別提這孩子才第一年...路遙知馬力,現在誇的太早了,倒讓這孩子自傲起來。”
“說起來這便是九歌吧?真是美質良材。”其實甘澄打聽過嬴九歌在清虛天的表現了,說實在的,有點兒不滿意。
不過他並沒有立刻判斷這個孩子沒前途,這個孩子的天分驚人是確確實實的。同時,他在另一方面表現不盡如人意也是明擺著的,不過就像是天分上的缺陷可以想辦法透過後天努力、以及一些技巧補足,另一方面的表現有些問題也不能判死罪。
早在修仙界摸爬滾打多年的甘澄知道這樣的孩子想要翻身比普通孩子容易的多,說不準哪一天就開竅了,然後就能用很短的時間追趕上別人。
天分不代表一切,但是在修仙界這確實代表了太多!當然,前提是不是一般的天賦,有天賦到了那孩子的程度自然是不一般的。
甘甜對面前這個臉色有些蒼白,微笑著的少年不太滿意...雖然對方確實也是美少年,但並不達標呢有那樣的父母,甘甜對他的期望是很高的。對方長得不錯歸長得不錯,卻不能讓人驚豔、印象深刻。
不過甘甜很快調整好了心態...本來就沒打算成的,也不用太在意這種細枝末節啦!更何況對方也是美少年呢,吃頓飯、說說話也沒甚麼不好的。
而另外一邊,嬴靈均和熊圓圓少司命卻因為甘澄的話而面露尷尬...說真的,少司命那張極清麗的臉露出尷尬神色應該很少吧...甘甜沒有注意到的是,熊圓圓不只是尷尬,隱隱中還有一些憤怒。
“江君倒是弄錯了,這並不是犬子九歌,而是我小兒子九章,也是在清虛天修習仙法的...”嬴靈均主動道。
然而隨著他這句話,甘澄的臉色卻是迅速地冷了下去。媯太陰就更別說了,她平常就是神色淡淡的人,此時此刻則是快要結冰了。
這個時候就算是甘甜神經比較粗壯也多少意識到有問題了,她看了看親爹和大仙女,然後又看了看對面的少年。後知後覺地明白過來...哦豁!這是貨不對板吶!
雖然都是大司命的兒子,但是一開始說好的相親物件明顯是眼前少年的哥哥...甘甜可是記得的,打動親爹搞這場相親的一個重要因素是兩人命格非常合適,萬萬人之中都沒有一對的那種合適。
現在換一個人,未免有欺詐的嫌疑呢!
同時甘甜想的更深了...為甚麼有這樣一出?這可是很失禮的,估計也不在大司命少司命的計劃之中。弄成這樣,想也知道是這場相親的另一個主角不配合了吧除此之外甘甜想不到有其他可能。
說實在的,到現在為止甘甜對那個素未謀面的嬴九歌並沒有印象更差。因為單就這件事而言,完全可以理解為青春期少年不滿家長的專斷獨行,如果甘甜不是重新成長了一次,突然聽說父母要搞包辦婚姻,說不定也是要不配合的。
說實在的,甘甜本來就是不配合,只不過她還打算做做面子功夫。相親照常進行,最後卻是要拒絕人家。
考慮到對方父母主動促成這樁相親,很可能對方根本不像自己這樣,有相親之後拒絕的權力...這種行為就更可以理解了。
但是,她理解歸理解,在其他人那裡應該就不是那麼回事了。
想想親爹和大仙女忽然的態度變化,甘甜心裡覺得相親之後也不用自己表態拒絕了...爹孃已經給這場相親畫了一個大大的叉啦!
雖然態度急轉直下變得冷淡,但並沒有當場翻臉這種事發生...只不過這場小宴迅速轉變了性質。原本是家宴之名,實質是一場相親。而現在,算是假戲真做,真成了一場普通宴會了。
反正說出去甘澄和媯太陰是不承認有過一場相親的。
這樣想著,甘甜心裡一鬆...所以她不必和少年尬聊嘍?這樣也對,如果是相親的話,即使走場面也得和對方配合著接觸接觸,這樣事後說拒絕也算是有本而來,畢竟你要說不合適,前提也是兩人真的接觸過吧!
而現在,既然不是相親宴了,那麼一場普通宴會中兩家孩子也就不一定要接觸了。
特別是甘甜作為一個剛剛經歷了相親物件被調換的少女,出於矜持、生氣等種種原因,從頭到尾不理對方反而顯得比較正常吧?
於是甘甜真就心安理得地坐在了自己的小案後...這種小宴都是分餐制的。
不過甘甜沒想法和對方接觸,少年卻很有和她接觸的想法...甘甜忍不住胡思亂想他是出門之前有長輩交代了甚麼嗎?還是大司命少司命夫婦來真的,是真的覺得大兒子不樂意相親,小兒子也行?
那還...真是對她這個兒媳婦很滿意了,不管怎麼樣都要弄到自家來。
然而甘甜真的對對方一點兒意思也沒有,所以對方主動接觸她她也只是淡淡的。好在這種冷淡也不算失禮,畢竟他們本就不認識...而作為這樣一場特殊小宴上的見面,甘甜太活潑了反而有輕佻的嫌疑。
等到一頓飯吃完,甘甜按照禮節提出告退本來是沒有甚麼問題的。
沒想到大司命卻順勢道:“九章是第一次來雲夢澤,小甜帶他四處看看吧...你們小孩子肯定都不耐煩摻活到長輩的事中,沒有長輩在反而自在。”
甘澄的臉色已經可以說是危險了別人看不出來,媯太陰卻是知道的!他這個人越是生氣就越是平靜,這個時候只能說是生氣到了極點。
平常更冷漠,看起來不好惹的多的媯太陰卻是此時更能控制情緒的一個。碰了碰甘澄的手,然後看向甘甜:“甜甜,你帶九章隨處看看,別走遠了。”
帶著四處看看並不算甚麼事兒,媯太陰一眼看出女兒對嬴九章絲毫興趣也無。這不只是因為女兒年紀還小,尚未開竅,也是因為眼前的少年太過於平庸了...雖然這樣說不太好,但一向不知道委婉為何物的媯太陰向來如此。
自己的女兒不是一般男子能夠旗鼓相當的,這個少年並沒有這樣的資質。
等到少年少女們立刻,甘澄半晌才道:“我竟不知我家門庭低到這地步,讓大司命如此隨意戲弄...難不成我甘某人的女兒是路邊物件,隨的你家安排?一會兒是九歌,又一會兒是九章?”
“這...”嬴靈均也知道這件事理虧在自己這邊,只能解釋道:“說來還是九歌那孽障,臨到要來時不知跑到何處去了...我...我教子無方啊!帶著九章來並非有那個意思,只是九歌不來實在失禮,想著帶九章過來,就當是一般家宴了。”
說的挺好,但也就是糊弄糊弄甚麼都不懂的了。甘澄似乎因為他這個解釋更加不快了,當即道:“難不成甘某在大司命眼中就是這般愚鈍之人?若真無那個心思,方才宴上那孩子為何頻頻示好甜甜?你又偏要甜甜帶著那孩子四處走動?別說這也是為了不失禮!”
“江君聽我解釋,並非有別的意思...只是都是小兒女,若是相處的好,那便是緣分,何必阻攔呢。九歌那樣,是九歌沒有福氣,我是極其喜歡小甜這孩子的。當然,這還是看小甜的心意...只是給九章一個機會而已。”說到這裡,嬴靈均眼中已經隱隱有些請求的意思了。
對此甘澄卻只是輕輕一笑,別有深意地看著嬴靈均:“大司命何必說的如此好聽?那個孩子的事情我也耳聞過一二,外人不知道的事在下也不知道?不過是看破不說破,給彼此留些顏面而已...真的說破了,咱們再見面面子上也過不去。”
這話像是戳中了嬴靈均的死穴,旁邊一直不說話的熊圓圓更早早借故走開了今日她本就不願意來的!如果按照原本計劃的,是嬴九歌來相親,她作為母親當然會來!但換了一個孩子之後,她根本沒有來的理由。
只是因為九歌那孩子忽然偷跑,她作為母親總有些理虧,只能陪著丈夫過來。
等到大司命少司命一家三口離開,甘澄摸了摸女兒的頭髮:“甜甜...對嬴九章怎麼看?”
“嬴九章?唔...沒甚麼看法,非要說的話,不怎麼喜歡吧!雖然他一直主動遷就我,但並不是因為他性格好,或者喜歡我...他在討好我?”甘甜歪了歪頭:“大司命的兒子有必要討好我嗎?”
雖然甘甜的出身很高,但對方的出身明顯和她是一個層次的,根本沒有必要這樣呀!
至於討好這件事,有的人或許喜歡別人刻意討好,但甘甜對此並沒有享受的想法。有的討好還好一些,畢竟現實擺在那裡...比如說她身邊的婢女,在當前的地位差距之下,婢女的討好更像是正常的生活方式。
可是嬴九章這種她分明能夠感受到別有目的的討好...只能說對方的演技並不算好,就連甘甜都騙不過去。
她本人並不是擅長揣摩人心的那種人,這方面王初平才是真正的專家。
“大司命的兒子也有可能討好甜甜...因為他的母親並不是少司命啊這件事別往外說。”甘澄隨口就說出了修仙界某些大人物的秘密,然後又不痛不癢地讓甘甜別往外傳。
甘甜:Σ°°︴
居然是這樣的嗎?感覺這不是修仙界,而是甚麼宅鬥劇情了吧!將別的女人生的兒女寄在正妻明顯,這可是提高地位的好辦法呢!
不過問題是修仙界很少有這種操作。
首先,需要這樣操作的只有男仙,女仙的孩子肯定是自己的啊,不存在喜當爹類似的喜當娘。
可如果是男仙的話,讓自己正妻以外的孩子寄在正妻名下,這種操作也很難說有甚麼意義呀!如果正妻是女仙,那話語權肯定很重,這種事怎麼會成功?難道那個生孩子的女人也是女仙?也有話語權?可如果是那樣,就實在沒必要了,親生父母都是仙人,那就不必在意嫡庶了。
事實上修仙界多的是未婚生子,這些非婚生子也沒人覺得他們比別人低一頭。
而如果正妻不是女仙,那麼一個有修仙天賦的孩子就算寄在她名下也不太可能透過這種操作提高地位了。
現在大司命的妻子是少司命,不只是女仙,而且還是地位最高的女仙之一...大司命是怎麼讓兒子寄在她名下,而沒有被少司命踹走的?難道這其中有甚麼了不得內情?
甘甜心理活動多的不得了,但最後並沒有說甚麼,而是非常乖巧地回了自己住處如果能告訴她,那肯定都告訴她了。現在不說,可能是爹孃覺得她不知道這些比較好。
對於疼愛自己的爹孃是不需要懷疑的,甘甜肯定無條件相信他們的判斷啊!
等到甘甜也乖乖睡覺去了,甘澄才看著窗外月冷冷道:“嬴靈均越發不明事理了,若不是認識他這麼多年,知道他以前的樣子,還當他這個大司命之位全靠嬴氏在背後推動,他就是個草包呢!”
媯太陰語帶嘲諷:“就算是當年我亦未覺嬴靈均此人如何出色,仙府之中的同期比他更好的沒有五十也有二十!志高而才薄,色厲而內荏,位高而德卑,這不就是他嬴靈均麼?倒是不知道圓圓如何就對他這人死心塌地了!”
其實名次排在二十到五十這個區間,已然是仙府中的風雲人物了,絕對優秀無疑前提是是清虛天這類數一數二的仙府。比如說祝八百,他就差不多是這個區間,由此可推知當年的大司命絕不是庸庸碌碌之輩。
但媯太陰這樣刻薄也並非全是氣憤之語,畢竟媯太陰自己當年是穩定的前三甲,也是第一名的穩定競爭者...甘澄比她大幾歲,而在自己的同期之中也和媯太陰差不多,反正是典型的學霸夫妻就是了。
對於他們這樣的學神來說,鄙薄一番二十名開外的同學,似乎也不算甚麼。
連二十名之內都進不了,那豈不是考試時錯了一串?另外,這個成績離開仙府時肯定不是一等優秀辣雞!
這樣的。
對於妻子對嬴靈均的評價,甘澄並不是完全贊同的,他知道嬴靈均這個人有他的長處,並非一無是處。不過他也沒有給嬴靈均說好話,事實上他現在對嬴靈均完全沒有了任何好感!
華美的殿閣之中只有地位尊崇的夫妻二人,因為甘澄和媯太陰要密談,奴僕們只過來點了燈,就退了出去。此時燈火併不因為大敞四開的門窗而動搖一分一毫,這本就是仙界燈火,不同於凡間。
“...以前倒不知道他還有這樣的慈父心腸,給這個小兒子打算這麼多...只是這樣謀劃能逃得過誰的眼睛?一眼就看穿的事...他這是想利用甜甜給他那個小兒子一個保障呢。”這也是現在甘澄如此生氣的原因之一。
嬴靈均臨時換人只是原因之一,他原來的話應該是真的...本來應該來相親的大兒子不見得,這才拿小兒子充數。如此固然也讓人不快,但終究不會如此生氣。說到底,甘澄看穿了嬴靈均的心思,這是要利用自己的孩子呢!
而女兒,絕對是甘澄夫妻二人的命門所在!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在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畔月の小狐4瓶;鳳凰花又開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援,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