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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

2021-12-31 作者:三春景

  竹林之中,排列緊密的竹葉被吹的婆娑作響,天然就是一種韻律。

  地上鋪著席子,姬無涯便在席上撫琴,旁邊點著小香爐,輕煙嫋嫋。不只是他,還有另外六人一起,都各有演奏樂器最近姬無涯正在復原一些古譜,樂譜復原出來之後請了一些喜好音律的同好來試著演奏一番。

  “不錯、不錯,這竹篁吟處處合轍,必定是古譜了!”吹笙的高瘦年輕人待樂曲奏完之後輕聲讚歎,然後朝姬無涯拱拱手:“姬師弟竟能復原這竹篁吟,也是大功一件!”

  姬無涯只是輕輕頷首,並不多說甚麼。

  這時吹笛子的女郎招了招手上的笛子:“說起來是竹篁吟,奏這曲子卻是竹笛敬陪末座了...哎,我就是被你們坑來的!若只是打打下手,這樣的事難道非我不可?我隨便薦個人來還不是一樣!”

  這吹笛子的女郎在清虛天眾多弟子中並不出眾,但她吹的一手好笛子,堪稱無人能及。

  說著這女郎又笑了笑,故意道:“恐怕還不需我來薦人呢,以姬師弟的面子,多的是人願意幫忙...說起來知道我最近幫著姬師弟復原古曲,可有不少師妹師姐打聽。託師弟的福,我才知道我名氣這樣大。”

  姬無涯也只是但笑不語...看了看這位師姐手中的竹笛,說實話,他本是想著讓甘甜來吹笛的...甘甜唯一會的正經樂器就是竹笛了,雖然她只吹過短笛就是了。然而這也只能想想而已,以甘甜的水準就算是將就也是將就不過去的。

  簡單來說,甘甜吹笛的水平很菜,大概也就是業餘愛好的水平這不是看不起業餘愛好,只不過業餘愛好這個水平是上限很高,下限又很低的存在,甘甜顯然充當了下限。

  雖然如此,這也不妨礙姬無涯真誠且自然地贊她天然質樸氣韻灑脫云云...在讚美他人的音樂水平上姬無涯從來吝嗇,少有發聲,但所謂標準這件事,有的時候還真就不一樣。

  姬無涯本來就不會在意其他人的想法,自然不覺得自己這樣明明白白地雙標有甚麼問題。

  良心才不會痛.jpg

  說了幾句剛剛演奏中的小瑕疵,幾人又重新演奏了幾遍,直到覺得差不多了,這才收拾樂器離開。

  這時早有一女郎等在了竹林外,似乎是因為擔心他們介意才沒有走進竹林,特意等在外邊的。

  看到這女郎,之前吹笛子的女郎就笑著上前,挽住了她的手臂向姬無涯道:“之前雪瓊向我再三打聽咱們修復古譜的事,我想姬師弟本就與雪瓊熟識,她又是個有分寸的,也就說了只是雪瓊心思也太純了,怎麼就一直在外等著?”

  說著又低頭彎了彎嘴角:“說起來雪瓊與姬師弟喜好有頗多相同之處呢,琴棋書畫...均是雅事!”

  姬無涯皺了皺眉頭,然後很快恢復了平常神色,以至於沒人注意到他皺眉了。這個時候也只是朝著王雪瓊點點頭:“原來是這樣。”

  至於其他的話,他也不說,只是在點過頭之後依舊要走。

  吹笛女郎這個時候有些看不過眼了,道:“姬師弟這怎麼就走了呢...雪瓊等了這麼久,必然是有話與姬師弟說的。”

  之前拜託人來幫忙就會有這樣的問題,現在不能甩袖就走,怎麼也得給個面子。

  姬無涯抿了抿嘴唇,站住了腳:“王師姐有甚麼事要說呢?”

  王雪瓊光只是看到姬無涯就出神了,好不容易回過神來才道:“我...我畫了一幅畫想請姬師弟品評指點...”

  王雪瓊精研琴棋書畫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為姬無涯,之前她最花時間的是棋,因為可以以指導棋藝為名接觸姬無涯。而下棋的話,即使只是遊戲玩樂,一局棋用去個把時辰也再正常不過。

  但經過上次的事之後,她便不在棋藝上下功夫了...

  她如今手中攜著一畫軸,緩緩展開之後其他人也都出於好奇看了過去。

  畫技不差,以王雪瓊的年紀稱讚一聲上佳也是可以的。但這種事要對比,有一個姬無涯這樣精通琴棋書畫的不世天才在此,這樣的作品說是小兒習作也差不多了...王雪瓊所謂的品評指導倒也不算是誇張。

  姬無涯幾乎是公事公辦地品評了一番,所謂的公事公辦就是有甚麼說甚麼,如果畫作中有甚麼缺點,他也不存在嘴下留情。等到說完之後,他再不停留,轉身就走了。王雪瓊出神地看著他的背影,嘆了口氣也走了。

  吹笙師兄忍不住笑了起來:“這位王師妹真算是第一等的膽大了,暗暗戀慕姬師弟的師姐師妹雖多,卻多是不敢出聲的,只會暗暗喜歡。像她這樣一而再、再而三在姬師弟面前想方設法出現,真有勇氣!”

  “說不定真就讓她弄成了,最後抱得美人歸呢?”旁邊的少年語氣有些漫不經心:“說起來姬無涯這樣的,本就不能指望能放下身段去追求一女子...反正我是不能想象那樣的場景!到最後,能拿下他的反而是那些敢於主動的女郎!”

  說到這裡他又嘆了一句:“不過這事兒難的很就是了...看著姬無涯算是脾氣好的,以那些目下無塵的天才來說也確實如此,他至少能好好說話。但要我來說,姬無涯和那些天才也沒甚麼不同,只不過他會偽裝一些。”

  說是偽裝,這少年卻沒有貶義。在他看來能夠偽裝就算是人家好相處了,現實生活中各種偽裝出來的性格也不少了!這種事問跡不問心就好了。

  眾人中除了吹笛女郎就只有一個彈奏箜篌的也是女郎了,她性格一向內斂,是個沉默寡言的。這個時候卻忽然出聲:“引徵,你以後少幫著王師妹一些...這可不是幫她,只會害她而已。”

  引徵便是吹笛女郎,她皺了皺眉:“怎麼這樣說?少女懷春哪有錯處!雪瓊也只是愛慕姬師弟而已...她那心腸全放在了姬師弟身上,看著怪讓人想幫她的。”

  引徵和王雪瓊住的很近,算是鄰居了,頗有幾分情誼,所以才能說出這樣的話。

  彈箜篌的女子神色淡然:“姬師弟的冷淡凡是有眼睛的都能看出來,此時就應該及時收手才是!陷的越久只會陷的越深,越不能自拔!”

  引徵對這個說法有些不樂,撇嘴道:“照你這樣說的話,世間多少眷侶成不了了?一開始就兩情相悅的才少呢,之後必然有一方先動心,主動追求才能有戲...”

  “姬師弟不是能夠被打動的人。”彈箜篌的女子簡單幹脆作結:“他那樣的男子且有主意,哪裡是王師妹付出滿腔心意就有用的。”

  成為話題焦點的姬無涯可不知道他走之後還有這樣一出,對於他來說剛剛只是一個小插曲而已事實上,對他有意的師姐師妹不少,王雪瓊雖因為堅持不懈地出現在他面前從而讓他有了一些印象,卻和其他師姐師妹沒有本質的不同。

  或者說,相對而言姬無涯可能更傾向師姐師妹默默喜歡他...或許有的人能夠享受追求者對自己的追求,最好是能夠眾星捧月一樣大張旗鼓,滿足了虛榮心,也十足有存在感。但姬無涯明顯不是這樣的人,既然他不喜歡人家,那就最好不要有太多交集了。

  從這個角度來說,他這樣還算比較好了。

  回小樓的途中姬無涯去買了兩盒點心,既有糕餅糖果,也有堅果肉乾,最後還買了一些新鮮水果小樓中有了甘甜,零食的消耗量是陡然上升的。放零食的櫃子總是過不了幾天就要補貨,這是之前沒有甘甜的時候不會發生的事。

  姬無涯回小樓的時候在門口就聽到了裡面的打打鬧鬧聲。

  “甜妹兒,你這畫的甚麼啊!你大哥我就算是再偏心你,也不能昧著良心說話啊!”

  “打洗你!打洗你!”

  是甘甜的聲音,姬無涯自己都沒有意識到之前他就笑了...甘甜的官話很標準,顯然是從小有好好學,身邊人都說著官話,給她營造了良好的環境。但有的時候著急了就會冒出一些不知道哪裡來的口音...就特別有意思。

  反正就是很有意思。

  推開門,果然是祝八百又來串門子逗甘甜了。

  祝八百揚了揚手上的畫紙,朝姬無涯抱怨:“無涯你來評理,我有說錯甚麼嗎?甜妹兒這畫的是甚麼啊!我說她畫的是鴨子已經算是給面子了,要我看這整個就是四不像!”

  拿到手裡姬無涯才看清這畫...線條凌亂、不知所云,正如祝八百所說的說是鴨子已經算是給面子的了。事實上如果沒聽祝八百說這是鴨子,姬無涯只會覺得雲山霧罩,認不出這是甚麼。

  似乎是擔心姬無涯說錯話,王初平抬了抬眼,搖頭道:“這是甘甜畫的繡樣...她想繡仙鶴來著。”

  姬無涯右手虛握,抬起拳頭捂在嘴邊,然後很心虛地躲開了甘甜的目光。好險忍住了笑,這才一本正經地看著圖樣道:“挺好的...師妹之前又沒有涉獵過畫藝,能這樣已是不錯。”

  “喂喂喂!姬無涯,你以前可不是這樣的啊!”祝八百發現自己重新認識了一遍姬無涯,這和以前完全不一樣啊!姬無涯這個人向來是嚴於律己的同時也嚴於待人的!

  “唔...”姬無涯顯然無意與祝八百在這個註定要尷尬的問題上糾纏太多,迅速轉移話題道:“師妹怎麼想起畫繡樣了?”

  繡花是女紅之一,凡間女子大都要修習這一技藝。但若是修仙之人就無所謂了,仙女們將來也不是給人縫衣做被的,女紅甚麼的和她們顯然毫無關聯。

  至於甘甜就更是如此了,她生在那樣的門戶,身邊給她做這些雜事的人要多少有多少!她長到這麼大能知道線是怎麼穿過針都算是好的了!

  忽然說要畫繡樣,這又是哪一齣?

  甘甜驚訝地看著他:“不是你說的嗎...”

  嗯???

  弄了半天才弄明白,原來是之前姬無涯的一句無心之言。

  甘甜想要預習一下以後的功課,所以找姬無涯借些課本書籍筆記之類。之所以沒有找周森森周林林,也是因為姬無涯的學神身份沒和這樣的學神同住一個屋簷下也就算了,既然有這個條件那肯定是近水樓臺先得月啦!

  要用的話肯定選最好的!

  甘甜當時說要謝姬無涯,正好姬無涯找這些舊書舊冊子的時候用絲帕擦灰,廢了一條雪白手帕。便隨口道:“替我做兩條帕子便是了。”

  或許凡間男女之間贈送手帕這樣的東西還有特殊的含義,修仙界卻是放得開的多。甘甜也沒多想,姬無涯敢說她自然就敢做。

  帕子這種東西可以很簡單,直接拿布帛剪兩塊,然後鎖個邊就成。但也可以很複雜,繡上精緻複雜的圖案,然後四角綴上漂亮的結子,這樣的細活常常比縫衣做被要麻煩的多!

  甘甜可不能扯塊布隨便剪剪就了事,那也顯得太不走心了!於是想著繡個花甚麼的。她也不會甚麼繡法,但她曾經玩過十字繡,最著迷的那段時間還給自己繡了個小狗圖案的方形小抱枕套。

  她就想著弄個那個水平的就行,反正心意盡到了。

  “不過是說笑而已,再者說了我的帕子也不用繡花的。”姬無涯好笑地讓甘甜看自己的帕子,果然沒有繡花,就乾乾淨淨地在邊角繡了個涯字。

  雖然姬無涯是這樣說,甘甜卻不能真就這樣做,依舊是用十字繡在帕子的邊角繡了些小東西。不過她放棄了難度超過自己能力的仙鶴,而是用了簡單的梅花、竹葉、楓葉之類的圖案,然後又繡了姬無涯的涯字。

  因為做的順手了,還給自己做了兩條,給繡了甜字。

  弄好了後她讓姬無涯看自己做的...講真話,手藝著實粗糙。

  姬無涯的手帕簡單歸簡單,製作手帕的是他在家時的婢女,手藝本身卻是極其出色的。所以鎖邊整齊地像是拿尺子量的一樣,如果不是知道如今沒有縫紉機,甘甜都要懷疑那是拿機器密密砸出來的了。

  還有那繡在邊角的字,說是繡的,卻比好多人寫的還強呢!鉤折之間字跡清晰宛然,甚有風骨...相比之下,甘甜的就像是毛毛蟲之於蝴蝶了。

  祝八百看到了還要笑,順手摘走了甘甜手裡洗的乾乾淨淨、疊的整整齊齊的新手帕,拿在手裡甩了甩:“你這還是別丟人了,無涯真用了這個若是被人看見,人家還當姬家怎麼了呢,連個善於做針線的婢女都沒了?”

  “罷了罷了!也就是我,我反正不怕人家傳我甚麼,還勉為其難能用用。”說著就要收進自己的袖子。

  甘甜卻是眼明手快,把帕子給抽了回來兩塊:“你長眼睛了嗎?這帕子繡著名字呢,你也拿去使?”

  祝八百手上還剩下一塊手帕,這手帕是拿一種蔚藍色紗料做的。雖然頗為厚密足夠做手帕了,卻依舊是紗料,所以展開來還是有些薄透的。祝八百展開一看,果然在角落裡有一圓圓明月和簡化了的白雲圖案,邊上就是一個小小的涯字。

  “嘖!真實服了你了,就不能當你祝大哥享享妹妹的福嗎?”說著祝八百無奈地將這塊展開的帕子蓋在了甘甜的頭上:“拿走拿走,別在我眼前晃著,礙眼吶!”

  姬無涯看著甘甜吹了吹蓋住臉的輕紗,帕子動了動,但沒吹開。甘甜這才伸手揭開這帕子,原本影影綽綽的臉一下露了出來,正好窗外明媚的陽光灑在甘甜的臉上,還有幾塊圓圓的太陽光斑。

  細細的絨毛在光斑裡散發著細膩的光,簡直是閃閃發亮,像是一層天然的金粉。

  “無涯師兄!”甘甜笑嘻嘻地將幾塊手帕一一蓋在了姬無涯的頭上:“給你啦!”

  然後就笑著跑了出去。

  姬無涯眼前被遮擋住了,臉被一種柔軟的織物覆蓋,香氣很淡卻無法忽視。他一下攥緊了手...他甚至不記得自己是怎麼拿下蓋住自己的帕子的。

  姬無涯怔怔出了一會兒神,嘴角微微彎起,然後笑意又很快消失。除了對人心敏銳到了極點的王初平,在場的周森森、周林林、祝八百,沒有一個人注意到這一幕。而就算王初平注意到了也一時想不明白這是為甚麼...大概就算敏銳如他,經歷的人生也太短了,以至於無法瞭解這個世界上本就有很多事是既簡單又複雜的。

  甘甜迅速跑出了小樓,見今日天氣很好,陽光明媚又微風拂面,再抬頭看天,正是天高雲淡、天朗氣清秋日裡,這就是最好的了,這也是一年之中最舒服的時節了。

  乾脆她就不回小樓了,打算去散散步。

  她也不打算走太遠,就在他們甲卯區內走走。雖然這只是弟子們居住的眾多小區之一,卻也是景色宜人的!或者說整個清虛天就是一個巨大的山水畫軸,而其中任意一個角落又可單獨成景。

  一方面是大自然本身的鬼斧神工,另一方面也有賴於仙府的人工維持。

  散步散到祝八百住的小樓,就看到徐阿、董慈、左先鋪了席子、擺了放杯碟碗盤的小案,正在小樓後小聚呢!

  便笑著招呼了一聲。

  當初祝八百想把甘甜分到自己小樓,他住的小樓有兩位師兄正好九年期滿離開清虛天了。只不過當時他忽然有事就把這件事託給了另一個可以接觸到分配住處的熟人,但熟人辦事的時候不太靠譜,弄錯了地方,於是甘甜就去了同一個區,而且離的很近的小樓。

  也就是周森森、周林林,還有姬無涯所在的小樓。

  而祝八百他們小樓裡依舊得填進兩個新弟子,而現在住在這兒的新弟子正是徐阿和姚玉蓁。

  當初分到甲卯區住的新弟子也就是甘甜、王初平、徐阿、左先、董慈、姚玉薇、姚玉蓁七人,大家都是新弟子,又同住一個區,正常情況下是很容易熟悉起來並抱團的這樣的事在清虛天非常常見。

  但最後他們到底沒有抱團成功...之所以這樣,很大原因是七人中三個姑娘的不配合。

  首先就是姚玉薇,她簡直滿臉寫著我不好惹,大家看到她哪裡還想得到抱團啊!真要有她,那是給她做小跟班!而其他人顯然沒有給她做小跟班的意思。

  然後就是姚玉蓁,她倒是沒有她那位族姐的問題,但是在接觸過一兩次之後大家就知道彼此不是一路人了主要是董慈和徐阿和她接觸比較多,徐阿和姚玉蓁同住一處,而董慈則是課程上和她重合比較多...非常巧合的,兩人竟有三門課需要同上。

  姚玉蓁是個學渣來著...當然,他們並不是歧視學渣,真要說的話董慈也是學渣。關鍵是在意識到自己是個學渣之後姚玉蓁就不怎麼把修煉和學習放在心上了,重心轉移到了認識各路師兄上。

  “雖然知道有些天分不高的女弟子會放棄修煉學習,轉而想要趁著仙府修習的日子找個出身顯赫的師兄師弟訂婚,但真正看到這還是第一次。”董慈有些苦笑地說起這件事。

  他們幾人中左先算是仙籍子弟,他父親是某小縣城隍,母親則是比普通人略有靈氣,但嚴格意義上並不算具有修仙天賦的人。徐阿則是凡人家庭出身,和仙家沾不上一點兒關係。至於董慈,他站在兩者之間。

  他的父母,甚至祖父母、外祖父母都不是修仙之人,但他外祖母的妹妹,他該稱之為姨婆的實際上不怎麼叫的出口,人家看起來就是雙十年華,呼之為姨都很違和了,她卻是個修仙之人。

  董慈十歲那年測靈,被判斷很大可能具有修仙天賦之後就被那位姨婆請來法力深厚的仙人用更準確的方法測了一遍。確定他擁有修仙天賦之後,他就被姨婆安排學習了,而不是受安排和州府之中其他很大可能有修仙天賦的孩子一起學習。

  對於修仙界之事,他比徐阿這種瞭解一些,但又有很多隻是聽說過,實際上並不很瞭解。

  關於姚玉蓁,有一件事幾個人中只有徐阿知道,那就是姚玉蓁對同住一個屋簷下的祝八百師兄有過暗示說實在的,知道這件事挺讓人吃驚的。因為他聽小樓裡另外一位師兄提起過,祝八百師兄和一位師姐是有婚約的。

  姚玉蓁是不知道,還是故意如此?徐阿也不知道,但他並沒有刻意探究。

  反正祝八百師兄一點兒也不婉轉地冷待了姚玉蓁。

  徐阿不說這個,也是因為他心性淳樸,不習慣在他人面前說一個姑娘的是非。

  對於姚玉蓁來說,徐阿、董慈、左先三人顯然沒有一個符合她的擇偶標準,自然也就沒了多接觸的興趣...她可是一個頗有心計的姑娘,她知道自己在修仙一途上可能沒甚麼天賦了,若想有一些成就非得付出相當大的心力才行,而她不是能吃這個苦的人。

  於是轉而想要透過婚嫁來走捷徑。

  修仙界其實不太講究夫貴妻榮,如果夫妻雙方有一個是修仙者,另一個是凡人,那麼主次關係就會非常明顯。其他仙人或許會因為其配偶是仙人而多尊重一些,但也就是那樣了而已,絕不會視他們夫妻為一體。

  可要是都是修仙者,那夫妻在他人眼中的地位亦很大程度上取決於自身。

  但不可否認的是,有個好仙侶是有很大好處的!比如姚玉蓁真的嫁得一個好門戶,自然也能提升地位,只不過這種提升不及凡間夫妻那種程度。

  姚玉蓁很清楚,自己姚氏的身份還是有些價值的,雖然她很清楚她並不是真的姚氏。但那不重要,反正外面的人不知道!

  姚玉薇的母親並不是修仙者,因為容貌出眾才能以一個小戶女的身份嫁給姚氏一個外圍旁支。誰曾想時運不濟,早早守了寡...守寡並不要緊,姚氏這樣的門第不會養不起一個寡婦。又因為仙門不講究凡間女子三從四德那些,所以她真要再嫁也不會有人攔著。

  但姚玉薇的母親並沒有選擇再嫁,有著姚氏的招牌她的日子是很好過的,回到孃家有的是親戚吹捧,她哪裡捨得這個!

  只是她既想繼續享受這份好處,又受不得守寡的寂寞,就和族中一男子勾搭在了一起對方並不是姚氏的人,是入贅給姚玉蓁父親堂妹做丈夫的!

  姚玉蓁父親的堂妹並不算真正的修仙之人,她有一點天賦,但天賦有限的很,估計一生壽數也就是二百歲上下了。但不管怎麼說她也是姚氏近支了,之所以會招贅一個凡人,那是真心愛上了對方。

  對方也算是富家公子一個,對給人做贅婿並無興趣,然而他不願意,家裡人卻是貪慕仙界名門的榮耀應該也有實際的好處,將他送了出去。

  所以這段婚姻並不愉快,倒是守寡的姚玉蓁母親與他一拍即合。

  兩人來往的多了,偶然珠胎暗結就有了姚玉蓁。

  本來姚玉蓁的身份十分尷尬,算在姚氏外圍子弟中都不配的。但她和其他姚氏子弟一起測靈時晶珠的反應改變了一切...出於種種考慮,她被記在了現在的母親名下,改名姚玉蓁她現在的母親正是姚玉薇父親的妹妹,而她過去的名字叫姚瑧,現在從玉從草頭,這是這一輩姚氏嫡支才有的。

  特殊的經歷讓姚玉蓁變得精於算計,如果不能在修仙一途上有所作為,那就不如利用姚氏的身份結一門好親!雖說仙界並不興夫榮妻貴,但丈夫的身份足夠高的話,她也能獲得相當的尊重。

  至少不會是姚玉薇說打就打、說罵就罵,彷彿僕人一樣。

  既然有著這樣的想法,徐阿左先董慈這些人她自然就是看不上的了。

  姚玉薇姚玉蓁姐妹不可能抱團在一起了,甘甜則是另一個問題她本人沒有抱團的想法只是一個方面,另一方面,徐阿等人看到她也會下意識地望而卻步。特別是甘甜的表現越來越出眾,成為他們這一批弟子中最耀眼的存在時這一點就更明顯了。

  另外王初平他倒是一個很好抱團的物件,不過王初平很多時候都和甘甜學...就是教室小樓兩點一線,自習在小樓就可以了,所以他只能說是半加入了徐阿、左先和董慈的小團體,更多時候他也沒有參與到他們中間。

  這樣一來,就成了徐阿、左先、董慈三個時不時聚聚了。

  看到甘甜飛快地打了個招呼,又飛快地消失不見,董慈忍不住道:“外面現在傳甘甜甚麼的都有,她真有那麼厲害嗎?”

  董慈除了和甘甜同住甲卯區,其他並沒有甚麼交集處。甘甜現在在同期弟子中名氣很大,但說甚麼的都有,他也分辨不太出來。

  左先摸了摸下巴,臉色十分微妙:“甘甜她啊...我和她有兩門課是一起上的,數術和天文...真的,她不是厲害不厲害,她是非常特別的那種你得真正和她一起上課修煉才知道,哪裡是厲害可以形容的呢?”

  “學數術時我坐在她旁邊,她都不怎麼聽仙師授課的...但她不是不學,而是比誰都用功,算經十二章大家都是一樣的,但她的就是和別人不同!再簡單不過的數術題,她就是能找到延伸開來的數種題型,然後寫在紙條上粘在書頁上。還有一些算經內容,明明只是一加一一樣,她卻偏偏不辭辛勞地在旁證明為何一加一等於一。”

  “好好的書冊,空白地方全都填滿了,為了防著混淆她都是用黑、紅、藍幾色去寫...還密密麻麻全是圖...我曾想要看看,但只瞧了幾眼就腦袋發暈,只能不了了之了。”說起這些,左先是真的一言難盡,也是真的佩服。

  其實左先也算是個小學霸了,不然數術也不能分到優等裡頭。現在經歷春課和預課兩場大考,他春課時在一百名出頭的樣子,預課時又提了十多名,算是進入百名了。但看到甘甜,還是覺得她和他不是一樣的存在,或者說她和所有人都不是一樣的存在。

  徐阿摸了摸腦袋:“說起來我與甘姑娘是在來仙府之前就認識的,我們都是彭澤渡口上的冥舟,後來在冥舟上也是相鄰而居...當時甘姑娘還幫過我和同鄉...”

  其實那個時候徐阿真沒想到甘甜會成為凌駕於同期眾多弟子之上的存在,他當時是覺得甘甜就是想象中小仙子該有的樣子沒錯。但話說回來徐阿並無太多見識,他自然也不會知道該怎麼給甘甜定位。

  他那個時候甚至以為大多數仙籍子弟都是那樣。

  當時還覺得她甚是平易近人,入仙府之後可以多多相交...卻沒有想到進入仙府之後兩人就只剩下時不時打個照面的聯絡了,這還是因為兩人住的比較近。要去仙師課堂的時候常常是差不多時間出門,又差不多時間回小樓。

  甘甜倒是沒有這種感慨,畢竟大家本就只是很平常的交集。在清虛天修仙之後她有限的時間和精力都放在了各門功課上,除了相近的幾個人實在沒有太多的人際交往。

  “咦?徐阿你怎麼在這兒?”過了幾日,甘甜從赤城洞天回委羽洞天的時候就看到徐阿正守著一個特殊通道。

  這個通道平常往來弟子很多,除了能在赤城洞天與委羽洞天之間往來,還有通往幾個洞天的通道。這些通道平常都是封死的狀態,只有經過特殊申請的人才能臨時開啟通道,去到別的洞天。

  徐阿就呆在西城洞天下,似乎在做看守工作。

  一般這些洞天通道都是封著的,本不必刻意守著。不過也有特殊時段清虛天與外界往來頻密時期,洞天通道為了方便就會一直保持開著的狀態,只是這樣一來就得防備某些弟子想要偷跑出去,於是就得派人看守。

  “小樓中的師兄託我幫忙看著通道...近日不知甚麼緣故,仙府這邊與西城洞天、羅浮洞天、青城洞天往來頻密呢,師兄被仙師命來守著這兒...”徐阿給甘甜解釋了一下。

  甘甜憐憫地看著他...這可憐孩子被師兄支使著幹雜活兒了唄。

  這種事甘甜也有聽說過,有住在一起的師兄師姐會支使師弟師妹跑腿,只要不過分,不上升到強制、暴.力的程度,一般是不會有人覺得不妥的。人家師兄師姐居長,自然有一些不同。

  上古時的師門,先入門的師兄師姐甚至就是師弟師妹的半個老師,權威就更重了!

  甘甜沒有經歷過這些那是因為她運氣好,周森森姐姐、周林林姐姐誰都不會支使她,至於姬無涯師兄,他也不是幹這種事的。

  徐阿幫師兄在這兒看守通道,自然也不會就幹看著。就算他想趁此機會無所事事、休息一番,巨大的課業壓力也是不會答應的!

  這個時候預課還沒過去多久是真的,年課很快要到也是真的!沒有任何人能夠放鬆。

  所以他找了一些背記的功課,守在這兒的時候就順便背記這些,也不算浪費時間。

  甘甜對他利用碎片化時間來學習非常讚賞,對此徐阿也只能苦笑:“甘姑娘把我說的太好了,我不過是笨鳥先飛。”

  徐阿在眾多仙府弟子中屬於最不起眼的那種,平常的表現不起眼,幾次考試也不起眼,就是既不好也不壞的樣子...有的時候授課的仙師都會忘記的那種弟子指的就是他這種。

  然而維持這種四五百名左右的中等水平就已經用盡他的全力了,他知道自己沒有出眾的天賦,家裡也不可能幫到他...真正能靠的也就是自己的努力了。

  剛剛在背記一些文法相關的內容,有一些是徐阿難以理解的。本打算先揹著,等到回小樓了再去問師兄師兄雖然支使他幹活兒,卻不算刁鑽,他既然替師兄幹活兒了,問幾個問題還是能夠得到解答的。

  既然遇到了甘甜,自然不必再去問師兄,便說起了這幾個不理解的問題。

  其實問題並不難,就是和文法這門課的大多數知識點一樣,非常瑣碎。

  “...嗯,這個上下的原始字都是象形字,而並非指事字。從字形上看描述的很抽象,但究其根本其實是具體物象的描述...”

  上的古字是帶有圓弧的一橫上方有一個小點,圓弧開口是向上的,想一個盤子裡盛著甚麼,下就是上相反的樣子。

  雖然描述的是抽象事物的樣子,但落到這個字本身它針對的具體物象描摹。

  解釋了好幾個問題,甘甜這才告辭離開。

  甘甜沒太把這件事放在心上,之後偶爾在通道這兒遇到徐阿也會聊幾句,若徐阿有問題向她請教,她也會給出解答。

  又一次看著甘甜離開,徐阿自己則留在原地繼續看守通道口,同時默默背記需要記住的內容。等到到了時間要和另一位師兄交接的時候,徐阿稍微收拾了一下這兒休息的地方讓他們看守這裡總得給個休息的地方,也不好一直站著吧!

  收拾自己帶的書本和文具的時候,徐阿忽然在地上發現了一塊手帕...也不知道之前怎麼就忽略了過去。

  展開手帕,手帕一角繡著竹葉,繡的挺粗糙的,另外還有一個小小的甜字。

  徐阿想了想在西城洞天下停留過的人,覺得這應該是甘甜的她因為和他說話的關係停留了不少時間,名字裡也有甜。就是這工藝實在粗糙,感覺不像是甘甜用的東西。

  是與不是要問過才知道,要是不是再另行處理就是了。

  於是徐阿回到甲卯區的時候就拜訪了一下甘甜居住的小樓...這倒是第一次了,雖然徐阿住處離這邊很近,兩邊可以說是鄰居了還是有著相當的距離,可週圍確實沒有更近的小樓了,但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徐阿之前並沒有來過這棟小樓。

  徐阿來的時候甘甜並不在,反而碰到了兩位周師姐。徐阿並未和周師姐們說過話,但他知道兩位周師姐。一則,同樣具有修仙天賦的雙胞胎很罕見,又住的這樣近,想不知道也難。二則,徐阿知道兩位周師姐中的姐姐正是他們小樓祝八百師兄的未婚妻。

  “你是...祝八百樓中的...”周林林對徐阿還有點兒印象,但實在想不起名字來:“你來有甚麼事嗎?”

  徐阿默默拿出手帕:“這是我撿到的,好像是甘姑娘的。”

  周林林一看這帕子的針腳,再看繡在角上的字樣立刻笑道:“就是甜甜的,甜甜自己沒事兒縫的帕子呢!也只新鮮了幾日,之後就不見她使了...行了,給我吧,她回來了我再給她。”

  甘甜當時給姬無涯縫手帕,順手做了兩條自己用。一開始倒覺得不錯,美滋滋地用著。但她也就是貪個新鮮而已!她這個人喜歡精緻、鮮豔、好看的東西,這是一直以來的習性,等到新鮮勁兒過了,自然就看不上這樸素又粗糙的手帕了。

  即使這是她自己親手做的。

  等甘甜回來,周林林把手帕給甘甜的時候甘甜還沒反應過來...

  翻來覆去地看了幾遍這手帕,她有些疑惑了。這是她做的沒錯,但這不是她的啊!

  她當時給自己做了兩條手帕沒錯,但其中一條繡著楓葉的粉紅色手帕用了幾天她就沒再用了。以至於另外一條嫩綠色繡著竹葉的手帕根本沒用過,既然沒用過又何談丟失呢?

  帶著這樣的疑惑,甘甜去翻了自己放東西的小櫥,裝手帕的匣子裡那條繡竹葉的手帕果然還放的好好的!

  直到甘甜展開這塊手帕,稍微對比了一遍才發現問題在哪兒當時她做了兩塊嫩綠色繡竹葉的手帕,不同在於一塊繡著甜,自己留用了。而另一塊繡著涯,和另外兩塊手帕給姬無涯了。

  而現在躺在自己匣子裡的是繡著涯字的。

  兩塊幾乎一樣的手帕,恐怕是當初清洗疊放的時候不小心弄混了...所以送給姬無涯的成了那塊繡著甜字的。

  那麼問題來了,既然去了姬無涯那裡,這手帕怎麼又被徐阿在西城洞天通道那兒拾得了呢?

  甘甜懶得去想這個問題,稍遲一下姬無涯回來了她直接去問他。

  “這幾日因有事辦,常常往來於西城洞天於仙府之間,不小心竟落下了這個。”姬無涯面色微紅,似乎是因為弄丟了人家送的東西而有些不好意思。

  甘甜想的簡單,將那塊繡著涯字的手帕遞了過去:“其實無涯師兄落下的不是我要給師兄的這塊,是我打算自己留用的...哈哈哈,你肯定沒注意到,角上繡的是我的名字...”

  姬無涯接過手帕,微笑聽著甘甜說起這個烏龍。

  “那塊手帕我用過了...”姬無涯像是無意地道。

  本來在滔滔不絕的甘甜卻是一下不知道說甚麼好了,扯了扯垂在臉頰邊的頭髮,不好意思道:“我洗一洗收起來吧...我肯定是不會接著用的,但還你好像也不太好。”

  姬無涯用過的東西她再用總覺得好像痴漢哦...可要是還給姬無涯,上面還繡著自己的名字呢!雖然修仙之人不拘小節,可總是有些怪異的。

  姬無涯輕輕嗯了一聲。

  甘甜急需要找話題轉移之前的不好意思,想了想問道:“無涯師兄最近常常離開清虛天嗎?西城洞天...我記得、我記得占星臺是在西城洞天罷?”

  甘甜忽然想起了姬無涯出身姬家,而姬家又是占星臺的實際控制者...難道姬無涯從通道頻繁往來於西城洞天與清虛天是有甚麼重要而隱秘的事情嗎?

  想到這裡,甘甜趕緊抬起手臂打了個叉:“啊!要是不能說的機密事件就不要說了,當我沒有問啦!”

  姬無涯見甘甜這樣又微笑起來:“無事...說來也沒甚麼妨礙,不過是替姬嶸仙師往占星臺傳遞些資訊,事涉機密也不好透過一般的方法傳遞資訊,只能用人去傳遞。”

  這個甘甜是能夠理解的,有的時候最原始的方法就是最安全的。

  “這樣啊...”甘甜小小聲地嘟囔了兩句,然後才道:“這樣說起來姬仙師真的好會支使人呢,不只是占星臺令他做的事他全攤給了別人,現在還讓師兄你給他跑腿。”

  甘甜可不會覺得占星臺與姬嶸仙師之間有甚麼事需要傳遞訊息,還需要姬無涯去跑腿!姬無涯還是一個仙府的小弟子,就算再特殊也不會做這份工啊!估計就是原本姬嶸仙師要跑的路交給了姬無涯去做...畢竟事關占星臺姬家,姬嶸仙師再想偷懶也不會隨便找個清虛天弟子去傳遞這個訊息。

  由姬無涯來做這個事情就恰如其分了。

  姬無涯只以為甘甜也聽說過姬嶸喜歡讓弟子幫忙做事的名聲了,這本來也不是甚麼機密,甘甜上著他的天文課,對此有所耳聞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所以這個時候聽甘甜這樣說也不以為意,只是點了點頭。

  又道:“此事本沒有甚麼特別值得保密的,不過你也不要再和別人說了。”

  甘甜明白地點了點頭...很多事情就是這樣的,說不上一定要保密,但總歸不好弄的人盡皆知。

  點頭之後甘甜又像是想起甚麼了一樣道:“呀!這樣說來無涯師兄最近都能出仙府了...”

  她的眼睛裡明晃晃地寫著羨慕!

  說起來甘甜已經來仙府好久了,中間只和爹孃寫信聯絡...原先住在家裡,爹孃不許隨意外出的時候覺得雲夢澤再大也裝不下自己,只想出去浪裡格浪!現在真的出來了卻覺得特別想念。

  這就是家吧。

  而且清虛天雖好,任何需要的東西都可以在這裡找到,但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即使這裡甚麼都有,那也沒有外面的廣闊天地啊!裡面的世界呆久了總感覺外面的空氣都要更香甜,月亮好像也圓一些呢...

  說起來當初沒有來清虛天之前,她也是十分期待來這裡的。

  這大概就是城外面的人總想進來,城裡面的人總想出去吧。

  “其實也沒有,除了呆在占星臺外,也沒去別的地方...”姬無涯覺得有點兒好笑,他是知道甘甜心野的。他可是聽周家姐妹還有祝八百說過甘甜小時候總愛往外跑的事,更何況剛入學那陣甘甜也說起過,她一個人跑外面和王初平遇到了人販子,兩人也是因此結識。

  她這種小孩子一樣呆不住的性格也不知道是怎麼來的。

  “好想出去玩...好想回雲夢澤...你知道我家在雲夢澤嗎?我父親母親就住最大的池子,我分了一個小池子...說是小池子,仙女池也很大了...那裡真的好漂亮的,到處都是勾連著的宮室。我小時候特別好動,有一次發了願望,想要數清楚雲夢澤總共有多少間宮室,結果我數啊數啊,數了好久...總算有一天快數完了。”

  說到這裡,甘甜嘆息了一聲,雖然時隔很久了,姬無涯也能聽出其中的恨恨。

  “你不知道,終於快要數完的時候,我爹忽然躥了出來,告訴我是一千九百九十九間!我都快氣死了!”甘甜現今說起這件事還滿含著憋屈的心情。

  這和在推理小說一開頭就劇透自己誰是兇手有甚麼分別!

  “你說氣不氣?我爹從小就喜歡惹我呢!”雖然親爹也很愛她就是了。

  姬無涯看著甘甜氣鼓鼓的樣子順著她的意思點頭:“確實...確實有點兒過分了,真沒想到江君是這樣的人。”

  甘甜拼命點頭:“對的對的!大家絕想不到他是那樣的人!人前的時候他裝的可好了,人後才知道他這個人超麻煩的!特別喜歡捉弄人...對了,他還連發髻都不會梳,我一直梳這種髮式就是他一直給我扎的...我也只會梳這種,說不定就是沒個好榜樣的關係!”

  姬無涯很喜歡甘甜現在的樣子...她提起爹孃,每一件事都是很好的。

  因為對姬無涯能夠離開清虛天回家而耿耿於懷,第二日甘甜還和周林林說起了這事兒。不過因為答應了姬無涯不要傳這件事,所以她是收著說的,只是說姬無涯弄到了去別的洞天的機會,真是讓人羨慕死了!

  “其實也不用羨慕...這樣的機會說多不多,說少也不少的。甜甜你就是才入仙府才會覺得稀罕...譬如你如今呆的速算組,就有要離開仙府的機會,每年都有幾次呢。”周林林倒是不太將這個放在心上。

  “可是好想回家...無涯師兄能夠回家,好羨慕呢。”甘甜簡直要化身檸檬精了。

  周林林古怪地看了一眼甘甜:“姬無涯回家?你聽誰說的?”

  “昂?不是回家嗎?既然有機會出去,不回家的嗎?”甘甜沒有直接說西城洞天,但這樣表述也不妨礙理解。

  周林林搖了搖頭:“你以後別和姬無涯說甚麼回家的事了,無涯他...無涯他已經沒有家了。每年仙府放假了他還要在仙府留佷長時間,只回姬家呆幾日,算是應個景而已。”

  “怎麼會...”甘甜不明白怎麼會這樣。

  周林林解釋道:“你可能不知道吧...就是幾年前那次大隕石,須得有人去處置,最終去的人是姬無涯的父親!”

  甘甜想起來了,自己當初還為這個查過資料呢。她當時擔心為此做出犧牲的人是姬無涯哪位親人,提起來徒惹傷心,也沒有問過姬無涯...沒想到當時為此犧牲的人會是姬無涯的父親。

  甘甜不知道的事情還有很多呢。

  當年姬無涯的父親做出了這樣的犧牲,而他的母親則因為這件事大受打擊,後日漸消瘦,連修煉也無法專心...最後在他父親犧牲後兩年多,也因為修煉出的岔子不斷積累,早早去世了。

  至少按照修仙界的標準,這絕對算得上是英年早逝。

  大家都說他母親是隨他父親去了。

  這些年姬無涯身為姬家的正支嫡脈,沒有了父母,又是英雄的孩子,總是受到最多的優待。這些優待甚至不止是姬家給他的,也有整個修仙界給他的...他父親的犧牲最終受益的是修仙界!

  但這些優待又有甚麼用呢?父母不在人世,自己只能孤零零長大。

  “雖說姬家給了他很多優待,特別是他的天賦逐漸展露出來,姬家就更重視他了...儼然是下一代當家人。但甜甜你也能想到,早幾年的時候他在姬家不一定好過。尊敬、優待這些東西只是面子,但過日子靠的是裡子。”周林林說起這些倒是很有感觸。

  周森森周林林的父母在外是再和睦不過的夫妻,人都說是賢伉儷,是能舉案齊眉一輩子的。但只有一起生活的周森森周林林才知道父母之間這樣客氣的關係有多讓人窒息,總覺得父母並非夫妻,像是像個互相客氣、剛認識不久的陌生人一樣。

  關鍵是兩人同床共枕這麼多年,還有了兩個女兒呢!這樣也太心累了!

  “父母都不在身邊,又是姬家那樣的大家族...這種事情一向複雜的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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