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成了!”甘甜人在花廳之中,睜開眼睛,正好看到室友們不約而同地將實現投注到她身上。
眨眨眼睛:“怎麼了嗎?”
“怎麼了?”王初平的語氣簡直一言難盡:“甘甜你...你不是過了百日關了吧?”
甘甜眼睛睜的大大的,不知道對方為甚麼要因為這件事意外。要知道她快要過百日關的事並不是秘密,平常他們一起生活、一起學習,不知道甚麼時候就順嘴提過。現在她百日關過了,很奇怪嗎?
“我本來就快順利度過百日關,得真種了,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
練功築基成功,便是得仙種,煉精化炁成功,則是得真種。
王初平告訴自己戒驕戒躁,不要把甘甜當正常人。好不容易才平復下來,無力地道:“你是說過...可你沒提今日映照內景之時就要過百日關啊!”
話說百日關真的是修仙弟子於修仙之路上最重要、也最關鍵的一環了!凡是要經歷此關的,哪一個不是鄭重其事、如臨深淵、戰戰兢兢?事先做好種種打算,同時請自己信賴的人在旁看顧,這都屬於正常操作!
這種事就連王初平這個非仙籍子弟也在這段時間聽人科普過了,他不相信甘甜會不知道。
然而現在她卻是真正如此頭鐵,之前一聲不吭,然後直接得真種!
喂喂喂!你好歹給人家百日關一點兒面子啊!這樣做的話,百日關的威嚴不就蕩然無存了嗎?而且襯得其他人有點兒傻啊!
“沒必要大張旗鼓吧...不就是過個百日關嗎?弄的好像誰沒過過一樣。”甘甜剛剛映照內景,整個人是很疲憊的樣子,但比起平常卻是要精神好一些的。也是因為剛剛完成了百日關,受到了精神上的振奮。
姬無涯在旁支著下巴看,本是一言不發的,見甘甜這樣說也表情微妙起來...說真的,剛剛突然意識到甘甜今日要過百日關了,他也是相當意外的。
實在是太突然了也不能說突然,畢竟從之前甘甜說過的進度來說,她過百日關本就應該在這一兩天。只是甘甜都不說一聲的,這就顯得突然了。
要不是因為察覺到甘甜映照內景行氣,分明是走了一周天,相當圓滿的樣子,都不知道她這是已經得真種了呢!
修仙之輩在築基之後就可以行氣,而對於其他修仙者來說,想要察覺到行氣並不難,根本是明擺著的。那些眼力出眾,亦或者本身修為很高的人甚至能從簡單的行氣知道更多!他們不過是仙府弟子而已,倒不至於有那本事,可行氣能行一周天,這還是能看出來的!
要說過了百日關之後行氣最大的不同在哪裡,大概行氣不再斷斷續續,而是沿著周天走一圈了。
這和百日關前的行氣軌跡有著本質的不同。
甘甜在過百日關之後並沒有表現出和平常不同的樣子,她依舊去沐浴,然後下樓看些消遣讀物。之前從姬無涯那裡借的玉龍圖譜還沒有看完呢,雖然作為消遣讀物來說太硬了,她都有些啃不下了。但她這個人一向有始有終,既然開始了就要讀完,不然心裡難受!
之後甘甜也是日子照過,用各種學習任務將自己的時間填的滿滿的。
她自覺尋常,王初平卻被她秀地頭皮發麻!話說您老人家都已經過百日關了,這可是大事兒!難道不應該慶祝慶祝?再不濟,也該給自己放假,輕鬆輕鬆吧?這就像是一場大考之後,即使是再勤奮的學生也會讓自己輕鬆一兩天,一個道理。
王初平自己於煉氣一道上十分普通,用更加現實一點的詞兒就是平庸。他估計著自己煉精化炁的進度,始終處於大部隊那一檔,同期弟子最多的就是他這個水平。想來想要順順利利度過百日關是不可能了,最後還是有一部分周天星海的調整得用到非常之法。
不過這一部分並不會太多。
過去王初平也是處處不讓人的,沒有淪為過大多數的經歷。但是來道清虛天之後,他很快接受了自己在修仙一道上淪為平庸的現實,直接就躺平任嘲了這也不丟人!每年清虛天仙府多的是這樣的弟子!
主要是,不願意淪為平庸的,也有現實教做人!
如果不是天資過人的,想要不淪為大多數那就得付出更多的努力。然而現實是,想要勉強跟上仙府學東西的進度就已經用盡全力了,這種情況下付出更多的努力...那真不是說說就行的。
只要學不死,就往死裡學。這類口號聽起來很有煽動性,充滿了年輕人的決心、孤注一擲的勇氣...但說實在的,只有經歷過的人才知道有多難!堅持是不能中斷的事,而放棄只要一瞬間的動搖。
不要說甚麼現在正在關鍵期,修仙者壽數足夠長,只要在仙府時努力,將來就能享福。設想一下,高三對一個人來說也是關鍵期吧?只要這一年足夠努力,就能夠為將來的人生提供更多的可能與更好的起點!
就是這樣,在高三這一年能夠做到往死裡學的也沒幾個...絕大多數只能做到正常的拼命努力。至於不正常的拼命努力,做到的人少,所以這類人往往是其他人仰望地目標,最終成為學園傳說一樣的存在。
更何況仙府不是一年,而是九年如一日都是那種強度!
真難吶!
而現在,你身邊的人天資驚人地高,還能日復一日地努力,昨天剛剛過了百日關,今天又繼續一絲不苟地學,和往常沒有任何不同王初平聯想到甘甜以前曾經說過的一句話你要相信,這個世上有的人就是比你有天賦,同時還比你努力。
本來已經體會到做鹹魚的闊落了,現在又看到身邊有這樣的傢伙...港真,真的非常不友好,直接讓人的心理壓力超級加倍了。
感覺鹹魚都沒有以前那麼心安理得了!
然而...要知道他也不是真的鹹魚啊!真正的鹹魚在仙府是混不下去的,所謂的鹹魚也只是相對而言沒那麼往死裡學而已!
甘甜可不知道王初平內心戲這麼多,她剛剛過了百日關,每日映照內景、靈脈行氣,順順利利就能走完周天,然後就能感覺到自己的靈氣與日俱增。這種努力就能有回報的感覺是會讓人上癮的,她在煉氣這方面感覺正好呢!
到了下一次仙師姚子都的課,不出所料,姚子都問了眾弟子,哪些人過了百日關。
三個人都過了,其中包括甘甜。
過百日關最快的肯定不是甘甜,上次天文課之前姚玉薇就過了!不只是她,還有另外四五個弟子也都過了,只不過甘甜他們這五十個弟子中無人過百日關而已。這又過了幾日,他們中進度最靠前的幾個過百日關也是應有之義。
“不錯,其他人也要多多用心,百日關可不能再拖延下去了!若是離打通內景還有不小距離的,別再磨磨蹭蹭了,均按之前說的去做。”之前說的,自然就是統一調整內景的辦法。
仙師姚子都這話一說,氛圍更加凝重了。然而姚子都是不會覺得這樣有哪裡不對的...現實就是如此,就算不想面對它也是那樣!
就在眾弟子內心哀嘆著冥想入定、映照內景,繼續煉精化炁的時候,遠處有一小舟正輕快地漂過來,靠近這上課的水榭。
小舟上有三四仙人,待到小舟靠岸,幾位仙人朝著姚子都微微點頭,然後目光就放到了眾弟子身上。
這幾位仙人有清虛天的仙師,也有文曲星君手下的星官。
簡單來說,這就是檢查小組。
不同於凡間那些以教師為職業的人,那些人或者是帶著教書育人的崇高理想做這個,又或者是有養家餬口的現實需要,必須要做這個。無論是理想還是現實,都和他們把學生教好不衝突。
帶著理想教書的就不說了,自然會在學生身上投注全部的心血。而那些只是為了謀生的教師也會盡量用心地教導學生,畢竟學生學的越好、成果越多,他們作為老師也就越成功,生活自然會更好。
但是仙師就不一樣了,他們不缺錢,能夠成為仙師的仙人往往水平不低,怎樣都能混的不錯。同時,修仙界的傳統也很難建立起教書育人很崇高的概念...修仙之人都是命長且長期以自己為中心的,傳承在他們這裡很容易,自然也就神聖不起來了。
如此一來,讓修仙者在做仙師的時候兢兢業業、愛崗敬業就很不現實了。
事實上,很多修仙者成為仙師也只是為了這份資歷而已吸引不到水平高的仙人做仙師,那帶來的影響就很不好了,所以修仙界對於有這份資歷的仙人有別的優待。再加上做仙師方便繼續修煉,所以很多年紀不大卻很優秀的仙人才願意來做仙師。
只是這種情況下,很難保證這些仙師有認真教導學生!如果他們像幾千年以前的仙尊們一樣,就是愛教教一點兒,不愛教就讓滾...似乎也沒有太好的辦法約束他們。真要說起來,這樣教導弟子的方式也算是傳統了。
“一點兒冷待都受不了,這樣也配踏上修仙之路?”這些人總是能夠振振有詞的。所謂法不可輕授,古時候傳承真法之前,多的是用一道道難關考驗弟子的。
於是修仙界就有了有些鬆散的檢查制度。
主要由文曲星君負責,每年文曲星君都要派出大量的星官於各處仙府巡查、訪問。具體來說,就是突襲仙師課堂,根據仙師的表現情況給仙府打分。這個評分會和仙府每年拿到的津貼相關,文曲星君只要根據情況不同對仙府施壓就行了。
至於仙府用甚麼辦法讓仙師對學生走心一些,威逼或者利誘,那是仙府的事!
幾位仙人中中間兩位是李上仙與週上仙,他們正是文曲星君手下數量不少的星官,而陪同兩人的是姚子都的同事們,仙師葛朴子與仙師孔少君。
李上仙自己就是清虛天出來的,如今故地重遊真是非常有談興:“光陰匆匆,幾十年也不過是彈指一揮間,當初隨著仙師修煉好像是昨日的事一般。”
週上仙並非清虛天出來的,但一樣有仙府求學的經歷,自然明白李上仙的感受,也隨著嘆了幾句。
仙師葛朴子與仙師孔少君算是主人,相對而言孔少君要能言善道一些,聽聞便笑:“那此次李上仙要多留兩日,看看走走...對了,一會兒用餐也不用去別處了,就去弟子們也去的地方,說不定還能吃到李上仙當年吃過的名吃呢!”
說話間幾位已經和姚子都打了照面,李上仙壓低了聲音道:“這些弟子都是要過百日關的罷?”
他自己過百日關不知道多少年了,早就不記得新入仙途的小弟子是甚麼時候過百日關的。不過他現在在文曲星君手下做事,巡查各個仙府,自然會在做事之前做功課!比如今天要查的仙師之一,這位姚子都姚仙師是教導弟子煉氣的。
而如今清虛天仙府的小弟子們正在百日關關鍵期,這是稍微做點兒功課就能知道的事。
姚子都和很多仙師一樣,會多看這些文曲星君手下星官幾眼,但也就是多看幾眼而已。只要他們做到了仙師該做的本分,這些星官實在很難影響到他們。所以此時他也說不上多熱絡,只是隨意點了點頭。
“正是呢,正在最緊要的時候...對了,有幾個優秀的弟子已經過了百日關了。”說著朝著一個角落裡抬了抬下巴:“他們三個已經過百日關了。”
李上仙幾人並不覺得這事兒突然,進度快的率先過百日關,這一點兒毛病沒有。
不過既然姚子都都這樣說了,他們自然也就往角落裡多看了一眼。
“咦...”葛朴子小小驚訝了一下,他本是教授煉丹的,但因為一些特殊的原因,最近給一位教新弟子煉氣的仙師正代課。也因此對於這些新弟子煉氣情況正是瞭解的時候,這一看就看出了端倪。
葛朴子能一眼看出,其他李上仙幾人因為他的驚訝又多看了幾眼,自然也能品出味兒來他們不是仙師就是文曲星君手下的人,說起來也是教育系統的,相對於一般的修仙者,在這方面更加敏感一些。
“這個小弟子有些意思...”週上仙嘖了一聲,頗有些老氣橫秋地點評道。
以他們的身份點評一個小弟子,用上這樣的口氣倒也沒甚麼不對的。
“不錯,剛過百日關就能如此順暢地行氣小周天,怎麼也算是少見了。”孔少君此時也湊趣說了一句。
只要過了百日關就能行氣小周天,這是理論上的說法。畢竟煉精化炁的過程本質上就是調動調整週天星海,最終達到能夠氣轉周天的目的。但理論歸理論,現實就是剛剛過百日關的修仙弟子得摸索一段時間才能真正做到行氣小周天而毫無阻滯。
這一方面是煉精化炁時做的不夠好,使得周天內景中建立起來的小周天通道並不那麼圓滿,總有一些彎路。另一方面也是因為修仙弟子本人對於自己的小周天通道不夠熟悉,行氣這件事也談不上多熟練。
這就像是一個新手司機上了一段特別複雜的路,就是山城那種3d立體十八彎的複雜道路。這種情況下,又是第一次上這個路,能夠順順利利地抵達目的地這才是神奇表演吧!
但是現在這個弟子卻是非常順利地行氣小周天,簡直就是絲一般順滑,頂的上一些修煉多年的仙人了修煉多年能夠增添熟練度,但本身在練功築基、煉精化炁階段建立的路道卻是不會變的。
你是夾雜著連續髮卡彎的山路十八彎,經常一點兒規律沒有就出現一個大拐彎,人家是一個單純的大圓賽道...請問這要怎麼比?根本沒得比的!
明白這個小弟子做到了甚麼地步之後,幾人都心中感嘆,這絕對是天才啊!
而隨著這個小弟子行氣一周天之後繼續行氣,李上仙幾個人就說不出話來了主要是這個時候、這種表現有點兒超出他們的常識範圍了。
能建立那樣好的小周天通道,這已然不常見。雖然他們不好鑽到小弟子的靈脈中探查,看看人家做的有多好,但總歸是很好很好就對了。而在他們的認知裡,能把小周天通道建立的很好,以至於剛過百日關就可以順利行氣小周天,這種小弟子很少,卻也不是沒有。
可隨著人家行氣一周天,後又一周天,這樣的話就說不出來了。
他們腦海短暫的迷惑之後就是同一個問題...這是怎麼做到的?
剛剛過了百日關,就算靈氣足、小周天通道好,能夠完整地行氣一周天,那也不代表能夠連續行氣。這既是因為小弟們的靈氣量還有不小的增長空間,也是因為小弟子們在行氣上往往缺乏效率,行氣一周天之後就很容易無以為繼。
不過是一個將將百日關的小弟子而已,有可能在靈氣量和行氣效率上同時突破,表現和那些修煉幾年的弟子差不多嗎?這甚至都不是天賦問題了!
或者說還是天賦問題,但是很難想象天賦可以造成這樣的差距!
孔少君大概是受的衝擊大了一點兒,忍不住對姚子都道:“我說子都你也不必如此...我們知道你教授弟子上有一套,李上仙週上仙今日來巡查,你也不用找個弟子特意做樣子啊這是修煉幾年的弟子了吧?”
姚子都看了孔少君一眼,那是看傻子的眼神...他以前怎麼不覺得孔少君這樣愚笨呢?
“你眼瞎嗎?是不是新弟子看不出來?”姚子都和孔少君原本就熟識,此時更是沒好氣地懟了回去。
孔少君這時候才意識到剛剛下意識說了傻話,心裡怎麼想的不一定要說出來啊,遂有些訕訕地道:“也有一些弟子看著面嫩呢...”
其他人也知道這個說法多扯,先不說十二三歲的孩子不好扮,就說姚子都也實在沒必要做這種面子工程啊!所以只當是沒聽到他的話。
葛朴子本就是仙師,而且是諸多仙師中少有的好為人師的。當即有些見獵心喜,向姚子都問道:“這個小弟子是誰?”
姚子都笑笑:“你想教她還得等呢,煉丹甚麼時候才教?...這個小弟子的名字說不準你也聽過,甘甜,這一批小弟子中數她最出眾,之前的春課她不是拿了榜首?”
“甘甜?”葛朴子尚無甚麼反應,李上仙先哎呀哎呀起來:“這小仙子我知道,正是江君與媯仙子的千金!果然是仙胎不出凡骨,家學淵源了!”
聽著李上仙改口這樣快,一下從小弟子這樣平平無奇的叫法跳到了小仙子就知道他是甚麼想法了。幾位仙師都知道他的心態,覺得有些好笑的同時卻也沒有拆穿。
對於這樣背景的小弟子,李上仙這樣的仙官乍一遇到難免心態失衡。就算明白大人物子女其實對自己不會有甚麼影響,也無法完全忽視人家身上的光環。
反而是他們這些仙師,他們身處相對單純的仙府之中,再加上總會遇到一些來歷不同一般的弟子。時間久了,倒是很能適應這種背景很深的弟子,並不覺得他們有甚麼不同的。事實上,如果不是李上仙提了一嘴,姚子都本人都快忘記甘甜爹媽是誰了。
畢竟要記得這諸多弟子已經挺難了,也沒多少閒工夫連帶他們爹媽也記得。
“是江君與媯仙子的千金?”週上仙露出思索的表情,回憶著道:“說起來在下也有幸遙望過江君與媯仙子風姿,這樣看著,小仙子倒真是絕似媯仙子。”
姚子都哼哼了兩聲,算是贊同他的說法。但與此同時心裡又有些不以為然這兩個文曲星君那兒來的怕不是傻子吧!你們背後這麼舔,甘澄和媯太陰又不會知道!能有甚麼好處嗎?
等到李上仙等人頗有些戀戀不捨地走了,姚子都才有空掃了一圈諸弟子,最後又將注意力放在甘甜身上。
他才是一直有注意甘甜煉精化炁進度的人,比李上仙等人要了解情況的多,也識貨的多!
周天圓融到圓滿的地步...這樣的小周天估計也就存在於理論當中。
姚子都一向對自己的學生沒有興趣和他表現出來的不同,他本質上是和祖徽之沒甚麼差別的仙師,並沒有對仙師這一身份有特別的認同感。或者說他比祖徽之更加糟糕,祖徽之多少還有點兒責任心,既然當了仙師,該做的事情還是要做。
至於姚子都,看著倒是挺不錯的,實則心中都是遊戲心態!
事實上他早就感覺到自己對弟子們的耐心快消磨殆盡了,要不是綜合考量之下判斷仙師這一位置是最適合現階段的他的,他這幾年就要辭去仙師之位了。而現在麼,他忽然有點兒興趣了。
主要是好奇,想看看這個總有出人意料的小弟子能做到哪一步。
順便一說,正是因為有甘甜,他更加了解了人與人之間的巨大差距...雖然以前就知道修仙弟子表現能夠天差地別,但差距大到這樣讓人無望的地步卻是第一次知道。
看看其他弟子,姚子都都少見的有了一點點憐憫這些小弟子們顯然不知道自己和怎樣的天才處在了同一時代,某種程度上可以說是悲哀了。
“星漢燦爛下,該有多少籍籍無名之輩成為背景啊...”姚子都嘟囔了一句,他是很少有這樣的感慨的。
甘甜可不知道自己在行氣小周天的時候有人議論自己,她甚至不知道李上仙那些人來過!正在行氣的修仙之人並不是感應不到外物,但像甘甜這種剛剛能夠行氣的修仙者,那肯定是隻能專心一處,從而身外無感的。
對於現在的她來說,日子依舊是照常過,最多就是因為已經過了百日關,在某些方面的緊迫感沒有那麼強了而已。
功課照做、課照常上,第二天的天文課是晚上上的,大家要去看星星!
準確地說是觀測月亮,然後再講講地月系、月相變化、潮汐甚麼的。
“真失望,月亮上沒有仙女...”有人抱怨道,這位顯然是聽一些上古神話長大的。上古神話裡有月宮,月宮裡住著美麗的仙女。而今天用清虛天觀星臺觀星儀看月亮,只能看到月亮的麻子臉。
甚麼美好的想象都沒了。
天文望遠鏡也算是觀星儀的一部分,這裡的天文望遠鏡就是很原始的那種,不存在電子望遠鏡甚麼的,被稱之為天文鏡...這種天文望遠鏡是有很強侷限性的,觀測距離和清晰程度都很一般。不過好在月亮離的足夠近,倒也勉強夠用。
甘甜他們小樓樓頂也有一架小型天文望遠鏡,做不了正經天文研究,但一般的觀星是夠的。
從天文課上回來第二天晚上,沐浴之後甘甜就上了三樓,這次天文課上佈置的作業是需要持續觀測星空才能得到的記錄。雖然想要敷衍的話,可以拿以前差不多的資料修改,更省事兒地抄別人的也不是不行,反正這類觀測作業就是出了名的費力又無多少實際意義。
但甘甜在學習上向來認真,她堅持你糊弄學習,成績就能糊弄你!有些學習任務看起來不會對學習有多少幫助,那也只是看起來而已。到底有沒有幫助,還是要看親身實踐的結果。
她上三樓的時候姬無涯也在,山中的夏日夜晚有涼風習習,姬無涯看起來上樓有好一會兒了。三樓佈置著小案,小案上還有水晶杯和蒲桃酒,姬無涯靠在椅背上,怔怔地看著上樓來的甘甜。
甘甜剛剛沐浴完畢,身上還帶著一層淺淺的水汽,淺碧色抹胸,粉紫色紗褲,罩著一件輕容紗、繡著白色蓮華的深藍色褙子,披散著頭髮就來了。
平常覺得她還是個小姑娘,但仔細想想,女孩子十二三歲還真是一個微妙的年齡。說是孩子可以,但豆蔻枝頭顫顫巍巍的年紀也少不了一些少女風姿女孩子早熟,比起同年齡的男孩子總是先成熟。
甘甜光著腳踩著木屐,木屐踏在木製地板上發出篤篤聲,也是拙的可愛。
“讓我康康...姬仙師讓我們過幾日觀測一回月亮,觀測記錄最後要寫篇文章的。”甘甜就像是一隻快活的小鹿,輕快地佔下了天文鏡前的位置,調整了一下天文鏡,嘗試著去看月亮。
甘甜在上天文課的時候雖然有練手的機會,但也沒有太多經驗。那時候在仙師的指導下覺得不難,但現在自己此後這種天文望遠鏡才發現沒有想象中的容易,總有這樣那樣意料之外的問題。
姬無涯就這樣看著甘甜旁若無人,彷彿自己並不存在一樣。
飲下一口鮮紅的蒲桃酒,這是去年新釀的,來自母親名下的酒莊...當然,現在在他名下了。
站起身來,姬無涯的手扶在了天文望遠鏡的鏡筒和旁邊的一個小小旋鈕上:“這裡要這樣。”
兩個人離的很近,甘甜甚至能聞到淡淡的酒香。她努力地去看旋鈕調整的刻度,然而姬無涯鬆開了扶著鏡筒的手,將她的小腦袋偏了過來:“別去刻意看旋鈕,得看著鏡頭這邊,不然就容易顧此失彼。”
“唔...”甘甜皺著眉頭,小臉繃的緊緊的,一臉認真學術的樣子,卻把姬無涯給看樂了。
等到調好了天文望遠鏡,他的手頓了頓,很快放開了,重又坐下。
“甘師妹會喝酒嗎?”
甘甜正在觀測月亮呢,一心二用,聲音悶悶道:“不喝的...無涯師兄也別喝太多,喝酒的話,長大了再嘗試也是可以的。”
小孩子喝酒對身體沒好處,但是這個道理在修仙界,或者說在古代是很難講通的。
再者說了,拿修仙界的眼光來看,今年已經十五歲的少年人已然達到喝酒的年紀。
“只是一點兒蒲桃酒,不醉人的。”姬無涯莞爾微笑。
甘甜這個時候才側過頭來看他,一臉你騙小孩子呢:“別說是蒲桃酒了,就算是一碗兌了十碗的果酒也是醉人的!”
“怎麼可能...”姬無涯啞然。
“怎麼不可能呢?這世上真的發愁的人,即使是喝水都要醉的。”甘甜終究是有點兒好奇,用旁邊的水晶杯倒了一點點蒲桃酒,嚐了一小口。
“怎樣?醉了嗎?”姬無涯定神看著甘甜。
甘甜挑了挑眉:“我又沒有愁思,怎麼可能醉沒有愁思下酒,喝的再多也是不會醉的。”
姬無涯笑著搖了搖頭,而後很輕很輕地道:“是了,師妹合該歲歲無憂。”
他有時候也覺得很神奇,甘甜看起來對這個世界一無所知,但她又經常是一句中的的那個。很多話聽上去不能理解,事後想想又令人無法反駁。
甘甜正想說甚麼,忽然看到對面的天空劃過兩道流星。話也來不及說了,趕緊閉上雙眼、雙手合十許下願望。
睜開眼睛發現姬無涯正看著自己,連忙解釋:“這是流星許願的民俗,說是看到流星虔誠地許下願望,就有可能實現!”
“無知小民無稽之談罷了...流星不過是”姬無涯很想說流星的本質...流行的本質有各種各樣的,最不起眼的就是隕石擦過了大氣層,燃燒時剎那閃爍就是那樣,每天這樣的存在要多少有多少。
但甘甜瞪著他,不讓他再往下說甘甜當然知道流星的本質是甚麼,但是她並不想讓人給她清清楚楚地解釋一遍。
“這本就是美好的念想,真與不真又何必強求呢?開心就好了啊!”甘甜理所當然道。
姬無涯張了張嘴,內心好像有兩個小人在激烈爭吵。
理智小人:這樣不行啊!你姬家人的堅持呢?天文上的事是不能這樣隨便的!就是因為有這樣亂七八糟的傳說,才讓很多人誤解了天文之事啊!
本能小人:有甚麼關係...反正不是甚麼重要的事...就隨便師妹啦!
最終理智還是艱難地取得了勝利,還想努力一下:“不不不,許願這件事是毫無道理的。師妹就算想要許願,也完全不必對著流星許願,多的是仙法能夠幫忙......”
甘甜眨了眨眼睛,再眨了眨眼睛,姬無涯不說話了。
這下甘甜才笑:“剛剛有兩顆流星呢,所以我許了兩個願。我自己一個,也給師兄許了一個...我就知道無涯師兄是不會許願的,見者有份,這樣就不會遺憾了!”
理智小人:這不對的,許願都是假的,太無聊了。
本能小人:你閉嘴。
“是甚麼願望?”姬無涯抿了抿嘴唇。
“不能說啦!願望說出來的話就不靈了!”甘甜笑眯眯的:“不過許願嘛,肯定都是許願一些很好很好的事。”
“不。”姬無涯搖了搖頭,否定道:“要說的,以後你許願都要說出來。”
甘甜:???
“你不說出來的話,怎麼實現呢?”
甘甜一瞬間福至心靈,笑了起來:“哎呀,是這樣的嗎?無涯師兄你真的好懂哦!”
笑過之後她才慢慢道:“許願無涯師兄永遠不會喝醉...今天無涯師兄喝醉了嗎?”
姬無涯想了想,覺得自己思維是很清晰,於是理直氣壯地搖頭:“沒喝醉還有另一個願望,為自己許的那個?”
甘甜微笑著搖了搖頭:“這個就不用了,我的願望的話,遲早都會實現的...好像我從小到大都是這個樣子。”
姬無涯相信甘甜說的話,她看起來就是人生順利的孩子帶著最好的期待而來,從名字就可以看出了。然後經歷種種,從來沒有不好的事...這樣想來,祝八百,還有周家姐妹,能那樣真心疼愛這個小妹妹也不是憑空而來的。
對於甘甜來說,他們是自己敬愛的兄姐,對待自己永遠那麼可親。她永遠不知道事實從來不是那樣,至少一部分的事實不是那樣。
祝八百的桀驁不馴就不說了,周家姐妹中即使是為人可親一些的周森森也絕不是平易近人可以形容的。就像每一個修仙界天資聰慧的孩子一樣,傲慢、、無同理心才是他們這些人的標籤,至於說對外的表象,那可以是偽裝。
姬無涯相信自己的判斷,他認識祝八百、周家姐妹已經幾年了,和周家姐妹更是同住一個屋簷下對方是甚麼人,他怎麼可能判斷出錯!
人總是會想要自己沒有的東西,這是根植於內心的本能!所以看到甘甜的時候他們不得不喜歡,她身上有他們想要的全部。
話說回來了,她到底是如何長成這樣的?修仙者,長於凡間的少了些仙氣,終歸和他們不是一類人。而長於修仙界的孩子,也很難有這樣純然無害、柔軟、鮮妍明媚之類的特質。
這注定是一個無解的問題了,畢竟甘甜不可能重新再長大一次,而姬無涯也不覺得自己能夠再找到這樣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在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三千蒔、月下獨酌10瓶;鳳凰花又開、泡椒筍尖、妘妘妘媱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援,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