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愛國抬眼望去,就見那湯清得跟水似的,微微帶著點兒米黃色。他盛了一盅湯,嚐了嚐,燕窩軟嫩滑溜,一點兒沒碎,味道那叫一個鮮美。
隨即,牛愛國看向坐在那兒如坐針氈的何大清,說道:“何師傅,還有幾位,剛才我那番話,估計把你們驚著了。其實我剛就提了工人跟農民,你們是不是尋思著,其他階層的人都得一竿子打死呀?”
“那哪兒能呢!咱偉人成天掛嘴邊兒的話就是‘為人民服務’,其他階層的人不也都是咱華夏的子民嘛!”
這話一出口,其他人都坐得筆直,神色慢慢變得鄭重起來。尤其是樓半城,心裡頭就跟翻江倒海似的。牛愛國要是這會兒精神感知一掃,就能瞧見樓半城兩隻手緊緊握著,還微微有點兒顫抖呢。
牛愛國壓根兒就沒料到,自己簡簡單單的一句話,竟給婁半城造成了那般強烈的震撼。您琢磨琢磨,連偉人嘴邊常唸叨的話他都知曉,那指定是在偉人身邊待過呀!
“咱國家那可是包容又博愛的,對其他階層的人同樣持接受的態度。不過呢,這可得有個過程,得經過改造才行。”
“大牛哥,啥叫‘為人民服務’呀?”婁小娥心直口快,心裡頭想到啥,嘴上就問出來了。
“哈哈,小娥妹子,你可算是問到點子上嘍!這‘為人民服務’啊,就是所有機關施行的每一項政策,都得對國家和人民有利,得講究個公平、公正。”
“就好比以前吶,咱老百姓見著當官的,都得下跪磕頭。可如今不一樣咯,整個兒反過來啦!
“現在倡導公職人員要為廣大人民群眾服務,還以此為榮呢,還自稱是‘人民的公僕’而為榮。從古到今,也就咱這新國家,是真真正正把人民放在心尖兒上。我給你們舉個例子哈。”說完,他扭頭看向何大清。
“何師傅,您今年多大啦?”
“我呀?今年三十五嘍。”
“以何師傅您這手藝,幾年前,國民政府的那些高官肯定沒少請您去做飯吧?甚至吶,小鬼子侵略北京城那會兒,恐怕也常請您去露兩手。”
“何師傅,您先別緊張,聽我把話說完。”牛愛國看著何大清,緊張得都癱軟在椅子上了,酒盅碰倒了都沒發覺,就直愣愣地盯著自己,胸口還劇烈起伏著,趕忙出聲安慰。
“像何師傅您這種情況的人可不少,各個階層都有。大家不過是迫於生計,又被壓迫得沒辦法,才不得不妥協。咱國家呀,都是能體諒、能原諒的。”
“但有個前提,就是您沒跟那些小鬼子勾結起來坑害、欺壓咱老百姓,也沒做過對國家有害的事兒。”
“吱啦”一聲,何大清就跟屁股上裝了彈簧似的,一下子蹦了起來,“這位同志,我可真沒做過對國家有害的事兒,更沒害過老百姓啊!”何大清那架勢,就差當場跪下賭咒發誓了。
“我剛不說了嘛,何師傅,我就舉個例子。您要是真有這種情況,明兒個就去軍管會做個備案,這樣您心裡頭不也踏實點兒嘛。萬一哪天得罪了小人,被人舉報了,到時候就算能說清楚,您這名譽不也得受損嘛,對吧?”
“現在國家已經開始整治那些壞分子了。何師傅,您要是聽到啥風聲,比如說有人攛掇您找個結婚的由頭,跑到哪個小城裡頭躲起來,您可別真以為這樣就沒事兒了。那您可就大錯特錯咯!”
“要是沒人舉報您,那還好說。可只要有人舉報,您就麻煩大了,到時候根本就說不清。人家就問您,您要是沒做壞事,為啥要躲起來?您要是有孩子,那就更糟糕咯,連孩子都不管不顧了,您還能說得清自己沒做壞事嗎?”
“要是哪天有人勸您跑,您可得好好想想,是不是啥時候得罪過他。這人吶,不光想讓您妻離子散,簡直就是要把您往死裡整啊!”
牛愛國說完,端起一杯酸梅湯,咕嚕咕嚕灌了下去,潤了潤嗓子。他說了這麼一大通,其實就一個目的,絕了易中海的養老計劃。
要知道,報復一個人,可不單單是一刀把他宰了。得親手毀掉他最心心念唸的東西才行。
易中海這輩子,就為了一件事兒忙活,那就是養老。不管是在四合院裡宣講,“沒有不適的父母,只有不周到的兒女”教別人愚孝。
還是經營他那“大爺”的身份,歸根結底都是為了能安安穩穩地養老。
牛愛國就做了兩件事兒,一是把秦淮茹給“拐跑”,二就是讓何大清跑不掉。就瞧何大清這副慫樣兒,這事兒估計是成了。要是這兩件事兒都辦妥了,那可就算是斷了易中海在四合院養老的根基。
何大清站起身來,一臉鄭重地朝著牛愛國躬身行禮,“聽同志您這一番話,我這心裡頭一下子就透亮了,壓在心頭好些天的大石頭,總算是落地了。您是不知道,這些天晚上我翻來覆去根本睡不著覺,人都清瘦了一大圈。”
牛愛國心裡暗自罵道:“你個狗日的何大清,你晚上睡不著,指不定是摟著白寡婦瞎折騰呢!你變瘦,怕不是縱慾過度的緣故吧。”
“哈哈,何師傅,您太抬舉我了,我也就是隨口一說。”
“婁老闆,你們慢慢吃,我就不多留了,我這就去備案。”說著,何大清又向牛愛國行了一禮,便腳步匆匆地走了出去。
“呵呵,這何師傅還真是個急性子。”
“哎!愛國呀,你是不瞭解我們的難處,那真像泰山壓頂一般啊。他日要是能有脫身的法子,哪怕生吃黃連,我也覺得甜吶!”婁半城苦笑著說道。
“老爺,先吃飯吧,這些事兒也不是一時半會兒能解決的。愛國、淮茹,你們想吃啥,趕緊動筷子。”
“對對對,在你們面前說這些幹嘛,快吃快吃。”
這頓宴席那叫一個豐盛,牛愛國吃得那叫一個盡興。
吃完飯,牛愛國跟著婁半城來到他辦公室旁邊的會客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