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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鐵器專營築壁壘,四方購鐵價倍增

2025-07-05 作者:愛吃魚2021

許昌,司空府邸深處。曹操案頭堆疊著來自各條戰線的軍報,每一份都像一塊沉重的鉛石,壓在他的心頭。他粗糙的手指劃過一份來自關中前線的急報,上面張合的字跡帶著焦灼:“……軍中箭矢消耗殆盡,新補之矢,箭頭軟鈍,甲冑修補鐵片奇缺,士卒多有以竹木藤牌聊作遮蔽者……懇請司空速調精鐵、箭簇!”

“精鐵……”曹操低沉的嗓音在空曠的書房裡迴盪,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和壓抑的怒火。他猛地將那份軍報拍在案上,目光如鷹隼般掃向下首垂手肅立的軍需官程昱和負責冶鐵事務的掾吏。“關中諸冶,為何遲遲供不上軍需?孤要的鐵呢?!”

程昱面色凝重,上前一步,聲音艱澀:“稟司空,非是關中冶工懈怠。實是……實是生鐵原料斷絕!潁川、汝南、南陽……凡富鐵礦脈,盡在劉基掌控之下。其‘鐵器官營令’頒行後,如同築起一道無形鐵壁,嚴禁片鐵流出其境。我等遣往潁川周邊郡縣,乃至荊北、汝南邊緣的採買隊伍,十有八九空手而歸。偶有膽大商賈夾帶些許劣鐵,亦被其稽查吏卒搜繳殆盡,人貨皆沒!如今,莫說精鐵,便是尋常生鐵,亦如沙裡淘金!”

負責冶鐵的掾吏額頭滲汗,補充道:“司空明鑑。我軍所控礦脈,本就貧瘠,開採艱難。所出礦石,雜質甚多,十斤礦石難煉一斤可用之鐵。更兼……更兼熟練匠戶多被劉基以重利、良田誘走,如今冶場之中,多是新手,技藝生疏,火候難控,所出鐵料,脆而易折……”他聲音漸低,不敢看曹操越來越陰沉的臉色。

曹操霍然起身,幾步走到懸掛的巨大輿圖前,目光死死釘在標註著“潁川”的位置。那裡,彷彿被劉基用硃筆畫上了一個巨大的、密不透風的牢籠。“鐵壁……”他齒縫間擠出這兩個字,冰冷刺骨。這無形的壁壘,比任何雄關險隘都更令人窒息。它卡住了他強軍的咽喉,抽乾了他爭霸的血液!

新野,左將軍府。劉備看著手中簡雍從黑市輾轉帶回的一小塊鐵錠,眉頭緊鎖。那鐵錠色澤灰暗,表面佈滿蜂窩般的氣孔,入手輕飄,與記憶中劉基軍那沉甸甸、烏黑髮亮的精鐵判若雲泥。

“主公,這便是如今能從汝南、南陽邊界黑市購得的最好‘貨色’了。”簡雍臉上帶著風塵和無奈,“就這,一斤也要價……八百錢!還是看在老主顧的份上!”他伸出兩根手指,比劃了一個令人咋舌的數字。

“八百錢?!”侍立一旁的張飛豹眼圓睜,聲如炸雷,“俺老張記得去年在徐州時,上好的生鐵不過百錢一斤!這幫奸商,心比炭還黑!”

諸葛亮羽扇輕搖,眉宇間憂色深重:“翼德將軍,非是商賈心黑。此乃劉基鐵壁之威也。其壟斷潁川巨礦,官營冶場日夜不休,產出精鐵如山,成本低廉。對外則嚴密封鎖,片鐵難出。四方諸侯欲求鐵器,唯有依賴殘存小礦、回收舊鐵,或……鋌而走險,從黑市購入。物以稀為貴,奸商囤積居奇,價格焉能不飛漲?這八百錢,恐怕還是開始。”

他指著案上那塊劣鐵:“此等劣鐵,雜質過多,韌性極差。用之打造兵器,易折易崩;打造農具,難堪重負。然即便如此,亦是我軍維繫戰力、安定民生的必需之物。”他轉向劉備,語氣沉重:“主公,新野屯田,急需鐵犁鐵鋤。軍中兵甲,亟待修補補充。然府庫空虛,糧餉尚且捉襟見肘,焉有餘財以如此天價購鐵?長此以往,軍民困頓,戰力日削,恐非長久之計啊。”

劉備摩挲著那塊冰冷的劣鐵,感受著其粗糙的質地和令人絕望的輕飄,彷彿握著新野未來的沉重與脆弱。他沉默良久,才發出一聲沉重的嘆息:“八百錢一斤鐵……此非購鐵,實乃飲鴆止渴!”

江東,秣陵水寨。巨大的樓船正在緊張的維護中。水軍都督周瑜一身勁裝,親自在船塢督工。他面色冷峻,看著工匠們小心翼翼地拆卸下一塊塊鏽跡斑斑、甚至出現裂痕的船體鐵製構件(如加固肋條、錨鏈環扣、弩機基座)。

“都督,”負責船材的老匠頭滿臉愁苦,捧著一塊剛卸下、邊緣已腐蝕出鋸齒狀缺口的鐵板,“庫中備用的大塊熟鐵板早已耗盡。新近從會稽、吳郡零星小礦購得的生鐵,成色駁雜,勉強打製些小件尚可,用於船體要害部位……實在不堪重負啊!江浪拍擊,鐵鏽蔓延,隱患極大!”

旁邊一個年輕工匠低聲嘟囔:“聽說北邊劉基那邊,官營大冶場出的鐵板,又厚又韌,水泡幾年都不帶鏽的……要是能弄到……”

“住口!”老匠頭厲聲呵斥,緊張地看了一眼周瑜。這種動搖軍心的話,豈能亂說!

周瑜卻並未動怒,只是眼神更加幽深。他修長的手指拂過鐵板冰冷的裂痕,指尖傳來鐵鏽簌簌剝落的細微觸感。他何嘗不知劉基冶鐵之精?江東水師縱橫長江,船堅器利是根本。如今,這根本正在被無形的鐵鏽侵蝕。他望向北岸,彷彿能穿透重重山水,看到潁川那日夜噴吐著象徵力量與封鎖黑煙的巨爐。劉基的鐵器壁壘,不僅困住了曹孟德,扼住了劉玄德的咽喉,如今這冰冷的鐵鏽,也正悄然爬上他江東樓船的龍骨!

“不惜代價。”周瑜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派人去交州,去夷洲(臺灣),甚至……去更南的海島!尋找一切可能的鐵礦來源!同時,提高收購價格,無論黑市白市,能買到的鐵料,一律吃進!水師根基,不容有失!”他知道,這“不惜代價”的背後,是江東府庫更加沉重的負擔,是那“鐵價倍增”的冰冷現實,正像無形的枷鎖,套在整個江東的脖頸之上。

陳留,官營大冶場核心區域。爐火映天,熱浪滾滾,蒸汽驅動的巨錘發出震耳欲聾、節奏分明的轟鳴,將通紅的鐵胚鍛打成各種規格的胚件。劉基在工部官員和馬鈞的陪同下,巡視著這片象徵著他力量源泉的鋼鐵叢林。

一名身著便服的文吏快步上前,低聲稟報:“主公,各地密報彙總。許都方面,曹操軍械告急,關中前線箭簇甲片奇缺,其境內劣鐵價格已飆升至五百錢一斤,且有價無市。新野劉備,遣簡雍於黑市購鐵,劣鐵價格高達八百錢,劉備府庫已顯窘迫。江東周瑜,嚴令不惜代價於交州、海外及黑市蒐購鐵料,江東鐵價亦突破六百錢,其水師戰船因缺優質鐵料維護,隱患日增。”

劉基負手而立,聽著彙報,目光深邃地注視著眼前奔流的鐵水與鍛打的火花。那“五百”、“八百”、“六百”的數字,在他耳中如同最美妙的凱歌。他微微頷首,嘴角勾起一絲冷峻而滿意的弧度。

“壁壘已成。”他淡淡地對身旁的馬鈞和工部官員說道,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工場的喧囂,“此非一城一地之得失,乃國本之爭。潁川之鐵,便是吾之長城。四方諸侯,困於鐵籠,如鳥折翼,如獸斷爪。彼等每耗一錢購劣鐵,吾之根基便穩固一分;彼等每缺一具精甲,吾之鐵騎便多一分勝算。傳令各關津要隘,稽查更需嚴密,片鐵……不得北流、西出、南渡!此鐵壁,當堅不可摧!”

他伸出手,感受著空氣中灼熱的氣浪和那蘊含無窮力量的鍛打震動。這壁壘,由潁川的礦石熔鑄,由陳留的爐火淬鍊,由嚴苛的法令構築,最終化為勒在對手脖頸上、不斷收緊的鐵索。鐵價每倍增一分,他統一之路上的荊棘,便被這無形的鐵蹄踏平一分。這,便是技術壟斷鑄就的,最冰冷也最強大的——鐵器壁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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