貨艦穿透量子星雲時，卡恩的視網膜正在碳化。林昊特製的抗輻射面甲內側，用初代觀測者血液書寫著警告：【勿凝視佛龕真容】。但舷窗外流轉的暗物質漩渦裡，無數雙柏松圖紋構成的眼睛，正以超新星閃爍的頻率向他傳送神經脈衝。
"把腦前額葉的敏感度調低40%。"林昊拋來裝著蟲族腦脊液的注射器，"除非你想變成那些朝聖者。"
卡恩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呼吸器瞬間結霜——數百萬具青銅棺槨在星雲中組成曼陀羅陣列，每具棺槨都延伸出神經纖維，連線著中央的量子佛龕。
那些本該死去的觀測者遺體懸浮在棺外，正用笑靨面甲採摘佛龕表面生長的星核晶體。
"他們在...笑？"卡恩的聲帶過濾器失真，捕捉到朝聖者們的腦電波韻律。那些電波被貨艦的翻譯器轉化成持續不斷的咯咯笑聲，混著《人類悲愴法典》的誦讀聲。
林昊的機械義肢突然刺入導航臺，扯出條蠕動的量子海藻："你父親當年就是在這裡..."貨艦猛地傾斜，打斷他的話。佛龕頂端的青銅蓮花綻放，露出內部跳動的初代觀測者心臟——那器官表面刻滿"X"系列編號，卡恩的基因程式碼正在第26片花瓣上滲血。
貨艙突然降下神經觸鬚組成的雨簾，機械副官們集體抽搐著跳起獻祭之舞。卡恩的星塵護甲應激啟動，在甲板灼燒出逃生路線圖。林昊卻悠閒地點燃雪茄，菸圈在空中組成葉瑾的容貌："別浪費能量，真正的威脅在..."
佛龕心臟突然爆發出伽馬射線暴，卡恩的視界被強光撕裂。當視覺恢復時，他看見血隼艦隊的骷髏旗艦正從佛龕底部升起，艦首像竟是父親年輕時的等比例雕像——雕像的機械義眼由兩顆星核晶體構成，右手託著股權認證晶片的投影。
"歡迎來到董事會，侄子。"全息投影從雕像眉心射出，穿深空西裝的男子與卡恩記憶中的父親重疊，"你的68%海藻觸鬚已轉入家族信託。"
卡恩的量子臟器突然反向蠕動，嘔出帶熒光孢子的血塊。林昊用雪茄在他後背燙出止吐符咒："早說了別吃船上的合成蛋白。"符咒的煙霧組成初代星盤結構圖，顯示晶片就藏在雕像的第三肋間隙。
血隼陸戰隊穿透艙壁時，卡恩正攀在雕像的機械義眼上。星核晶體表面浮現母親的臉龐，她的嘴唇開合著傳遞加密資訊：【晶片密碼是你學會的第一句髒話】。
下方傳來林昊的磁軌步槍轟鳴，血隼士兵的殘肢撞在佛龕表面，濺起的血液組成交易合約條款。
"東南方45度！"林昊突然拋來鐳射切割器，"你爸當年藏的私房錢！"
卡恩燒穿雕像肋骨的瞬間，佛龕心臟的跳動頻率驟變。十二具青銅棺槨自動解體，露出內部浸泡在反物質中的葉瑾克隆體。她們脖頸後的晶狀突起同時發射引力波，在真空中譜寫出《星淵契約》的全息文字。
"...締約方林昊自願出讓67%靈魂股權..."卡恩的複眼自動解析蟲族密文，"...換取逆熵變數X-1的誕生..."
晶片插入認證槽的剎那，整座佛龕開始量子坍縮。卡恩看見父親的全息影像從晶片投射而出，正將初代星盤刺入葉瑾聖體的後頸。
更恐怖的是佛龕底部的密室——三百個卡恩的克隆體正在培養艙內同步甦醒，他們的複眼倒映著不同時間線的末日景象。
"股權啟用。"父親的聲音帶著電子雜音，"開始回收協議。"
卡恩的星塵護甲突然被遠端接管，奈米纖維刺入脊椎抽取記憶。在意識消散前，他聽見林昊的狂笑穿透量子噪聲："現在你才是抵押品！"
佛龕心臟在此刻徹底碎裂，初代觀測者的遺體墜落虛空。那些本該死去的朝聖者突然集體轉頭，笑靨面甲下傳出卡恩童年時的聲音："爸爸，為甚麼要讓我看核爆紀錄片？"
當血隼艦隊的主炮完成充能時，卡恩最後看見林昊站在股權認證臺上，手中的初代星盤正將整個開普勒墳場壓縮成骰子大小。
父親的雕像輕聲哼唱起搖籃曲，曲調與卡恩量子臟器的共振頻率完全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