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從心說:“可能正該如此。一則晉國狹小,民眾不多。二則魏子臼自小離國,雖說自稱皇子,但百官不識,難免心有憂慮。石樂不同,一直被女帝寵愛不說,更早早結交朝臣,人心歸附。要不也不會一呼百應的都甘心跟著造反。這就是所謂的根基……根基深厚,收穫自然就多。至於她如今半人半草面目猙獰的樣子,只怕不僅不會嚇住群臣,甚至還能讓人更加崇拜。神仙嘛,不弄點稀奇古怪的造型都說不過去。哪怕傳說中有作為的皇帝,都要帶點天生異象。不是頭上長角,就是有四個瞳孔……”
“說實話,若不是最後被草人寄生,我都不敢推她上位。否則誰知道會惹出甚麼事端。要說草人也確實有趣,扮演妻子,就扮演得極守婦道。絕對不會做出不利於張嚴的事情。至少,在張嚴沒死之前是這樣,至於真正災劫,卻是指望不上……”
一跪三叩之後,石閒叫:“起!”
眾官站直,衣袂聲響做一片。
石閒又道:“整冠。”
於是百官開始整理衣帽。
待都整齊,石閒唱道:“跪!”
眾官於是又跪下。
“一叩首!”
“二叩首!”
“三叩首!”
“起!”
這時,聚集在射日弓周圍的紫氣,已經濃郁的猶如實質。並且還在源源不斷。
而張嚴,也在奮力祭煉。
“整冠。”
“跪!”
隨著三跪到來,射日弓居然主動升空,不斷清鳴。
而墮仙湖上方也被濃濃的紫氣徹底覆蓋。
為了防止意外,方從乾脆啟動套陣。
“一叩首!”
“二叩首!”
“三叩首!”
“起!”
九叩完成,石閒高唱:“禮成!”
眾官開始按文武分列兩班。
原本到這裡,就該嗣帝訓話。
但張嚴忙著祭煉,石樂又不敢擅做主張,於是整個朝廷便陷入了莫名的沉默。
眾官倒好,反正按照禮儀,把自己該做的都做了。新帝總不能以太過恭敬為名,砍人腦袋。
但石閒就有些犯難。
他本就處於嫌疑之地,這時無論多說一句還是少說一句,都意味著死亡。
就在他戰戰兢兢,苦思對策的時候。突然,射日弓一震,重新飛回大殿,並繞著方從不斷盤旋。
“好了。”
方從心知輪到了自己出場。
他先是伸手,將射日弓抓在手裡,然後又凌空飛到龍椅前方,開口道:“張嚴,石樂,你二人可願受天子敕封為宋皇,從此敬天崇道,安靖疆域,護佑臣民……”
張嚴聽後神情一肅,起身道:“我,大宋晉王,駙馬,張嚴,願受天子敕封。從此謹奉詔命,絕不敢違。”
他說完,便立刻單膝跪下。
而旁邊的石樂,則顯得有些遲疑,不過最後還是同樣跪地,道:“我,大宋皇女,上仙公主,願受天子敕封。”
兩者雖然都是願意,但誓言卻相距甚遠。不用說,那草人此刻心裡,說不定就在嘲笑方從不自量力。
它可是見過真正天子的存在!那等煌煌之威,豈是普通修士可以效仿?
方從也不管她如何,只將射日弓搭在兩人身上,然後道:“從今開始,你二人便為皇帝,持射日弓,夫唱婦隨,永鎮大宋。”
原本按“女帝遺命”是石樂繼位,張嚴輔佐。
但到了方從這裡,就變成了“夫唱婦隨”,分明以張嚴為主。
“不像話!如此,還是誰家天下?!”有那耿直的臣子,當即就要出班表示反對。
但“咔嚓”一聲雷響之後,那人便憑空化做黑炭,堆在地上。
於是眾官默默,再也不敢廢話。
看向方從的眼神,也從“有些害怕”變做“滿是敬畏。”
到了此刻,他們才算有些明白,那句“天子”的真正分量。
但其實,那道只聞聲響不見火光的隱雷,並非方從所為。
而是射日弓。
作為曾經聖器的它,如今再次融合氣運,決不允許任何人挑釁尊嚴。
見慣了市面的張嚴、石樂並沒有被插曲影響,立刻雙手託弓,齊道:“遵命!”
弓身一震,催動氣運湧入傳國璽。
原本就很強的它,立刻再獲得一項全新能力:隱匿。
原本傳國璽是實物,有形,有質,一直藏於方從髮髻。
以後的它卻是無形,無質,無所在,又無所不在。
除了方從,也沒人能看到它,召喚它,更無法奪取它。
“好好好!”
方從大喜。
同時,傳國璽吸收氣運的速度也暴漲十倍。
剩餘紫氣,沒用多久便被它吞噬殆盡。而射日弓,也獲得不少份額,用於恢復自身。
。。。
和張嚴的淡定不同,石樂剛接觸弓身,便被上面蓬勃的氣運驚到:“這……這……”
“時隔多年,紫氣再現人間界,難道滅世大劫又要來了?我就說怎麼好好的,突然就有了逃脫的機會,原來是要誘我入局。”
“當真是誘我入局!那被滅的傢伙不就是因為參與了紛爭,連本命都丟了!不行,我要苟起來……”
原本她對方從強命自己“夫唱婦隨”還有些不滿,經此一事,立刻端正了態度。看向方從的眼神,也變得更加恭敬。
甭管真的還是演的,這一幕讓群臣看了都是齊齊一嘆:
“唉!可憐我大宋家業,好好的就這麼姓了張!也不知石家列祖看了,會是甚麼感想……”
他們卻是選擇性地忽略了女帝姓曹,並且,石樂也明顯並非石家血脈。
。。。
待到漫天氣運盡數入璽,方從開口道:“你二人日後就在此鎮守,大宋遷都之事慢行即可,不必操之過急。另外,石閒此人有才有德,可以為相……”
新皇登基,前太子如今就變成了廢太子。
那廢太子石閒一聽自己可以為相,立刻高興的差點暈倒。
那說明甚麼?
說明他不僅不會被清算,甚至還會位極人臣,真正掌握權力。
至於方從為甚麼選他,他倒也能明白一些。
首先,新皇張嚴登基,石樂為輔,本就容易引發物議。
如果舊都守臣與地方重鎮煽動百姓,陽奉陰違,那就很有可能造成新皇根基不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