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看出了方從的疑惑，孫小五道：“陛下只要手持銅鑑，對準石板就可。”
方從聽後也不怠慢，直接取出銅鑑。
另一邊，眼球們還在吵吵嚷嚷：
“快，抓住他！”
“好好問清楚！”
“然後再炮製成乾屍。”
“張開域界，把他擒住！”
“不妥不妥，萬一那位就寄生在他身上……張開之後豈不是引狼入室？”
“怕甚麼，真要如此，早就進來了！”
“對對，根本不可能。”
“就是胡說，想苟延殘喘。”
“不要放過他！”
……
雖然它們七嘴八舌，但因為數量眾多，所以沒有消耗多少時間。
然後就像終於商量妥當一般，裂月開始向外擴散紅光。
屍體和眼球也紛紛圍住石板。
眼看就要將方從再次捕獲，就見白光閃動，石板徹底消失。
嗡！
石板原先所在的位置，徹底被紅光侵佔。
但，眼球們懵了：
“人呢？”
“怎麼是空的？”
“跑了？”
“怎麼會跑？”
“不可能，不可能！”
“他是怎麼跑的？”
“我看到好像有一面銅鏡。”
“是的，雙蛇銜尾，日月環繞，我看得清清楚楚。”
“他就拿出來一晃，然後沒了。”
“不對勁！我就說不對勁！”
“可惡，真是神師。”
“等等，那面鏡子我怎麼感覺有些來頭。”
“甚麼叫你感覺有來頭，沒來頭能在本尊手上逃走？”
“這裡是歸墟，這裡可是歸墟。”
“能隨便移動的哪個沒有來頭。”
“早知如此，就該搶過來……”
“這回慘了，苦心經營被毀不說，還丟失了一半本源。”
“都是那個該死的傢伙！”
“氣煞我也，氣煞我也。”
……
不說怒火沖天的眼球，只說方從，一閃之後便看到了片白色大地。
大地正中，有棵琉璃模樣的參天巨樹。
如果仔細觀察，還能在樹身樹枝上隱隱看到黑白相間的花紋。
樹頂之上，則懸著一輪黑日。
毫不刺眼，卻五彩斑斕。
另有六塊廣闊無垠的石板，分佈於上、下、前、後、左、右六個方位。
像盒子一般將黑日白土巨樹保護起來。
“陛下！”
看到方從後，琉璃巨樹開始了劇烈顫抖。
甚至，方從都感覺到無數晶瑩露水落到自己身上。
“小五！”
由於重傷未愈，方從只能勉強起身，去扶樹幹。
那巨樹立刻垂下許多枝條，像王座一樣編織在一起，讓他坐穩。
“陛下，小五終於見到你了……”
小五還是一個勁的在哭。
方從道：“不想你我竟在這裡相見。我還以為要等到你完成晉級，投影入臨陽。”
“陛下，我……我不爭氣！”一番話，居然讓小五哭得更加厲害。
方從忙道：“怎麼好好的如此自責？你哪裡有不爭氣。”
小五道：“真是我不爭氣。原本以為只要進入歸墟，就能很快突破。誰知卻是想錯了，這裡不僅荒涼，還處處危機。有好幾次，都差點被滅。若不是陛下及時送來石板，只怕都撐不到現在。”
“這裡……確實兇險無比。”方從想到了先前的種種經歷。
哪怕他能召喚【月女】，肉身相當於元嬰都差點死掉，更何況當初來時，小五還極為弱小。
“石板之外，有條極為遼闊的陰河。我現在只敢隔著石板，小心吸收它逸散出來的戾炁，生怕一不小心引來覬覦。”
方從問：“是臨陽傳說中過陰兵的那個東西？”
小五道：“應該就是。我也沒想到，居然與人間界的位置有所呼應。河內河外，甚至遙不可及的遠處，都佈滿了恐怖存在……”
方從：“裂月那種？”
小五道：“那種只是最弱小的。更可怕的是四處遊走的域外邪魔，專以我等為食。同類之所以危害較輕，是因為隨意移動，很可能被盯上。再加上互相不知深淺，冒然啟釁後果難料……”
方從道：“我明白了。”
小五：“其實吸收兇戾之炁提升有限，無法破階。所以它們才會豢養低階桀子，去獵捕修士。修士的肉身靈力倒還在其次，主要是魂魄上的詭物，每一個都能讓桀怪獲得極大提升。陛下還不知道吧，那些域外邪魔叫我們桀怪。豢養的低階在它們眼裡就是桀子桀孫，極為美味。當然，也有急不可耐的怪桀，會主動投影，大肆捕殺凡人修士。我當初就是被害者之一，陰差陽錯成了現在這副模樣。只是這種肆無忌憚的捕殺，極容易遭禍，所以很少發生。”
方從問：“你提升速度不快，就是因為不想豢養桀子桀孫，捕殺凡人？”
小五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就是凡人，我的父母家人也是凡人。還有臨陽，住著許多鄉鄰，我怎麼能殺害他們？另外當初也沒料到，想要往人間界投射，必須晉升到七階，也就是合體境以上，否則絕無可能。”
方從道：“七階……一煉氣、二築基、三金丹、四元嬰、五化神、六返虛、七合體……七階就是合體境。在修仙界，金丹就是最強的了。元嬰都只是隱隱約約的傳說，合體，除非是十萬大山的深處，那些禁忌之地，否則都無法維持生存。”
小五：“正如陛下所言。我剛入歸墟，便接收到了許多東西。其中就包括通識，境界也快速提升到返虛。如今已相當於返虛大圓滿，但無論如何都無法提升到合體。而且即便到了合體，在歸墟也是極為弱小的存在。剛剛欲謀害陛下的那位，就有九階的實力。而且我還能隱隱察覺不止於此，應該已經摸到了地仙門檻。至於為何如此，我就不清楚了。”
方從道：“那是因為它被另一個存在奪走了一半本源。如此實力大跌倒並不奇怪。我當初就感覺它強得離譜，幸虧不是真正十階，否則哪還有我的活路。”
地仙是一個很特別的境界。
可以脫胎換骨使用仙法，但又不是完全意義上的“仙”。
落後大半個身位。
小五道：“準十階，好險！幸虧陛下擁有銅鑑，要不很難從它手中逃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