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村都死了，就剩我們五個，再鬧下去，誰都討不得好。”
“就是！老庀……”
“沒得時間了，我看到了旁人，你再不答應，我就要跑了。到時先弄死你！”
為了增加說服力，四足更是衝著方從喊道：“娃兒，她不答應就不用你半祭了，以後我們聽天由命，不過要先弄死老庀，你來幫忙堵上後面！”
方從看熱鬧不嫌事大地道：“我沒意見，一定堵死。”
老嫗臉色不斷變幻。
四村民繼續施壓。
到最後，不得不無奈道：“自願就自願！啥都被你們賣光了，要不未必沒有機會擒住祭物。一群沉不住氣的東西！”
四足首先不服：“啥子沉不住氣，就你那點小伎倆，早就被人看穿，還自以為聰明！”
三手：“就是，一路上你耍得那些小花招，哪一次能騙得成？人不怕蠢，就怕蠢還自認為聰明！”
“在聰明人面前耍陰謀，簡直自取其辱。咋樣，折騰半天，還不是自己獻祭……”
可能是被說破防了，老嫗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三手道：“行了行了，莫要丟人現眼。”
老嫗：“我都要死了，還不能哭一哭？”
眾人一想，也就不再出聲責怪。
四足衝著方從道：“娃兒，我們談好了，你只需半祭。快離近點，莫被當成其他村的。”
方從問出了疑惑：“你們不是說只有荒村嗎？怎麼又有別的村子，那何不我們一起逃到別村，求一個活路。”
正在哭的老嫗嘲笑道：“想得真美。你當這是啥子地方？莫說無路可去，就便是去了，也能一眼認出。”
三手見他真的不明，解釋道：“你莫要弄錯，黑潭便是仙神，仙神即是黑潭。我們之所以在這能看到別的村民，是因為別的村民也和我們一樣，能夠面見仙神。離開仙神，各村之間毫不相通，且特徵不同，冒充不得。”
方從道：“我明白了。各村依附仙神而存。所以都能到仙神這裡來，但離開卻是完全不同的存在，無法相互交流。”
三手道：“正是如此。”
四足：“你明白就好。”
方從問：“既然如此，那你們讓我靠近做啥子？難不成仙神還會把我搞混？”
老嫗：“仙神是不會把我們搞混，但我們擔心你被搞混，萬一算作別村祭物，我們可咋子活。”
方從道：“原來如此。那你們不用擔心，我不靠近其他村子。”
三手：“這般也行，耽誤不得了，趕緊抓鬮。”
於是他不知從哪掏出三根手指，二長一短，然後握好：“老規矩，我出鬮，你們抓。抓剩下的歸我。”
其兩人沒表示異議。
於是一個先揪起根手指。
長。
“嗬嗬，嗬……”他大笑。
另一個也揪起根。
也是長！
這下三手臉色變了，一副不敢相信的樣子。
他將手開啟，發現剩下那根確實是短。
老嫗笑道：“哈哈哈，命該如此！命該如此！早知道還折騰個啥子……”
四足志得意滿：“好了，就這麼定下，他們來了。”
方從轉頭，果然看到極遠處，有一群人浩浩蕩蕩朝潭走來。
粗看之下，數量竟不下百。
“嗚嗚嗚……”
老嫗看到這幅景象，竟然又哭了。
四足勸道：“別家村子，你哭啥子……”
老嫗：“我是看人家興旺觸景生情，原本我們荒村雖說不過百，但半數還是多的，就因為引來個災星，就只剩我們幾個，一會還要獻祭……嗚嗚嗚……嗚嗚嗚……”
眾人聽後盡皆垂首。
又過了片刻，那支百人長隊終於到了近前。
距離方從有上千米遠，顯然也是不想與其他隊伍搞混。
方從觀察片刻，心道：
【這些人長得確實與荒村不同，每一個肚子上都有眼睛，有的一隻，有的好幾只，我還看到一個滿身都是……】
【三手說特徵不同，大概就是指這個。荒村村民全都著衫，而對方只有草裙，全都露著肚子。】
【這肚子上的眼睛，只怕另有用處……】
沒等他想完，過百草裙村民便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如此，一個全身被捆住的年輕女子，便暴露出來。
【好像是個修士……對，有儲物袋，他們沒有搶走。也就是說，她就是那個村的祭物，就和我一樣。】
其實兩者很不同。
方從沒有被捆綁，可以自由行動，也可以隨便觀察。
而年輕女修則緊閉雙目，看起來好像中了某種魘術。
這時，四足對他大聲提醒道：“跪下，快跪下！”
方從回身，就看到荒村村民也都跪了下去。
他不想跪，四足急道：“不可直視！不可名狀！不可言說！不可接觸！”
方從聽後心說：
【所以你們都要跪著？還把頭匍匐下去……】
他決定聽勸，不過也沒打算跪，而是趴在地上，看向左右。
左邊是荒村村民，右邊是草裙村村民。
再遠些的地方，模模糊糊，還有些人過來。
四足再次提醒道：“一會就不能再說話了，任何聲音都不能發出。不管是半祭還是全祭，第一步都是一樣的，等你看了就會明白。半祭只有第一步，所以你不會擔心會死，記住，等我們這邊祭完，你再站起。不可直視！千萬不可直視！”
方從答應一聲，繼續趴伏。
就這樣，又過了會，突然，有種詭異到脊背發涼的感覺湧上心頭。
老嫗等人，更是立刻用手堵住耳朵。
方從照做。
然後他就“聽”到了吟唱。
來自四面八方，無處不在的吟唱。
陰冷，躁狂，混亂，尖銳……
全身一會如陷進岩漿，由內而外的燃燒噴射；一會又如墜入地獄，被千萬利刃從頭到腳的切割，鋸剮。時空在錯位，感知在扭曲，味嗅觸聽都產生了極度的混亂，只有眼睛，能勉強看到些極度模糊的景象：
老嫗被拉成了麻花，三手、四足都彎折得不成樣子……
右邊草裙村民也都怪異異常。
【這就是仙神的力量嗎？難怪說不可直視不可名狀，要知道，他們可都是至少四階的存在。就這，都要提前捂著耳朵。】